第787章 大明伐武当(1 / 1)

与朱无视那一战损耗极大,尤其最后硬撼明皇投影的惊世一击,几乎榨乾他三成真元,经脉至今隱隱发烫。

“师兄。”

师妃暄捧著素瓷茶盏缓步而来,声如清泉滴落青石。

“润润喉吧。”

陈玄眸光微启,伸手接过茶盏。

“费心了。”

“弟子有一惑,迟迟难解。”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捻住袖角,终是抬眼直问。

“明皇的『言出法隨』,究竟属何等境界?”

陈玄浅啜一口热茶,视线越过云海,投向极远处翻涌的苍茫。

“那不是寻常神通,而是借一国气运为薪火,点燃的规则之焰——开口即成律令,吐纳便定生死。”

师妃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岂非立於不败之地?”

“不败?”

陈玄轻笑摇头。

“真若无懈可击,今日踏云而来的,便不是虚影,而是本体亲临。”他霍然起身,衣袍猎猎,踱至断崖边俯瞰万顷云涛,“国运如河,浩荡却有岸。明皇坐镇紫金城,须以身为锚,镇压龙脉气数——离都一步,气运便衰一分。”

“那三个月后紫金城之约”

“去,当然要去。”

他驀然转身,眼底燃起两簇灼灼战意。

“正好亲手掂量,这『一语改天命』的分量。

师妃暄嘴唇微动,终究未言,只垂眸一礼,轻嘆散入风中。

“弟子明白了。即刻加派弟子巡山守界。”

陈玄頷首。待她身影隱入云阶,他重又盘坐,却非调息,而是將那一战的每一帧、每一息、每一丝气机流转,在识海中反覆拆解、推演。

“言出法隨”

他低语著,指尖凌空划出一道诡譎弧线。所过之处,空气微微震颤,一缕极淡金芒倏然亮起,旋即湮灭。

“果然棘手。”

陈玄眉峰微蹙。

“那金光里裹著的,是整座王朝的呼吸与心跳——岂是照猫画虎就能参透的?”

天柱峰顶,生命树撑开千丈浓荫,枝干虬结如龙,树屋內灵气凝若实质,浮沉如雾。

陈玄端坐蒲团,双手结不动印,掌心朝上覆於膝头,周身泛起一层温润青辉。

每一次吐纳,鼻息间便捲起细小的灵漩,吞吐之间,似有风雷潜行。

“呼——”

浊气喷薄而出,他缓缓睁眼,目光沉静。

低头凝视掌心,指节处几道裂痕尚未弥合,皮肉下隱约透出暗红血丝。

“朱无视二转地仙之威,果真如山岳压顶。”

他低声自语,余音在空寂树屋里轻轻撞壁。

洛阳城那一幕再度浮现:黑罡如渊,层层叠叠碾碎虚空,若非诛仙剑阵撕开一线破绽,再辅以神剑御雷真诀引九天雷煞贯体而入,怕是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半分。

纵是如此,收剑剎那,五臟六腑仍似被巨锤擂过。

“金丹中期硬撼二转地仙,已是强弩之末。若遇三转”

他指尖无意识叩击地板,篤、篤、篤,节奏沉而滯重。

窗外风起,生命树叶片簌簌轻响,如低语,如催促。

陈玄抬眼望去——云海奔涌,朝阳破晓,金红烈焰泼洒天幕,染透千峰万壑。

可这壮阔晨光,照不进他心底那片幽微的警兆。

“明皇詔书展开时那股力道”

他呼吸一滯,记忆轰然回溯——

洛阳上空,金轴乍展,天地霎时失声。

明皇虚影启唇瞬间,无形重压自四面八方碾来,膝盖发软,脊骨欲折,连念头都要被那股意志碾成齏粉。

“不是法则压制是领域!”

陈玄猛然站起,眼中精光迸射。 他快步至树屋中央,袖袍一挥,三道青符无声燃尽,隔绝內外。

隨即盘坐,神念如剑,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时间可逆,光影可停。

洛阳废墟在精神空间里徐徐铺开。他化身旁观者,一帧帧重放詔书展开的剎那——

金轴舒展之际,一缕缕近乎透明的气运丝线自四方匯聚,悄然没入投影眉心;紧接著,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盪开,所及之处,连光线都微微扭曲。

“原来如此”

他豁然通透。

“领域之內,自辟乾坤,另立天条——这才是武道登峰的真正门槛。”

他试著在识海中摹擬那圈涟漪,刚触到边缘,识海便如沸水翻腾,眼前发黑。

领域之重,远超当前境界所能承载。

“实战,才是唯一的钥匙。”

陈玄退出识海,额角已沁出细密冷汗。

恰在此时,树屋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三十一

“师兄!师兄可在?!”

一道清亮如铃的嗓音自门外响起。

陈玄袖袍轻拂,无声撤去隔音禁制。

“进来吧,小师妹。”

木门应声而开,淡青色裙裾旋风般捲入,少女脚步急促,眉心微蹙,额角沁著细汗。

“师兄,出大事了!山下飞鸽传书——大明皇朝已点齐边军,铁骑正朝武当压境,怕是要拿咱们开刀!”

陈玄眸光骤然一沉,寒意凛然。

“消息確凿?”

“绝无半分虚言!”

她用力点头,发间玉簪都跟著轻颤。

“三长老命我火速来报,掌门急召你即刻赴紫霄宫议策!”

陈玄指尖掠过剑鞘,眼底冷光如刃。

“杀了朱无视大明这口气,终究咽不下去。”

他起身整衣,顺手摘下壁上长剑,剑穗隨动作轻扬。

“走,去见掌门。”

同一时刻,大明皇宫最幽深处。

一座青砖灰瓦的旧殿里,香炉中檀烟裊裊,盘旋不散。

朱瞻基端坐於温玉蒲团之上,忽地睁眼——瞳仁深处金芒一闪,似有龙影游弋。

“陈玄竟真斩了无视?”

他低语如嘆,声音里裹著惊疑与凝重。

殿外脚步声骤起,急如擂鼓,隨即传来侍卫压低的稟报:

“陛下,皇上亲至,求见老祖宗!”

朱瞻基神色一敛,归於沉静。

“宣。”

殿门洞开,朱厚照龙袍未及系正,疾步闯入,面带焦灼,呼吸微促。

“老祖宗!气运金龙方才仰天悲啸,鳞甲黯淡——可是出了天大的岔子?”

朱瞻基目光如古井深潭。

“无视死了。”

“什么?!”

朱厚照身形一晃,脸色霎时惨白。

“皇叔他怎可能陨落?谁下的手?!”

“武当,陈玄。”

朱瞻基缓缓吐出四字,字字如钉。

朱厚照先是一怔,继而双目赤红,怒意炸开。

“一个武当后生,胆敢弒杀朕的皇叔?!老祖宗,儿臣这就调九边精锐,踏平武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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