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瞬间將他拽回十多年前——
那时的他遭叛军重创,如猪狗般苟活,双腿残废,口不能言,浑身溃烂生蛆,蝇虫围绕。
他在天龙寺外沦为乞丐,连野狗都不愿多看一眼。
本想去求枯荣大师相助,偏逢大师闭关。
段延庆万念俱灰,支撑不住,只想自我了断。
就在那时,一位白衣长发女子缓缓走近,
对他主动亲近,继而发生了一场露水姻缘。
正是那一夜,让段延庆重燃生机,后来成了四大恶人之首。
段延庆盯著吴风,如同见鬼:“贪花公子你、你怎会知道?”
“別管我怎么知道。我只告诉你,段誉——就是你的亲生儿子!”
“轰——”
段延庆脑中一片轰鸣,几乎站立不稳。
段正淳心里乱糟糟的,一开始根本不信吴风的话。
可他一瞧段延庆的脸色,自己也不由得变了神情。
不为別的,段延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段正淳信段延庆就是当年的前太子,所以段延庆相信的事,他也不能不当真。
万一那贪花公子说的是真的呢?
爱屋及乌,信屋也及乌。
段正淳越想越晕,但奇怪的是,心头的悲痛好像忽然轻了些。
如果那不是自己的儿子
等等。
不对。
这事不对劲。
旁边的刀白凤浑身抖得像筛糠,全靠一口真气撑著才没瘫软下去。
她想开口让那人住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当年的事,你怎会知道?”
段延庆摇著头,仿佛想把吴风的话甩出脑子。
吴风嘴角一扬:“我从来不说假话。”
“段延庆,你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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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风这话一出,段延庆惊得连退几步。
堂堂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江湖人人惧怕的段延庆,竟一屁股跌坐在地,眼神发直。
他不是没怀疑过吴风的话。
可是
贪花公子从不说假话的名声,他是听过的。
段延庆突然想起灭绝师太——当初这“人畜无害”没动她一刀一剑,却让她当场丧命。
如今
如果段誉真是自己的儿子,那岂不是
自己亲手害死了亲骨肉?
虽说是云中鹤下的手,但和他动手也没什么分別。
段延庆只觉得眼前发黑,耳边嗡嗡直响。
“人畜无安所到之处,人畜无安,果然名不虚传!厉害厉害啊!”
假话不伤人,真话才诛心。
这会儿耳边嗡嗡作响的不止段延庆。
段正淳也想到一件可怕的事。
如果段誉不是他的儿子
难道是狸猫换太子?
有可能。
段延庆既然是前太子,对皇位必定势在必得。
他儿子做了皇帝,不就等於皇位又回到他手里?
没错。
段延庆这招可真够狠的。
等等!
如果这不是我的儿子,那我亲生的儿子被段延庆弄到哪儿去了?
我儿子在哪儿?
怎么可能轮到別人让我难堪。
人啊——
自己骗自己的时候,下手最是乾脆。
段正淳不是没想过那种可能。
只是他不愿相信。
段正淳没注意到,身旁的妻子刀白凤早已面无人色,白得像纸。
连攥紧衣角的手指关节都泛出青白。
“老大!”
叶二娘和岳老三赶忙去扶段延庆。
段延庆一把推开两人,硬撑著站起来,双眼通红。
“贪花公子那”
吴风此时心情颇好。虽然段延庆和段正淳都与他无冤无仇,
但这番热闹著实让他看足了戏。
就像后世某明星突然冒出个孩子,全民围观那般盛况。
可见,看热闹本是人的天性。
谁都逃不过。
何况这齣戏里还有自己推波助澜。
反正这些事他们早晚会知道。
不过是提早了一点而已。
又有何妨。
“段延庆,你没猜错,那位观音正是段正淳的妻子,刀白凤!”
吴风將手中象牙摺扇轻轻指向颤抖如落叶的刀白凤。
段延庆顺著扇尖望去,
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那夜长发观音的模样,在他心里记了十几年。
“轰!”
在场眾人再次譁然。
连隨行的侍卫也按捺不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王妃竟与他人私通?”
“皇室之辱啊这是咱们能听的吗?会不会被灭口?”
“真没想到,王妃平日端庄,背地里竟”
“嘘別说了,不要命啦!”
段正淳的幻想被吴风无情戳穿。
事情终究朝著他最不愿见的方向滑去。
段正淳只觉得头上发绿。
向来给人戴绿帽的人,终有一天绿帽也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身子晃了晃,难以置信地望向妻子刀白凤。
“凤凰儿,这这是真的吗?”
刀白凤猛地站起,甩开段正淳的手,神情近乎癲狂:
“是真的,就是真的。”
“那又怎样?”
“只许你花心,就不许我报復?我偏要找那最不堪的男人,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刀白凤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段正淳心里。他怔怔望著妻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这位年过四十依旧风度翩翩的王爷,霎时像老了十岁。
目光转向奄奄一息的段誉,他只觉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噗——”
一道血虹喷在空中。
几乎同时,另一口鲜血也从段延庆口中喷出。方才听闻被自己重伤的竟是亲生骨肉,他已真气紊乱;此刻又听心中女神亲口称自己是“最丑最脏”的男人,终於再也按捺不住。
若旁人这般辱他,早已毙於杖下。可这话出自当年“观音长发”中的观音之口,直击要害。
刀白凤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次气倒两个,若让大元武林人士瞧见,恐怕也不觉稀奇了——毕竟那位“贪花公子”曾气死过一人、逼疯过一人。眼下这两位只是吐血,已算手下留情。
“噗嗤”
寂静中忽然漏出一声笑。
眾人扭头,只见万劫谷主钟万仇正咧著嘴,两颗门牙都快包不住了。谷口那块“姓段者入谷死”的石碑可不是摆设,他恨透了姓段的,更恨透了让妻子甘宝宝念念不忘的段正淳。
本来这群人闯进谷里就让他憋闷,偏偏又打不过。谁知竟撞上这般好戏,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见情敌如此狼狈,比他自己再娶十房媳妇还痛快。
早知有这齣戏,就算让他爬著去背,也要把段正淳夫妇背来瞧热闹。
“钟万仇,你笑什么?”
钟万仇赶紧捂嘴:“没、没笑!”
可那指缝里,还是漏出鸭子似的“嘎嘎”声。
“噗哈哈哈真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都瞪了过来。
连吴风也转过脸看向笑声来处。
只见钟万仇正乐得前仰后合,一脸幸灾乐祸。
吴风就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他。
钟万仇被看得心里发毛。
吴风嘴角一扬:“钟万仇钟谷主,你高兴得太早了。”
钟万仇被吴风一看,
只觉得那双黑眼睛盯得人头皮发麻。
那总是微微勾起的嘴角,更让他心里发怵。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四大恶人见到这黑衣青年会那么害怕。
如今轮到自己身上,
那眼神就像把他扒光了扔街上一样难堪。
钟万仇脸色一僵。
他可不想学段正淳那样转身就走。
不听,也许最安全。
但吴风一句话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钟谷主,现在不听,这辈子可能就没机会咯。”
段誉已经成了太监,再不可能和他们的宝贝女儿钟灵有什么牵扯。
只要没有意外,甘宝宝这样的女人绝不会主动说出来。
所以吴风说钟万仇可能一辈子蒙在鼓里,一点没错。
“钟谷主,真不听?这可是关於你的事。”
吴风的话像带著鉤子,把钟万仇的魂儿勾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定了身,僵著不动,
五官皱成一团,满脸挣扎。
甘宝宝一把拉住丈夫:“怕什么!让他说,看他能编出什么花样。”
秦红棉望望吴风,又看看失魂的段正淳,
再瞅瞅一脸纠结的钟万仇,默默不语。
一旁的木婉清看向吴风的眼神却悄悄变了——
她这男人,似乎比她想的还要不简单。
钟万仇一咬牙,跺脚转身,摆出豁出去的样子:
“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甘宝宝也昂起头,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神情。
吴风嘿嘿一笑,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动了动:
“钟谷主,你有个女儿叫钟灵,对吧?”
木婉清一听吴风竟提起钟灵,
脸顿时一沉,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明摆著不高兴。
这木婉清怕是打小在醋罈子里泡大的。
先前见著段誉时就为钟灵酸过一回。
这回轮到吴风了。
钟万仇一听这人竟打听起自己女儿,顿时警惕起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想怎样?”
“我警告你,別打我女儿主意!你这人太邪门,想当我女婿?哼,休想!”
吴风一提到女儿名字,甘宝宝心里便咯噔一下。
难不成是那件事?
不可能,我从没对人提过,连师姐秦红棉都不知晓,这人怎会知道?
绝无可能。
“嘿嘿钟谷主,我看你这女儿別叫钟灵了,改叫段灵吧。”
这话一出,甘宝宝心猛地一颤,两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段正淳闻言骤然抬头,目光在吴风和甘宝宝之间来回扫视。
钟万仇瞪圆了眼,瞅了瞅失魂落魄的段正淳,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举刀恶狠狠指向吴风:“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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