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眼里全是恐惧(1 / 1)

儘管知道吴风可能身上带伤,但在不少人心里,天下第一的名號依然不容轻视。很多人家里还掛著吴风的画像,视他为江湖偶像。见到广林王这样欺人,他们仍觉得,即便吴风有伤,广林王也奈何不了他。

广林王迟迟不动手,只在这说个不停,无非是想確认吴风是否真的受伤,顺便在眾人面前拿剑仙立威。可他没料到,路人大多並不向著他。

就在这时,

吴风又咳嗽起来。

陈鱼连忙递上一块白手帕。

吴风接过,捂嘴轻咳。

等他放下手帕时,帕子上竟沾了一抹鲜红。

这一缕血色,瞬间刺痛了所有关心吴风的人的眼睛,也让陈鱼眼眶一热。

她颤声唤道:“吴风,你你怎么样”

陈鱼一时间慌了神,眼里全是恐惧,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周围的行人也都看到了这场景。刚刚还在为吴风叫好的路人们,这会儿都安静下来,表情茫然,似乎意识到他们敬佩的吴剑仙可能真的伤势不轻。

只有南宫朴射依然神情冷峻,挡在吴风与广林王眾手下之间,周身散出阵阵寒意。

陈鱼鼓起勇气从吴风身后走出来。

她明明怕得厉害,却还是硬撑著站到了吴风前头,大大的眼睛里蓄满泪光,声音发抖地对广林王说:

“你、你放他离开你要的是我,和他无关我跟你回去!”

虽然心里怕极了,但陈鱼依然倔强地护在吴风身前。

广林王见状放声大笑,张狂得几乎不像平时的他。

作为一方藩王,很少有事需要他亲自出面,可眼前这位却是当今天下武道第一人。能在吴风面前如此囂张,让他觉得格外痛快。

他用胖乎乎的手指著吴风嚷道:

“陈鱼本来就是我的他的命,我也要定了!”

“把他脑袋留下来当收藏天下第一的头颅,足够让我广林王的名號传遍四海了吧!哈哈哈”

陈鱼咬紧嘴唇,身子微微发颤,眼泪不停往下掉,却始终不退半步,仍向著广林王哀求:

“求你放过他”

连一向冰冷的南宫朴射都瞥了陈鱼一眼,像在看一个傻气的人——谁不知道吴风外號“人畜无安”?从来只有他欺负別人的份,哪轮得到別人欺他?

吴风心中轻嘆,拍了拍陈鱼的肩:

“其实真不必这样。

陈鱼却固执地一扭肩,仍挡在他前面。那微微发抖的单薄身子,此时竟显得异常坚决。

先前视吴风为偶像的路人看到这一幕,都默默低下头,不忍再看。仿佛江湖末路的苍凉笼罩了整条街。

广林王笑得浑身肥肉直颤:

“堂堂天下第一,竟要一个女人护著人畜无安、贪花公子、吴剑仙?今后江湖传闻出去,真是天大笑话!”

他边笑边朝吴风那边隨意挥手,如同驱赶乞丐:

“杀——给我杀了他!”

那些原本惧怕吴风的门客,见他似乎真的伤重吐血,贪念顿时压过恐惧——若能斩下剑仙头颅,岂不是立刻名扬天下?金钱权势,唾手可得。

数百人嚎叫著扑向吴风,面目狰狞如同百魔出笼,口中狂呼:

“天下第一归我了!”

“什么剑仙,今天让你成鬼仙!”

“吴风,头颅借我一用!”

陈鱼嚇得直哆嗦,却仍张开手臂挡在前面,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对吴风说:

“你快走!”

她那又害怕又固执的样子,竟透著几分天真的可爱。

南宫朴射略带不满地撅了撅嘴,但依旧拔出秀冬与春雷两把剑,护在吴风身前,表明態度:想动吴风,先过我这一关。

她手持双剑,迎向广林王的一眾门客。

南宫朴射的武艺在年轻一代里罕逢对手,即便与前辈较量,能胜过她的人也不多。她曾在听潮亭阅遍半数世间武学,虽未登上最新武评榜单,但距上榜亦不远。李纯刚曾言,將来南宫朴射有资格与王仙之、吴风一较高下。

昔日南宫朴射视王仙之为天下第一,立志要从他手中夺下此名。后来吴风击败王仙之,夺走了天下第一的名號——这恰好是南宫朴射一直想做却未能达成的事。吴风与她年纪相仿,此事对她打击不小,也正因如此,她萌生了向吴风学武的念头。

而此刻,南宫朴射独自守在吴风前方,面对广林王数百甚至上千门客,这位天下第一毫无畏怯。

“注意点,別伤到那姑娘!”

广林王见南宫朴射与眾门客交手,不忧自家手下,反怕她受伤。门客们本就不敌南宫朴射,全靠人多才勉强支撑,听见广林王这番话,心里更是憋屈。

不断有人倒在她的剑下,但南宫朴射终究只有一人。起初陈鱼见她神勇,还颇为激动,眼看她渐露疲態,不由担心起来。

“吴风,待会儿我拦住他们,你先走。他们的目標是我,抓到我应该就不会为难你了。”

陈鱼声音虽微颤,语气却坚决。

“为何要救我?记得你之前对我可没什么好印象,还曾埋怨过我。”

吴风想起初遇陈鱼时,她对他態度並不友善。

“我” 陈鱼被他问得顿住,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又迅速掩去,“你毕竟是天下第一,我现在帮了你,將来等你伤好了,別忘了回来救我!”

“就为这个?”

陈鱼目光掠过南宫朴射,再看向吴风,终於咬牙道:“等你痊癒,我也想跟她一样,跟你学武功。”

闻言吴风略感意外。胭脂评榜首的南宫朴射要拜他为师,如今榜眼陈鱼竟也作此想。再加上柳娇鹿与谢媛,胭脂评十人中有四位都將成他徒弟。归,他却尽收作徒弟?

不过吴风很快猜到了陈鱼的心思。这位胭脂评第二的姑娘日子並不顺遂,若非吴风出现,她恐怕已成为广林王妃,待到色衰爱驰,便如旧物般被弃。身处乱世,绝色姿容若无自保之力,只会招来灾祸。其实陈鱼早见柳娇鹿、谢媛隨吴风习武时便生此意,后来目睹南宫朴射亦欲拜师,此念愈坚。得知吴风便是吴剑仙后,这心愿更显迫切。

“教你是可以”

吴风说著稍作停顿。

陈鱼刚露喜色,又因他转折而神情一沉。

“只不过什么?”

吴风指向广林王那方,平静道:“只不过今天你我恐怕很难脱身了。”

陈鱼赶紧接话:“別担心,他们的目標是我,真到了那一步,我用性命要挟,你绝对有机会脱身。”

“我不是在说这个,”对方回答,“现在广林王的儿子已经叫人砍断手脚,成了人棍。”

“而且,把他儿子变成人棍的那个人——就是我。”

“你说广林王那个死胖子会轻易放过我吗?”

“什么?!”

陈鱼听得目瞪口呆。

这件事听起来確实

另一边,南宫朴射终究孤身一人。

儘管天赋出眾,可猛虎也难敌群狼,再大的象也怕鼠多咬倒山。

稍不留神,南宫朴射腹部挨了一脚,连退数步,一直退到吴风身旁。

此时她身上刀剑伤痕已经不下十几处。

眼看南宫朴射遍体鳞伤,最心痛的竟然不是吴风,也不是陈鱼。

而是广林王赵毅。

手下门客死了多少,他根本不放心上。

可南宫朴射每添一道伤,他就心疼得受不了。

“嘖嘖嘖”

“我早就跟你们这些废物交代过,小心点別伤到我的,现在看看!”

“你们一个个的”

门客们听得怒火直冒。

刚才交手时,就因广林王胡乱指挥,搞得他们束手束脚。

南宫朴射確实厉害,但这些门客也绝非庸手,大多武艺高强。

若不是忌惮广林王的权势,他们恨不得立刻將这胖子生吞活剥。

南宫朴射对广林王的叫嚷毫不在意。

她胸口急促起伏,面色苍白如纸。

即便如此,她仍旧倔强地挡在吴风面前,一副誓死不退的架势。

“上啊!”

门客们再次围拢上来。

南宫朴射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那双执拗的眼睛死死盯住眼前的敌人。

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彻底倒下。

虽然伤口不深,但细小的刀伤遍布全身,半边衣裳已被鲜血染透。

这位曾被李纯刚评为最有望与王仙之一战的女子,此刻显得异常狼狈。

“如果撑不住,就算了吧。”

吴风慢悠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南宫朴射没有应声,仿佛没听见一般。

“说真的,其实没必要这样。凭你的天资,加上听潮阁里那么多武学,用不了多久,你也能成为顶尖高手。”

南宫朴射一剑逼退一名剑客,气喘吁吁地后退两步,又挡开一名刀客的攻击。

听到吴风的话,她没有回头,眼中神情却复杂难明。

“李纯刚说得对,就算不学我的功夫,你照样能成为世间少见的高手。”

“所以啊,何必这么拼命”

南宫朴射一言不发,只是接连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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