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绝对强大的实力才是生存的真理(1 / 1)

多年来,从未有人能在她刻意示弱时,仍如此清醒。

若非早知他身边有过女子,她几乎要疑心此人是否另有所好。

“石观音,”

吴风忽然开口,打破沉寂,“你那一套,我倒不觉得全错。”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阴影笼罩而下:

“公道、天理、正义说到底,不过是强者一时兴起的施捨。

弱者所求的公平,从来都是別人指尖漏下的残渣。”

石观音呼吸微微一滯。

“你以为我不想在这世间掀起烽火,踏平九州,把所谓王朝权柄尽握手中?”

他俯身,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铁,“甚至为达目的,用些更狠的手段——比如,让一场瘟疫般的毒蔓延四方,换来力量暴涨这般念头,我难道没有过?”

他直起身,轻笑:

“但我与你不同。

我不屑做狗,也不愿当施捨残渣的强者。”

石观音终於抬眼,正视他。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

吴风转身望向窗外夜色,“是连强弱』二字都失去意义的世界。

到那时,你信奉的道,自然也就碎了。”

夜风吹入堂中,烛火摇晃。

石观音久久未言。

他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

並非心怀什么正义公道,只是吴风比谁都清楚,自己尚未站上能够制定规则的高度。

这世间的铁律,从来只由立於顶端之人书写。

所以此刻的他,甘愿在既定的框束中行走。

无数轮迴般的副本里,他见过太多试图挑战强者秩序的下场——海潮般汹涌的反抗被碾作尘泥,妄图触碰本源之力者瞬息湮灭,哪怕在看似澄澈的世界,只因一丝冒犯便无声无息地消亡。

是他错了吗?不,仅仅是因为他还不够强。

而石观音,正是早早窥见了这条冰冷真理的女人。

正因如此,她在吴风眼中,才透出別样的、近乎锋利的趣味。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已生出一丝不同的注目。

“主人也曾这般想过?”

石观音抬起头,目光里晃过一丝诧异的波纹。

在她看来,这位李公子天生就该立於云端,生来便是俯瞰眾生之人。

若非亲身坠入泥淖,石观音实在难以想像,这样一个人竟会与自己共鸣。

“这般念头,有何稀奇?世人多蒙昧罢了。”

吴风语气平淡,却字字沉缓,“可笑的是,许多愚者並不自知。

总有些螻蚁以为窥见了天地,其实不过困於自己凿出的井底。”

他微微仰首,望向虚空某处,“未曾洞穿这世间所有帷幕之前,强与弱往往只是一线之隔,不是吗?”

石观音闻言,將头垂得更低了些,姿態驯顺如影。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

“所以,莫要学那些蠢物。

记住——弱小与无知並非生存之敌,傲慢才是。”

话音落下,吴风指尖已多了一枚流转著淡金色光泽的丹丸,不由分说便送入石观音唇间。

她瞳孔骤然一缩,喉间下意识吞咽,心底却猛地绷紧。

——是毒?是蛊?还是某种咒缚?

是了,这人怎会不留后手?自己投效於他,他自然要系上牵制的锁链。

石观音心头掠过一抹冰凉的苦笑。

她並不后悔。

选择依附这个男人,本就是她深思后的棋路。

只是她或许太过高估了自己的筹码,竟以为单凭一副柔顺皮囊便能轻易网住他的心念。

如今看来,天真了。

要握住这样的人,绝非浅薄的媚態所能触及。

咽下丹丸后,石观音默默將额头抵近地面,掩住了眼底所有闪烁的光。

石观音屏息凝神,只等那毒性的灼烧自臟腑深处蔓开,她便要立刻伏跪於地,向眼前之人献上最卑微的乞怜。

如何蜷缩身体才能更显脆弱,用何种颤抖的声线更能激起怜惜,乃至眼神该怎样涣散,面容该怎样失去血色这一切取悦与示弱的手段,她早已在心中反覆描摹,只待毒发那一刻,將其演给这男人看。

然而,预想中的绞痛並未降临。

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热流,反而自丹田悄然升腾,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不对——这不是毒!

石观音瞳孔骤缩。

她清晰感觉到,经脉中沉寂的真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匯聚,而识海深处,那尊虚幻的神魂之影亦在节节攀升。

八丈六、八丈七、八丈八直至九丈圆满!

轰然一声,无形的屏障在体內破碎,周身气机沛然勃发,天地间的灵气仿佛与她產生了共鸣。

指玄破境,一步登天象。

“我突破了?”

她难以置信地凝视自己微微发光的掌心。

是因为方才吞下的那枚丹药?

那不是操纵生死的蛊毒,而是助人直入天象大境的灵丹?

震惊之后,更深的不解攥住了她。

此人既知她包藏祸心,为何不加以钳制,反而赐下这般机缘?

“因为你实在太弱了。”

吴风的声音適时响起,温和里带著一丝怜悯,仿佛看透了她所有思绪,“你想得没错,我听得见你心中每一缕波动。

所以,不必遮掩,也无须偽装。”

他向前微微倾身,眼中泛起饶有兴味的光。

“我未杀你,自然是因为你日后可能带来的趣事,颇值得期待。”

石观音衣襟下的双手驀地攥紧。

“你不惧我?也不防我?”

吴风笑了,缓然蹲下身来,与她视线平齐。

“若有一只螻蚁,一面仰望著太阳,一面却在心底暗暗发誓,终有一日要將日光踏在脚下。

如果你是那太阳,你会如何看它?”

石观音怔住。

太阳会如何看待一只螻蚁?

畏惧?那岂非可笑。

螻蚁妄图挑战烈日,非因勇敢,而是源於对天地之大的无知。

太阳又何须为此惶然?

剎那间,她忽然明白了这人早前说过的那句话——

弱小与无知並非生存之碍,傲慢才是。

螻蚁弱小且无知,故而太阳知晓其妄念,也不过付之一哂。

甚至,或许还会隨手洒落一滴露水,如同此人赐下的那枚丹药。

可倘若螻蚁真的傲慢到以为能与日爭辉

那抹笑意之下的意味,让她心底悄然生寒。

那种自己终將如螻蚁般被对方隨手碾碎的预感,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如此说来,您所虑並非我的挑战,而是我这份不知轻重的狂妄?”

“不错。

想踏过一只蚂蚁却不伤其性命,需要极精妙的控制。

我不愿在你尚且孱弱时,便见你傲慢到自以为能与我较量。

若真如此,我会感到惋惜。”

吴风答道。

“可主人您不也同等傲慢么?將自己比作太阳的人,未必就比婢子谦逊多少。”

“是啊,与此方天地相较,我亦不过是只螻蚁。”

“只是在你面前,才显得我如太阳罢了。”

吴风的回答里听不出一丝遮掩。

石观音无法理解他的依凭,只因她尚未领教过何为超越常理的存在。

在“那件事”

甦醒之前,他的確步步为营,谨慎得即便面对江玉燕那般人物,也未曾鬆懈过分毫。

可当一次次穿梭於不同的疆域,歷经无数试炼与蜕变之后,往昔那种如履薄冰的生存方式,早已不再必要。

只可惜,如今的石观音,恐怕永远也无法真正明白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究竟是怎样的天渊。

石观音缓缓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试图换一种姿態与此人共存。

却不想吴风的声音再度落下。

“谁准你起身的?”

“什么?”

她怔住。

“我说,跪下。”

平淡无波的口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石观音虽窥不破他此刻的心思,仍顺从地屈膝伏地。

“是奴儿逾越了主人要惩戒婢子的不敬么?”

“你早前不是已决心来做我座下一头驯服的爪牙么?”

“现在,我给你这机会。”

“来吧,让我瞧瞧,宠物是如何取悦主人的。”

吴风轻轻抬了抬指尖。

迎著这道命令,石观音脸上掠过几重变幻的神色。

最终,她垂首跪行上前,依命履行起那份近乎屈辱的职责。

暮色渐沉,天边残霞如血。

群芳阁雅间內畅饮整日的陆小凤一行人,正带著醺然酒意打算离去。

司空摘星却忽然身形一顿,目光死死锁向门外。

“仙子?”

循著他视线望去,消失近一日的石观音竟悄然返回。

此刻的她面颊緋红,髮丝微乱,连身上衣裙也已换过一套。

司空摘星的呼喊並未得到回应,石观音只投去一瞥,那目光仿佛掠过林间不知礼数的猿狖。

她甘愿俯身为吴风足下之毯,却不容这般人物沾染半分视线。

因而她未作停留,身形倏然化雾,轻烟似的拂过槛窗,朝楼外漫去。

吴风自洞天归返,循旧径回到了醉仙楼。

不过是令那不自量力的女子,彻底尝到何谓天渊之別。

唯有一事,叫吴风略感歉然。

他或许失去了对司空摘星的许诺。

著实太过沉重。

下回必当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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