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向前,眼前突然空了,不是到了尽头,是到了一片壑然开朗的天地,云祝惊讶的瞪大双眼。
这还是在山体内部吗?梁祀之前推测这洞府主人修为应当在化神到合体之间。
化神、合体修士,就能有如此移山填海,虚空造物的大威能?
只看眼前环形山谷一座,四面石壁如刀削,中间却空出一整片清澈似无的湖来。
正中央立着一棵树,前面进来时桃花傀儡守着的那棵已然够大,应当就是地图上画的桃树了。
可如今看来,小,太小了。
树干需十人合抱,树皮沁着淡淡的莹光。树干往上分作三股,三股又分作九枝,九枝再分出百千条来。
这千百条枝丫向四面八方舒展,撑开一蓬遮天蔽日的冠,几乎将整个山谷的上空都覆满。
花开得正盛,泼墨般倾盆般的开着。密密匝匝,挤挤挨挨,粉的白的压成一片,竟似整棵树都在烧着。
烧着,烧着,灼灼烧着不烤人的无声火焰,灵气从那火里溢出来,云祝深吸一口气,本就快好的伤势都彻底痊愈。
再看身旁梁祀。这家伙看着比她还震惊,他难以置信的望着这景象,呢喃着什么,细细听闻,似乎是‘神通’?
“怎么了?”
听云祝这问,梁祀才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说道:
“螺蛳壳里做道场,从外面看还没有空间法反应,这这只能是神通啊”
“哦?”
此言一出,云祝立刻来了兴致,神通,神通好啊,我就是为了神通来的。
感应一下,没有危险的感觉,没有目光,摸摸袖子里的迎龙剑,剑灵并未护主。
云祝干脆就这样一点防护不做径直向前,果然一路无恙。
越过湖泊,落在树前,左右打量着,云祝目光很快锁定在一块几乎被树吞下的石碑上,梁祀也跟上来,蹙眉读道:
“故园桃自春,灼灼所待何。今着黛色衣,当日冰心客。”
“死了?”
云祝歪头,黛色,应该是黑色带青吧?这个世界好象喜欢给寿衣染成这颜色。意象很明显了。
不过说起来,这个石碑好象比下水道里的铭文更古老一点。
“不一定”
梁祀微微摇头,前面的铭文和这里的碑文相互对照,大概能拼凑出一点东西来。
曾经有一位碧落仙人,说仙人不太准确,应该说碧落神君或真君。
爱护百姓体恤万民,可是出了问题,从后续模糊字样上看象是陨落了或是堕为了妖邪。
再看这碑文,相互映照,堕为妖邪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修士下葬较少,许多邪修魂法也会呈现青黑色
“恩?道兄?”
猛地一回头,梁祀就看云祝不知何时已经双眼紧闭,无论如何叫都不再回应。
见状梁祀一怔,立刻低头看向身上贴的符录,那些应对瘴气的符录不知何时竟都开始熊熊燃烧。
此地瘴气异常浓!而且毫无味道,和之前的瘴气根本不同,就连云祝都着了道!
他急忙就要给云祝粘贴符录,可手还没伸出就顿住,这是梁祀第一次这么清淅的感受到她身上真气摇曳。
真气自转,循环不休,这莫非是,机缘?
思索一会,梁祀一咬牙,原地坐下,就这样安静等待着,而此时,云祝眼中却是另一片天地。
“我中瘴气了?”
这是云祝的第一反应,此时她头脑依旧清醒,眼前的世界却在一眨眼间就彻底改变。
那桃树依旧在,可是比刚看到的要小上许多,只能算是棵大树而已。
树下,一人静立在那,安静望着这棵未来的参天大树,女子,一袭青衣,倒和云祝这两天衣着相似。
云祝皱眉,思索片刻,倒也没有着急自救,而是走上前去,抬手就打招呼:
“你好?”
那人并没回应她,只继续安静望着桃树,云祝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看着,看着,云祝突然瞳孔一缩。
不对。
桃树变了。
刚还是粉白相间的花,在她眼中逐渐变成梨花般的纯白色,又在她意识到这点的同时突兀化作赤红。
比火焰更加炽烈的红色在云祝眼中点燃,让她近乎感到双眼灼痛。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云祝想要闭眼,却如何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朵桃花自枝头上飘落,悠悠向着她眼眸飘来。
耳边,一声低低的叹息轻轻响起:
“你能来这,看来,我确实没有做到。”
云祝呆滞一瞬,就是这一瞬间,那朵桃花直直贯入她的眼眸,消失不见。这一下她突然就能眨眼,能动了。
再看身侧,女子缓缓垂下头,叹息声再起,她一遍一遍念叨着,临到末尾,才多感慨一句:
“人是救不完的,是救不完的,救不完的好不甘心啊”
云祝点头:
“你说得对,人是救不完的。”
听到这话,女子终于有了反应,她再次抬起头来,不是看桃树,而是看向身边人。
云祝也终于见到了这位碧落仙人的面庞,并不是想象中倾国倾城的仙子,正相反,她十分沧桑。
看着云祝,她一字一句的问道:
“那么,该如何放弃?”
“为什么要放弃?”
云祝反问道,碧落仙人明显怔了一下,她不理解云祝的意思。明明已经有了答案,知晓一切都是无用功,为什么不放弃?
“人不该是由某个人去救的,我家乡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要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
说到这里,云祝顿了顿,接着说道: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生产力足够高,没必要继续发展,只要消除这些,人也就不需要救了。”
“不,不够高。”
说着,碧落仙人在云祝疑惑的眼神中沉默了片刻,又将话锋转向另一点:
“其次,我不懂你口中所谓的剥削或两极分化,但,仙凡有别。”
云祝不知道为什么生产力对于这个生产力过剩的世界依旧必要,只能先将这个问题放任片刻。
她低声笑了笑,将‘仙凡有别’这四个字再次咀嚼一遍,如何真正彻底实现她想要的世界她还没想好。
但至少,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现在就能给出:
“所谓的仙凡有别,不过是用‘天赋人权’类似的话术来掩盖剥削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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