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足以按死李建安的证据(1 / 1)

甬道内,死一般的寂静。

陆青手中那张薄薄的黄纸,压得牢房内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我看看,下一个是谁。”

一名官员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冲着陆青的方向拼命磕头。

“我说!我说!陆行走,我什么都说!”

“求您饶我一命!”

多米诺骨牌,一旦倒下了第一块,剩下的便会接连崩塌。

一夜的时间。

陆青几乎没有离开过那间密室。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时而品茶,时而翻阅卷宗。

而被带进来的官员,一个接着一个。

他们的心理防线,在看到孙文那张写满罪证的供词后,早已支离破碎。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自诩硬气的,还想负隅顽抗。

陆青也不恼。

他只是将那份在监察司门口抓捕的家眷名单,轻轻放在对方面前。

“你不说,总有人会说。”

“反正有的是人说。”

“但你要知道,你死了,你的家人怎么办?”

这话一出,再坚硬的骨头,也化作了软泥。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监察司高墙上的窄窗,照进这片阴暗之地时,陆青的面前,已经堆起了厚厚一沓写满了字的黄纸。

站在一旁的银使,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现在只剩下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深深的敬畏。

他从未见过如此审讯。

不见血,不动刑。

杀人,却诛心。

陆青将最后一份供词整理好,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逐一翻看着这些供词,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行贿朝臣,草菅人命,强占民田,私设地牢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而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罪证,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李府。

确切地说,是李建安。

陆青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不对劲。

太干净了。

这些供词里,牵扯到的官员不算多,基本都是王党的中下层。

而所有的罪名,都完美地避开了那位权倾朝野的左相大人。

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仿佛李建安所做的这一切,都与那位权势滔天的左相,毫无关系。

这怎么可能?

换句话说,就算最后事情败露,所有的证据,也只会将李府彻底钉死。

那位左相,随时可以弃车保帅,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恐怕,早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甚至,他已经放弃了李府。

陆青的眼神,陡然变得凛然。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面前所有的供词收拢在一起。

他站起身,看向身旁一直躬身候着的银使。

“带我去见阎大人。”

银使精神一振,立刻应道:“是!”

“这些东西,我要亲自交到他的手上。”

陆青将那厚厚一沓供词递了过去。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给我誊抄一份,之后我会去见太后。”

银使接过供词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陆青一眼。

陆青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

两份证据,才最是保险。

只是他没想到,这小子行事竟如此滴水不漏,连阎大人都暗中提防着一手。

这心思,缜密得有些可怕。

银使心中再不敢有半分小觑,他将头埋得更低。

“我立刻去安排。”

监察司的效率极高。

很快,一份一模一样的誊抄本,便被送到了陆青的手上。

陆青将誊抄本仔细收好,这才拿着原件,跟着银使找到了阎烈。

阎烈此刻正坐在书房的桌案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宇间的疲惫与烦躁几乎要凝成实质。

明日,就是最后的期限。

就在这时,厚重的木门被推开,银使躬着身,引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阎烈抬起头,看到来人是陆青,皱了皱眉。

“你怎的来了?”

“有什么进展了?”

“明日可就是最后一天了,若想不到办法,我们就得放人。”

陆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走上前,将怀中那厚厚一沓的黄纸,轻轻放在了阎烈的桌案上。

纸张堆叠,发出沉闷的轻响。

阎烈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皱着眉,看向那叠黄纸,又看向陆青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这是什么?”

陆青淡淡道:“阎大人过目便知。”

阎烈狐疑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他以为这只是些无关痛痒的口供,神色间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纸上的第一行字时,瞳孔却微微一缩。

他的神色,从一开始的疑惑,渐渐转为凝重。

翻动纸页的手指,也变得越来越快。

这份证据,可不仅仅只是每个人的口述那么简单。

不仅有供词,更有指向确凿物证的关键线索。

账本,书信,藏匿地点,甚至是人证。

阎烈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那张常年冷硬如铁的脸上,疲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陆青,眼神狂热。

只要派人按图索骥,将这些物证一一取来。

这些罪证,绝对足以将李建安彻底按死。

阎烈很清楚,这位侍郎大人,彻底完蛋了。

陆青对上他那灼热的目光,神色依旧平淡。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阎大人处理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还得去跟太后汇报。”

阎烈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平复下心头的激荡。

他看着陆青,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抑制。

“辛苦陆行走了。”

“有空记得来监察司坐坐。”

闻言,陆青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哪有往监察司里邀请人做客的?

寻常人来这地方,可都是蹲大牢的。

“对了。”

这时,阎烈掏出一块银牌,递给了陆青,道:“这是我监察司的银牌,你以后来了这,凭此令牌可自由出入。”

“另外,监察司银使放在外面分量极大,有些事可以做得更方便些。”

陆青接过银牌,眉头微蹙,道:“可是,我现在只是司礼监行走,可没有想过加入监察司。”

开玩笑,能摸鱼,谁想上班?

老老实实当个贴身太监,混吃等死多好。

阎烈干咳一声,道:“不必加入,只是为你行个方便罢了。”

闻言,陆青这才放心下来:“那就多谢阎大人了。”

阎烈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随后,陆青便转身离开了这间令人压抑的书房。

走出监察司的大门,清晨的阳光洒落下来,驱散了满身的阴冷。

陆青眯了眯眼,抬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当初自己说要再斩王党一臂,那女人还一脸不信的样子。

现在

陆青已经有些期待,看到萧太后在收到这份大礼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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