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宋大人这么晚去哪?(1 / 1)

京城的天空,铅灰一片,低垂得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街市上,往日的喧嚣被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

叫卖声压低了几个调门。

行人的脚步,也变得匆匆,带着几分躲闪。

人们的目光在彼此脸上掠过。

那眼神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风声,鹤唳般在巷陌深处回荡。

整个京城,笼罩在一股肃杀的气氛之中。

礼部侍郎李建安的死讯,最初并未激起太多波澜。

那只是一个微小的序幕。

真正的震荡,发生在接下来的七日里。

户部尚书张瑞,安乐侯,兵部左侍郎魏远,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

一夜之间,尽数被缉拿归案。

他们的罪名,骇人听闻。

通敌叛国。

三司会审的诏令,如同惊雷炸响在京城上空。

工部尚书,也未能幸免于难。

泄露国家机密,停职查办。

工部上下,人人自危。

一场声势浩大的调查,在暗中悄然铺开。

没有人能预料。

这张由萧太后亲自撒下的巨网,最终会覆盖到何处。

朝中官员们,每日上朝都小心谨慎。

他们生怕自己一个不慎。

就会引火烧身。

而最让人震惊的。

是关于淮阳靖王的小道消息。

户部尚书张瑞等人,极有可能与那位远在封地的靖王有所勾结。

这个消息,激起了京城更多的涟漪。

然而,这终究只是传闻。

萧太后尚未对靖王动手。

一切都无法得到证实。

在这七日里,一切风波的始作俑者陆青。

却置身事外,专注于修炼。

从广林县回来后,他几乎没有停歇。

曾经的无力感,像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心房。

被李建安父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

天牢里的绝望。

被追杀时那种无能为力。

甚至只能让自己的女人站出来保护自己的耻辱。

这些记忆,如同无形的鞭子,一下一下,抽打在他的灵魂深处。

它们鞭策着陆青。

让他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要变强。

强大到无人可以再轻易摆布他。

强大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份执念,推动着他,夜以继日地打磨着体内的皇极真气。

凝气境的修行,不再是简单的真气流转。

而是对真气的反复压缩与锤炼。

像是在河道上筑起堤坝。

将奔腾的春水,凝练成沉重实质。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

感受着体内真气的变化。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运转周天。

真气都在变得更加凝实。

更加沉重。

苏若水给的丹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药力温和而精纯。

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滋养着他的经脉。

加速了真气的凝练过程。

终于,伴随着体内一声微不可闻的轰鸣。

陆青的境界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凝气二重。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

更加凝练的力量。

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站起身。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

他手中握着【破妄】。

海公公当日的指点清晰回荡在心头。

“势,不是你自己的力气,更不是你丹田里的那点真气。”

他闭上双眼。

心神沉浸。

不再需要海公公的威压。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周遭天地间,那股无形的力量。

山压。

洪水。

他不再对抗。

而是去承载。

去驾驭。

去借用。

一股无形的气势,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

庭院里的落叶,无风自动。

空气,似乎变得沉重。

他的身形,飘忽不定。

听风身法。

在庭院中闪转腾挪。

来无影,去无踪。

每一次闪烁。

都带着一股难以捕捉的轨迹。

再配合破妄刀法。

他的意念,凝聚成刀。

刀出,势随。

一道无形的刀芒,划破空气。

发出尖锐的嘶鸣。

没有了海公公的压力。

他能够更自如地掌控这股力量。

收放自如。

一刀斩出,刀势凌厉。

再一刀,刀光如电。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越来越自然。

破妄刀法,听风身法。

这两门武技在他手中已经彻底入门。

陆青从静心堂出来。

他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

阳光穿透树叶,斑驳地洒落在地。

国子监那恢弘大气的建筑群,映入他的眼帘。

飞檐斗拱,红墙黛瓦。

弥漫着一股庄重肃穆的儒雅气息。

陆青的目光,在这些古老的建筑上掠过。

心底涌起一丝感慨。

他曾答应过国子监祭酒吴峰,会在雅集之后前来做客。

不久前,夏云长也专门提到过这件事。

所以陆青打算来看看。

另外,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顺便调查。

李府虽然已经覆灭。

但这不代表当初坑害自己的人,全都死了。

陆青清楚记得。

翰林院里,还有一些家伙。

他唯一不确定的是。

翰林院掌院学士齐洪源,有没有参与其中。

若是此人也有参与。

那岂不又是一个李建安?

何况,文人和官员有着本质的不同。

齐洪源这样的文人,名下弟子众多。

就算真能将其扳倒。

那引起的影响,也是非常巨大的。

可远远不是杀掉一个李建安那么简单。

不过,若此人真的参与了。

陆青定然会想办法将其整死。

至于王党那边。

李府才刚刚完蛋。

短时间内,这伙人应该不会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

陆青踏步朝前。

他一步步走向国子监大门。

两名正在巡逻的巡风官,见到陌生面孔靠近。

顿时上前。

他们腰间的佩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站住。”

其中一人出声。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乃国子监。”

另一人补充。

“闲杂人等,不许辄入。”

陆青停下脚步。

他拱了拱手。

神色平静。

“在下陆青。”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还请与吴祭酒禀报。”

“就说陆青来访。”

闻言,两名巡逻的巡风官顿时愣了一下。

他们的眼神,在陆青脸上扫过。

带着几分打量。

“你是陆青?”

其中一人试探性地问。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陆青点点头。

“正是。”

两名巡逻官对视了一眼。

眼神交流只在一瞬。

随后,他们的神情顿时变得慎重起来。

陆青的大名,他们早就听说过了。

在京城,估计没几人不知道此人。

更关键的是。

自从上次雅集之后。

吴祭酒对此人是推崇有加。

显然是对他十分欣赏。

这样的人来访,自然不能怠慢。

其中一人躬身。

态度变得恭敬。

“陆公子请在此等候。”

他语气客气。

“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陆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微微愣了一下。

态度这么好?

这百夫长并非不想说话,而是根本说不出来。

这本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当他看到那群伪装成仆从的精锐士兵时,便立刻猜到禁军之中出了内应。

而能调动这等精锐护送李承庆等人撤离的,绝非普通兵卒,极有可能是个军官。

陆青原本的打算,是先将这百夫长当众“策反”,造成他已经叛变的假象。

然后再将其带回监察司,用其家人的性命作为筹码。

反正在王党那边看来,他已经叛变,横竖都是死。

不怕撬不开他的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个黑衣人头领,竟会如此“配合”。

都省得自己再费手脚了。

这真是一份意外之喜。

周围的文人雅士们,此刻早已是云里雾里,脑中一片浆糊。

“陆行走”

国子监祭酒吴峰,此刻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再无半分从容。

他声音干涩,紧紧盯着陆青。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陆青身上。

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解释。

陆青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神色平静。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乌黑令牌。

令牌的正面,阳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萧”字。

太后的贴身令牌!

当看清那面令牌的瞬间,吴峰与齐洪源两位泰斗瞳孔骤然收缩。

夏云长与程灵儿等人,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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