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造势(1 / 1)

酒楼二层的空气在瞬间失去了原本的温度。

陆青捏着青瓷杯的手指猛地一紧。

体内的金刚经真气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宿命般的牵引。

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冲撞,发出阵阵只有他能听到的嗡鸣。

酒楼下方,那名走在队伍中段的年轻僧人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二层临窗的那个位置。

陆青感觉到额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那是对方视线凝聚而成的实质压力。

海公公那阴柔却严厉的警告声,在这一刻于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当初冥教的那个家伙夺得金刚经,定然是做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佛门的功法从不外传,若是自己的金刚经被发现的话,定然会被佛门找麻烦。

在这大夏京城的闹市之中,他与这名僧人之间仿佛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四周的喧嚣尽数剥离。

那名僧人的嘴角向上微挑,勾勒出一抹透着诡异气息的弧度。

那不是佛祖的拈花一笑,更像是一种发现猎物后的戏谑。

陆青没有避开视线,藏在袖中的左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暗扣上。

金刚经带给他的不仅是铜皮铁骨,还有一种宁折不弯的暴戾意志。

这份功法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救过他的命,早就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想要让他吐出来,绝无可能!

僧人对着陆青微微合十,随后转过身,步伐平稳地跟随队伍消失在街道尽头。

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随着僧人的离去而逐渐消散。

他端起杯子,将早已冷却的残酒一饮而尽。

佛门的势力在大夏虽然受限,但这些秃驴向来以执拗和护短著称。

一旦被他们确认了金刚经的下落,接踵而来的麻烦恐怕比王党还要难缠。

陆青放下酒杯,指尖在粗糙的木质桌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幽暗,甚至带上了一丝疯狂。

这里是大夏的京城,是司礼监的地盘,而不是西域那群和尚可以撒野的荒漠。

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来,那便看看是佛门的戒律硬,还是他陆青的手段狠。

他侧过头,看向依然保持警惕姿态的张千。

陆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狠劲。

怕他个鸟。

他陆青能从一介被顶替的考生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可不是佛祖的保佑。

另外一边。

随着顾沧海抵达京城后,此人也没有闲着。

翰林院门前,原本庄严肃穆的气氛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冲散。

无数穿着各色长衫的书生学子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嘈杂的议论声几乎要将门前的石狮子震碎。

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儒衫的青年,正静静地站在翰林院那块刻着“清流重地”的牌坊下。

他叫魏诚,是顾沧海的大弟子。

魏诚的长相并不出众,甚至显得有些木讷,但他站在那里时,却给人一种如岳临渊的沉稳感。

在他的脚边,摆着一卷已经摊开的白纸,上面只写了一个斗大的“理”字。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狂妄的挑战方式。

翰林院的侧门缓缓开启,几名年长的官员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人面色铁青,正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官,平日里最是看重文人的风骨与颜面。

“北境学子魏诚,见过诸位前辈。”

魏诚微微躬身,行礼的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但语气却极为平淡。

面对整个天下读书人最为向往之地的前辈们,此人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

已经足以说明了此人的傲气。

“家师常言,京城乃是大夏文气汇聚之地,翰林院更是天下文人之首。”

“晚辈不才,今日特来请教治国安邦之理。”

一名侍读学官冷哼一声,长袖一甩。

“狂妄后生,以为读了几本圣贤书,便能在此指点江山?”

“老夫且问你,何为民之根本?”

这是一个极其宽泛,却又极考验功底的问题。

翰林院的一名年轻学子越众而出,此人是去年科举的榜眼,才华横溢,此刻脸上写满了傲气。

他引经据典,从周礼讲到大夏律法,辞藻华美,逻辑严密,引得周围阵阵喝彩。

魏诚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阁下所言,皆是书本上的死理。”

“你谈民生,可曾见过北境荒原上,百姓为了抢夺一口枯井而易子相食?”

“你谈赋税,可曾算过一亩良田在除去苛捐杂税后,剩下的余粮是否够一家五口撑过寒冬?”

魏诚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没有引用任何圣贤语录,而是随口报出了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那是北境三州的粮价波动,是边境贸易的损耗,是基层官吏的贪墨手段。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甩在那些只会在书斋里空谈误国的才子脸上。

那名榜眼学子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辞藻在这些血淋淋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翰林院的学子们虽然博览群书,但他们大多出身名门,从未真正接触过泥土里的真实。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认知差距,让这场文斗在开始的一瞬间,就呈现出了一边倒的态势。

与此同时,国子监。

这里的气氛比翰林院更加火爆,毕竟这里的学生大多年轻气盛,受不得半点挑衅。

顾沧海的二弟子苏晨,此时正坐在国子监讲经堂外的凉亭里。

他的面前摆着一副棋盘,黑白棋子交错,杀机四伏。

围在四周的国子监学生们个个义愤填膺,却又满脸颓然。

在苏晨的对面,一名被誉为“京城棋圣”的国子监天才,正颤抖着手指,久久无法落下手中的白子。

苏晨看起来比魏诚要灵动许多,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围棋如用兵,讲究的是大势所趋,而非一城一地的得失。”

“阁下太执着于吃掉我这几颗残子,却忘了你的大龙早已陷入死地。”

苏晨轻轻落下一枚黑子,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名棋圣如遭雷击,手中的白子颓然落地,在青石板上弹跳了几下,滚入泥土之中。

“我我输了。”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整个讲经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晨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环视四周。

“还有哪位同窗,想要切磋一下棋艺?”

国子监的学子们面面相觑,竟然无一人敢上前应战。

短短半个时辰,顾沧海的两名弟子,一个在翰林院辩倒了众学官,一个在国子监杀穿了棋坛。

这种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的碾压,让整个京城的文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与惊恐。

陆青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国子监门口那些垂头丧气的学子,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太了解这些所谓的精英了。

他们习惯了在高墙之内互相吹捧,习惯了用那些虚无缥缈的辞藻构建起自尊。

一旦遇到这种从尸山血海和民间疾苦中走出来的实干派,崩塌是必然的结果。

“这顾沧海,倒是教出了两个好徒弟。”

陆青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张千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战败的学子,语气淡漠。

“文人相轻,这种事在京城每隔几年就会演一出,没什么稀奇的。”

陆青摇了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那份沉甸甸的卷宗。

“不,这次不一样。”

“顾沧海选在这个时候入京,还带着佛门的人,这分明是在给某些人造势。”

“他在摧毁京城文人的信心,甚至我认为他在为自己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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