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两日后,摆文擂(1 / 1)

陆青接到通知,立马便抵达了永乐宫。

挽月站在太后身侧。

萧太后斜倚在凤座上,手中端着一盏热茶,却迟迟没有饮下。

她将茶盏放下,目光落在陆青身上。

“陆青,说说吧,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萧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陆青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对着凤座深深一揖。

“太后,小人可是在为您分忧,您应该高兴才是。”

高兴?

挽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家伙的脸皮是用城墙做的吗?

萧太后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哦?”

“那你说说,本宫为何高兴?”

陆青直起身子,脸上笑意不减,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太后,魏诚与苏晨这两人,不过是顾沧海抛出来的两颗棋子,岂能任由他们在京城胡来?”

“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要为顾沧海造势。”

“一旦京城所有才子都被他们踩在脚下,等到真正的文坛比拼开始时,顾沧海都还没开战,就已经占尽了上风。”

陆青顿了顿,接着说道:

“届时,京城文坛的压力有多么大可想而知。”

“比试,不仅仅是比拼自身能力,还有心理抗压。”

“太后您想想,当所有人都觉得咱们京城没希望,必输无疑的时候,翰林院和国子监的那些大儒们,会不会因为这一点点的压力而出现失误,甚至是发挥失常呢?”

陆青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所以,小人这么做,自然是为了直接遏制他们的攻心之计!”

“既然他们都玩阴的,咱们有什么好怕的?”

好一个攻心之计!

此话一出,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挽月那张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她一直以为陆青只是个仗势欺人,用阴谋诡计的无耻小人。

可现在听来,这家伙的无耻,似乎站到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高度。

萧太后凤眼中的那一丝不悦,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赞赏。

她心中暗道,不愧是这个小混蛋,玩这种阴险诡计比谁都厉害。

原本是怯战避战的下作手段,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变成了为国为民,深谋远虑的阳谋。

“那你呢?”

萧太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你这么做,外面的人会如何看你?”

“胆小怯懦,不敢应战,用权势打压文人,这些骂名你都想好了?”

“你可知道,那些读书人都是嘴皮子极厉害的家伙。”

陆青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

“为了朝廷做事,为了太后分忧,区区名声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让太后娘娘高兴,莫说被天下人唾骂,便是让小人上刀山下油锅,小人也绝无半句怨言!”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闻言,萧太后嘴角那抹笑意差点没压住。

这小混蛋,说话就是好听。

明明知道这些恭维之言全是屁话,自己早就已经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但是从陆青的口中说出来,却偏偏让人觉得无比舒心受用。

她挥了挥手,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行了,就你嘴贫。”

“既然人是你抓的,后续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干净。”

“别给本宫留下什么手尾。”

陆青立刻躬身领命。

“娘娘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京城西侧,静安客栈。

二楼最深处的上房内,檀香的烟气在半空中笔直上升。

顾沧海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木制的楼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房门被猛地推开。

顾明月快步跨过门槛。

她白皙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两侧。

“爷爷,不好了!”

顾明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苏师兄和魏师兄都被抓了!”

顾沧海的手指猛地收紧。

泛黄的书页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他霍然起身。

“什么?”

“他二人为何被抓?”

顾明月咽了一口唾沫。

她努力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

“魏师兄在酒楼外摆下擂台,指名道姓要挑战那个陆青。”

“结果那个陆青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魏师兄等得急了,便在台上说了几句嘲讽的话。”

“谁知话刚说完没多久,那些监察司的人突然冲了出来。”

“他们不由分说,直接给魏师兄套上了枷锁。”

“罪名是公然辱骂朝廷命官。”

顾沧海的眼角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他将手中的古籍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那苏晨呢?”

“他又是怎么回事?”

顾明月咬着下唇。

“苏师兄得知魏师兄被抓,当即赶去了监察司。”

“他在监察司门前破口大骂。”

“斥责他们滥用私刑,还还骂了那个陆青是阉党走狗。”

“结果,监察司的人连门都没让他进。”

“直接以同样的罪名,把苏师兄也押进去了。”

房间里的檀香烟气被打乱。

顾沧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他负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脚底的布鞋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青的猜测没有错。

苏晨和魏诚接连挑战京城各大才子,正是顾沧海授意的。

这是在为他后续的动作造势。

先把京城年轻一代的锐气彻底打垮。

等到他亲自出面时,整个京城文坛便会处于一种极度压抑的氛围中。

未战先怯。

这本是一个阳谋。

顾沧海原以为凭借两个弟子的才学,这京城青年一代无人能挡。

他完全没有料到会出这种变故。

“那个陆青,是何反应?”

顾沧海停下脚步。

顾明月摇了摇头。

“不知。”

“从魏师兄摆擂到苏师兄被抓,他连面都没有露过。”

“坊间有传闻,说他一直躲在女人的院子里。”

顾沧海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木质的窗棂。

外面的街道上人声鼎沸。

叫卖声和马车轱辘滚过青石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顾沧海的视线越过重重屋檐,看向皇城的方向。

“好一个陆青。”

“手段倒是不错。”

这个司礼监的行走,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完全看穿了他造势的意图。

但却用了这种最无赖、最直接的方式,切断了这个势头。

不比文采,不辩经义。

直接动用权势抓人。

“不过,以为这样就能阻拦老夫不成?”

顾沧海冷哼一声。

这种避而不战的手段,终究落了下乘。

是有些小聪明。

但也仅此而已罢了。

顾沧海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顾明月身上。

“明月,你现在去办一件事。”

顾明月立刻站直了身体。

“两日后的午时,老夫要在曲江池畔设下文擂。”

顾沧海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派人去送拜帖。”

“挑战翰林院掌院,以及国子监祭酒。”

“同时,广邀京城所有的文人雅士前去观看。”

既然对方不讲规矩,那他也不必再按部就班。

选择直捣黄龙。

只要把这两人踩在脚下,大夏文坛的脊梁就彻底断了。

顾明月愣了一下。

“那师兄们呢?”

“难道就任由他们被关在监察司的大牢里?”

顾沧海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他端起桌上已经有些温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既然对方抓了人,那就没那么容易会放了他们。”

“若是老夫现在亲自去要人,便落了下风。”

顾沧海放下茶盏。

“放心便是。”

“监察司虽然手段狠辣,但也不敢对老夫的弟子滥用大刑。”

“无非就是让他们在里面吃两日苦头罢了。”

顾沧海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等后天老夫在曲江池畔旗开得胜。”

“翰林院和国子监颜面扫地之时。”

“老夫倒要看看,这朝廷还有什么脸面关着他们!”

“届时,老夫会让那个陆青跪着求苏晨他们出来!”

顾明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她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顾沧海独自坐在太师椅上。

他重新拿起那卷泛黄的古籍。

只是这一次,他却怎么也看不进书页上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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