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潜龙在渊(1 / 1)

李昊天扯掉身上那件破烂的作战服。

他换上一套松松垮垮的黑色西装。

这西装料子发硬,磨得脖子生疼。

他站在“金色年华”私人会所的更衣室镜子前。

胸口别着一枚塑料工牌:保安,李大柱。

苏婉坐在几公里外的出租屋内,手指敲击键盘。

“头儿,这名字真土。”

耳麦里传来苏婉的轻笑声。

李昊天按住耳麦。

“闭嘴。”

他推开更衣室大门,走近经理办公室。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坐在老板椅上。

张经理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三角眼斜着看向李昊天。

“李大柱是吧?”

他把一叠合同拍在桌上。

“月薪五千,没五险一金,试用期三个月。”

李昊天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

张经理用钢笔点着桌面。

“看你这身板还行,就是这股子穷酸气得改改。”

“咱们这进出的全是东海有头有脸的人物。”

“要是冲撞了贵客,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李昊天伸出手,拿过签字笔。

他在合同末尾签下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张经理收回合同,从抽屉里掏出两百块钱。

“这两百是你的服装费,从第一个月工资里扣。”

“还有,咱们这儿有规矩。”

“新人入职,第一周得给老员工洗车。”

李昊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张经理见他没反应,冷笑一声。

“怎么?嫌委屈?”

“看你这模样也是山里出来的,能在这儿混口饭吃就偷着乐吧。”

李昊天拿过工牌,转头就走。

他走进会所的大堂。

脚下的大理石地面磨得锃亮,照出他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苏婉的声音再次响起。

“头儿,坐标刷新了。”

“信号源就在你脚下,垂直距离十五米左右。”

“那是会所的地下酒窖。”

李昊天站到大门口的石狮子旁。

他压低声音。

“有具体的方位吗?”

“正在渗透他们的安防系统。”

苏婉那边传出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这地方的内网做了物理隔绝,我得找个跳板。”

“酒窖平时只有管家和高级领班能进。”

李昊天盯着路口开过来的一辆红色跑车。

跑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停在会所门前。

车门向上开启,走出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

年轻人戴着墨镜,脚下的皮鞋在阳光下晃眼。

张经理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腰弯得象个大虾。

“赵公子,您可算来了。”

赵公子没理他,摘下墨镜丢在引擎盖上。

他走到李昊天面前,停住脚步。

他伸出脚,踢了踢李昊天的裤腿。

“喂,新来的?”

李昊天低头看着裤腿上的泥印子。

赵公子指着自己的皮鞋。

“刚才落车踩了点水,你,过来给我蹭干净。”

张经理赶紧跑过来,推了李昊天一把。

“愣着干什么?快给赵公子擦鞋!”

“这可是赵氏集团的大少爷,伺候好了有你的赏钱。”

李昊天没动弹。

他看着赵公子那张浮肿的脸。

“保安不负责擦鞋。”

周围的几个服务生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怜悯。

赵公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伸手抓起李昊天的领带。

“你再说一遍?”

张经理吓得冷汗直流,抬手就扇向李昊天的脸。

“你个没眼力见的,想害死我是吧?”

李昊天微微侧头,躲过这一巴掌。

他反手扣住张经理的手腕。

张经理发出一声惨叫。

“疼!疼!快松手!”

李昊天松开手,顺势拍了拍领带。

赵公子气极反笑,他招了招手。

跑车后面钻出两个黑衣保镖。

“行,有脾气。”

赵公子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

“去,给本少爷开几瓶酒,送到天字号房。”

“我要是喝得不痛快,你今天就横着出去。”

张经理揉着手腕,咬牙切齿地指着李昊天。

“还不快去后勤部拿酒!”

半小时后,天字号包厢。

包厢里乌烟瘴气,几个富二代正围着桌子掷骰子。

李昊天拎着一箱百威啤酒推门进去。

这种高档会所,通常不卖这种便宜货。

那是赵公子点名要的,说是为了“助兴”。

赵公子靠在真皮沙发上,怀里搂着个妖艳的女人。

他指着桌上的啤酒。

“没起子,你自己想办法弄开。”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戏谑。

“要是弄坏了瓶口,你得把它舔干净。”

李昊天走到桌边。

他看着那箱啤酒,没找起子。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住一个瓶盖。

也没见他怎么发力,只是手掌轻轻一震。

“砰!”

一声脆响。

瓶盖象是一枚出膛的子弹,贴着赵公子的耳根飞了过去。

“嘶——”

赵公子手里的雪茄齐根而断。

剩下的半截落在他的大腿上,烫得他原地蹦了起来。

包厢里瞬间死寂。

那枚瓶盖嵌进了后方的红木墙壁里,只留下一道缝隙。

赵公子摸了摸脸颊,那里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他看着掉在地上的断雪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剩下的几个富二代缩在沙发角,动都不敢动。

两个保镖冲了进来,看到墙上的瓶盖,僵在门口。

李昊天拎起第二瓶酒。

他如法炮制,拇指一弹。

“砰!”

瓶盖再次飞出,击碎了赵公子手里的打火机。

碎裂的火石溅在桌上,闪过几点火星。

李昊天把开了口的啤酒放在桌上。

“还要开吗?”

赵公子的酒色财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双腿打颤,扶着桌子才没瘫下去。

“你……你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包厢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留着短发,眼神锐利。

张经理跟在后面,吓得跟孙子似的。

“徐总,就是他闹事!”

徐总没理会张经理,他看向墙上的瓶盖。

他伸出手,在那道缝隙处摸了摸。

“好指力。”

徐总转过身,看向李昊天。

他对着身后的保镖摆了摆手。

“都出去。”

赵公子看到救星,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徐叔,这家伙要杀我!”

徐总反手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给这位先生道歉。”

赵公子被打蒙了。

“徐叔,你打我?”

徐总眼神冰冷。

“道歉,或者让赵老四来领人。”

赵公子哆嗦了一下,对着李昊天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

徐总指了指大门。

“滚出去,这儿没你们的事了。”

几个富二代连跌带撞地跑出包厢。

张经理也想溜,被徐总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你也滚,以后不用来了。”

张经理脸色惨白,灰溜溜地走掉。

包厢里只剩下李昊天和徐总。

徐总走到酒架旁,倒了两杯红酒。

“小兄弟,这身衣服不太合身。”

他把一杯酒递到李昊天面前。

李昊天没接。

“有事直说。”

徐总笑了笑,把酒一饮而尽。

“这间会所开了十年。”

“我在这地下修了个酒窖,放了不少好东西。”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脚下。

“但这几个月,那里不太安稳。”

“守夜的保安疯了两个,说是听见下面有女人的哭声。”

李昊天眯起眼睛。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总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我看人很准。”

“你身上有股死人味儿,那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人才有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丢在桌上。

“酒窖里的脏东西,你帮我清了。”

“以后这金色年华,你说了算。”

李昊天拿起那把钥匙。

那是老式的插锁钥匙,上面沾着一层薄薄的铁锈。

苏婉的声音在耳麦里尖叫起来。

“头儿!信号源就在他说的那个方位!”

“那个‘异常点’正在苏醒!”

李昊天把钥匙揣进兜里。

他看向徐总。

“现在带我去。”

徐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我也想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两人穿过会所漫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沉重的生铁大门。

大门上贴着两张泛黄的封条。

徐总指着门缝。

“最近几天,这里开始往外渗黑水。”

李昊天低头看去。

大理石地面的缝隙里,正缓缓溢出一种粘稠的液体。

那液体散发着一股腐烂百合花的味道。

李昊天按住耳麦。

“苏婉,准备接收数据。”

“明白。”

他推开大门,一股阴冷的风从台阶下卷了上来。

台阶延伸进黑暗中,象是巨兽的咽喉。

徐总拿出一个强力手电筒,却没往下走。

“我就送你到这儿。”

“下面的监控已经全断了,生死自负。”

李昊天一步迈进黑暗。

他顺着湿滑的台阶向下。

每走一步,那股腥甜的味道就重一分。

耳麦里传来刺耳的杂音。

“信号……干扰……很大……”

苏婉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李昊天走到台阶底部。

前面是一排排巨大的橡木酒桶。

酒桶在黑暗中排列得象是一座座坟丘。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

李昊天停下脚步。

他看到正前方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干枯的尸体。

那是失踪的保安。

他们的死状极惨,身体里的水分象是被瞬间抽干。

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球深陷。

“咯吱——”

左侧的一个酒桶盖子缓缓滑落。

一只长满黑毛的手,从里面探了出来。

李昊天反手握住腰间的匕首。

他盯着那个酒桶。

酒桶里发出一阵沉闷的咀嚼声。

“帮帮……我……”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是林默的声音。

李昊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冲向那个酒桶。

匕首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将酒桶劈成两半。

酒水倾泻而出。

酒桶里没有林默,只有一团蠕动的黑色肉块。

那肉块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眼。

“砰!”

身后的铁门突然关上。

整个酒窖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李昊天屏住呼吸。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天花板上爬行。

一滴粘稠的液体落在他的肩膀上。

烧灼感瞬间袭来。

李昊天翻身躲向一侧。

“轰!”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一只巨大的缝合怪落在坑里,对着他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东西没有头,胸口裂开一张巨嘴。

李昊天抹了一把脸。

他能感觉到,那股沉寂已久的血脉正在沸腾。

“来吧。”

他低语一声,匕首上亮起微弱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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