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警报灯在大厅顶端发疯地转圈，刺眼的红光把那些冷冻仓照得象一排排带血的墓碑。

李昊天站在内核炉底部的金属台上，鞋底下的防滑纹路被他踩得咔咔作响。

他手里的古铜匕首斜指向地面，一滴黏稠的紫色液体顺着槽口滑到尖端，最后滴在不锈钢板上。

“老畜生，你这装修风格挺特别，就是死气太重。”

李昊天盯着玻璃罩子后面的韩德海，嗓音低沉得象是在磨砂纸。

韩德海坐在那张高背椅上，晃着手里的红酒杯，隔着加厚玻璃发出一阵闷响般的笑声。

“李昊天，在这地方，嘴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以为这实验室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菜市场？”

老头的话音还没落地，大厅四周的金属墙壁突然裂开。

八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阴影里滑了出来，脚下的液压杆发出嗤嗤的排气声。

这些家伙穿着全复盖的外骨骼装甲，铁灰色的金属外壳上布满了加粗的电缆。

沉重的履带靴踩在地上，发出的闷响震得大厅里的营养液都在泛涟漪。

“目标锁定，开始执行清除程序。”

装甲头盔里传出的合成电辅音冷得没有一点起伏。

李昊天挑了挑眉毛，握着匕首的手指在手柄上绕了一个圈。

“外骨骼？韩德海，你就拿这些大玩具来招待我？”

韩德海抿了一口酒，伸手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这可不是玩具，这是专门为你这种身体素质准备的铁棺材。”

那八个守卫瞬间分散开，呈扇形朝李昊天逼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两台装甲突然抬起左臂，粗大的枪管斜指着李昊天的腿部。

“呲——”

白色的浓重雾气瞬间从喷嘴里狂喷而出。

空气里的温度在零点几秒内降到了冰点，地板上迅速爬满了一层晶莹的白霜。

液氮象是一条条白色的长蛇，打着旋儿往李昊天的靴子上缠。

“警告，目标体温正在下降。”

守卫继续往前推，另外四台装甲也同时开启了喷射阀。

整个内核炉底部瞬间被浓稠的白雾淹没，能见度低得看不见掌心。

李昊天感觉膝盖以下一阵麻木，那种极致的寒意象是有无数根针在往骨头缝里钻。

“想冻住我？你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响。”

他冷笑一声，右脚在地上狠狠一跺。

藏在心脏深处的那枚金色种子猛地一缩。

一股狂暴的、如同岩浆般的能量顺着他的经脉瞬间炸开。

李昊天全身的皮肤瞬间透出一抹妖异的金红色。

他周围那些还在疯狂喷涌的液氮，在触碰到他身体的一刹那，直接发出了“噗”的怪响。

白雾还没来得及结冰，就被一股无形的热浪生生顶了回去。

“玩火，我是你祖宗。”

李昊天的声音在浓雾中炸响，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狂气。

他体内的金焰象是找到了发泄口，顺着全身的汗毛孔往外燎。

方圆十米内的白雾瞬间被气化，化作一团滚烫的水蒸汽升向天花板。

原本阴冷的实验室，温度计在那一秒疯了一样往上窜。

“报警！报警！局部环境温度超过五十度！”

实验室的智能系统发出刺耳的电辅音，天花板上的自动喷淋头还没开启就被热浪烤爆了。

那些穿着外骨骼的守卫明显愣住了，传感器发出一阵急促的蓝光。

李昊天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脚下的金属板被踩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化作一抹金红色的闪影。

他贴着地面滑行，古铜匕首在那一刻爆发出两米长的金色剑气。

“刺啦！”

最前面那名守卫还没来得及抬起等离子枪，剑气就直接扫过了他的腰间。

那层厚达十厘米的钛合金装甲，在金色剑气面前象是一块软绵绵的嫩豆腐。

金属被切开的瞬间，内部的高压油管齐根断裂，火花和黑油喷得满地都是。

李昊天落地后顺势一个后空翻，刀锋反手一撩。

另一名守卫的机械腿被直接卸了下来，两百多斤的铁疙瘩轰然倒地。

“韩德海，你这些破烂儿不经砍啊。”

李昊天站稳脚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子，眼神穿过雾气看向监控室。

监控室里的韩德海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不可能……这种能量级……”

老头的手指在控制台上乱抖，试图开启更高级别的防御屏障。

李昊天甩了甩匕首上的铁屑，耳麦里传出苏婉急促的敲击声。

“头儿，我黑进他们的局域网了，正在截断这楼层的监控。”

“给我十秒，我让他们全都变成瞎子。”

李昊天嘿嘿乐了，肩膀撞开一台正欲合围的装甲。

“苏婉，动作快点，我这儿火气还没泄完呢。”

他左手按在旁边的控制机柜上，五指一收，直接抓烂了里面的集成电路板。

随着最后一台监控探头的红光熄灭，李昊天对着那空洞的镜头比了个中指。

“基操，勿六。”

他轻声念叨了一句，这是以前跟苏婉玩联机游戏时常说的浑话。

实验室里的应急灯亮了起来，把这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昊天拎着刀，一步步朝大厅中央的内核炉走去。

那些断了肢体、还在地上打转的外骨骼守卫，已经彻底废了。

“韩德海，出来聊聊？”

李昊天走到那巨大的玻璃外墙跟前，用刀柄敲了敲玻璃。

玻璃后面没动静，韩德海的身影消失在了阴影深处。

就在李昊天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耳麦里突然传出一阵极强的电流啸叫。

那种声音象是有人在用指甲用力划拉铁板。

李昊天痛苦地捂住耳朵，心脏里的金色种子再次剧烈跳动。

“头儿……你……快听……”

苏婉的声音在那头变了调，带着一股子难以抑制的惊喜。

李昊天稳住心神，放轻了呼吸。

在那嘈杂的电子噪音深处，他捕捉到了一抹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

这种波动他死也忘不了，那是刻在灵魂里的频率。

“昊天……”

那声音轻得象是一阵风，却在他脑子里激起了万丈巨浪。

李昊天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那柄古铜匕首掉在了脚面上。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象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

“林默？”

没有回音，耳麦里的杂音在持续扩大。

苏婉在那头疯狂输出，手指敲击键盘的啪嗒声快得连成了线。

“头儿，我拦截到了一段神经连接的跳变信号！”

“是内核炉顶端那个躯体发出的，她的潜意识在强行接入你的耳麦！”

李昊天猛地抬头看向上方。

那个被无数渠道插满的女孩，手指似乎轻微颤动了一下。

她的长发在液体中浮动，眼皮下方的眼珠正在飞速转动。

李昊天感觉脚底发软，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力让他险些栽倒。

“她在说话……苏婉，她说的是什么？”

耳麦里的杂音突然消失，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接着，一个清淅得过分、却又温柔得让人想哭的声音传了过来。

“昊天，走。”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决绝和悲凉。

李昊天扶住内核炉的支架，指甲深深抠进了生锈的铁皮里。

“走？你说让我走？”

他对着空旷的大厅吼了一嗓子，回声在那些冷冻仓之间来回撞击。

“林默，我这辈子没听过这种要求。”

他重新捡起地上的匕首，眼里的金焰彻底化作了实质的火流。

“我接了你这单‘外卖’，不把你送回家，老子哪也不去！”

话音未落，内核炉顶端那巨大的玻璃槽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紫色的液体顺着缝隙往外呲，冒出大片大片浓郁的香气。

这种香气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甚至让他产生了一丝幻觉。

大厅深处的阴影里，一个苍老的身影再次缓缓走出。

韩德海手里换了一根细长的银色手杖，脸上挂着一抹扭曲的笑容。

“她让你走，是因为她快要爆了。”

老头指着那个开始剧烈震动的内核炉，语气轻快得象是在说天气。

“这么大的能量炉，要是炸了，方圆十里连块完整的砖头都不会剩。”

李昊天横过匕首，挡在自己的胸前。

“那我就在它炸之前，把你这老畜生的喉咙割开。”

韩德海摇了摇头，手指在手杖顶端的红宝石上轻轻一按。

“你没机会了，李昊天。”

地上的那些紫色液体突然汇聚在一起，化作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那人形长着林默的脸，手里却握着一把黑色的骨刃。

李昊天盯着那个人形，心脏猛地一抽。

这不是复制品，这是从林默意识里剥离出来的纯粹恶意。

人形微微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它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李昊天瞳孔缩到针尖大小，反手向身后刺去。

“铛！”

两把兵刃在空中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紫金色火花。

他被那股巨大的力道震得连退三步，脚下的金属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婉，给我这玩意儿的坐标！”

李昊天一边挡住人形的连环攻击，一边在脑海里怒吼。

耳麦里的苏婉似乎也陷入了死战，信号变得极其不稳定。

“头儿……不行……它在干扰我的底层协议……”

“它……它在读取我的记忆……”

李昊天暗骂一声，身子在地上打了个滚。

避开了一记贴地的横切。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内核炉顶端的那个真实林默睁开了眼。

她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紫色旋涡。

整座韩家宅邸在这一刻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墙壁大面积坍塌，地缝里钻出无数道紫色的光柱。

李昊天知道，这地方是真的保不住了。

但他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女孩，嘴角却倔强地扯了扯。

“林默，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他再次发起冲锋，金色的身影和紫色的人形在那片残垣断壁中交错。

每一下碰撞，都带起一阵毁天灭地的馀震。

这场地底深处的猫鼠游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两个世界的正面冲撞。

李昊天的左肩被骨刃带走了一块肉，但他却笑了。

因为他抓住了那个人形的一只骼膊。

“逮到你了。”

他体内的金焰顺着掌心狂涌而出。

紫色人形在惨叫中开始融化，化作漫天的光点。

而那内核炉顶端的女孩，身体也开始缓缓下沉。

李昊天纵身一跃，在无数砖石瓦砾坠落的瞬间，接住了那个冰凉的身躯。

他紧紧搂着她，感受着那几乎感觉不到的心跳。

“苏婉，找条出路。”

他对着耳麦低吼，声音在崩坍的地下室里回荡。

身后的内核炉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而在那紫光的尽头，似乎有一个更加深邃的黑色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李昊天抱着林默，眼神死死盯着那扇门。

不管后面是什么，他都得闯一闯。

这一局，还没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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