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两根手指捏着那只紫色纸鹤,指尖透出一抹金红色的火星。
纸鹤在火苗里剧烈扭动,象是有生命一样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惨叫声。
“大柱哥,那股寒气信号消失了。”
苏婉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来,带着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李昊天拍掉手上的黑灰,看着岗亭台面上还没化开的白霜。
“这帮人挺有意思,大夏天的非得给我省空调费。”
他重新坐回马扎上,翻开那本破旧的登记表,在最后一页划了个叉。
酒店里的授奖仪式已经散场,陈东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勋章盒子,一脸苦相地蹭了过来。
“大柱哥,您这保安当得真是一丝不苟,赵家那位大小姐回去估计得做半个月噩梦。”
陈东把盒子往李昊天面前递了递。
“特派员走了,这玩意儿您还是收着吧,我拿着烫手。”
李昊天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柄盒子推开。
“谁领的就是谁的,我一个看大门的,拿特等功勋章去当杯垫吗?”
他指了指酒店门口正在撤走的红地毯。
“这地儿活计干完了,我得回学校值班,林默那丫头估计该放学了。”
陈东叹了口气,把盒子塞进怀里。
“王院士那边说了,林小姐目前的身体数据很稳定,只是食量稍微大了一点点。”
李昊天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那叫一点点?那是把老子的工资往死里吃。”
他骑上那辆嘎吱作响的共享单车,慢悠悠地往东海大学校门口晃。
东海大学的南门这会儿正热闹得不象话。
三辆漆成金粉色的兰博基尼横在马路中间,车顶上拉着一条巨大的横幅。
“林默同学,做我女朋友吧!”
横幅上的金粉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路过的学生把路围得水泄不通。
中间站着个穿着白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捆估计得有九百九十九朵的玫瑰花。
“林默,只要你点头,那边的三辆跑车随你挑颜色。”
白西装扯着嗓子喊,周围跟着几个打扮流里流气的跟班,正拿着起子在路边撬隔离带。
李昊天停下共享单车,看着被堵死的大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从校门口的传达室里拎出一把大号的竹扫帚。
“那个谁,把你的废铁往后挪挪,挡着垃圾车进场了。”
李昊天拎着扫帚,一步步走过去,脚底下的橡胶底拖鞋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白西装回过头,嫌弃地看了李昊天一眼,又瞅了瞅他那身洗得发白的保安服。
“哪来的臭保安?滚远点,没看本少爷正办正事吗?”
跟班的小弟冲过来,伸手想推李昊天的肩膀。
“说你呢,听不见?赶紧滚去扫你的厕所。”
李昊天手腕一转,硕大的竹扫帚象个大蒲扇一样直接兜了过去。
“啪!”
那小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扫帚抽得凌空转了三圈,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冬青带里。
李昊天顺势往前迈了一步,扫帚尖点在最前面那辆兰博基尼的引擎盖上。
“这横幅成色太差,看着扎眼睛,我帮你们清了。”
他也没见怎么用力,扫帚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圆。
“哗啦!”
那条几十米长的加厚喷绘横幅,像纸糊的一样从中间裂开。
巨大的惯性带着白西装手里的玫瑰花,直接拍在了他自个儿的脸上。
“你……你敢弄坏我的车?你知道这一喷漆得多少钱吗?”
白西装看着引擎盖上被扫帚划出来的几道深痕,嗓门都喊劈了。
李昊天理都不理,扫帚横着一扫,直接卡在了三辆超跑的底盘下面。
他单手一较劲,骼膊上的肌肉猛地一跳,青筋像小蛇一样爬满了手背。
“起开。”
三辆总重加起来好几吨的超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把破扫帚像推垃圾一样,直接平移了出去。
车轮在地面上磨出一股股白烟,最后整整齐齐地挤在了马路牙子后面的隔离带外。
白西装和他的几个小弟看傻了眼,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保安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个长得跟麻杆似的富二代跳出来,指着李昊天的鼻子开骂。
围观的学生里传出一阵阵惊呼,不少人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这时候,东海大学的教程楼里走出来一个身影。
林默抱着一本厚厚的史记,身上套着件龙盾专门定制的宽松卫衣,正慢吞吞地往校门口挪。
她看见李昊天,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一点儿亮光。
“饿了,红烧肉。”
林默走过来,压根没看旁边那几个富二代一眼,直接站在了李昊天身后。
白西装看见林默,赶紧把脸上的花瓣抹掉,换上一副自以为深情的笑脸。
“林默,别理这个野蛮的保安,我已经在御膳阁订好了位子。”
他刚想往前迈步,一根生锈的扫帚柄横在了他胸口。
“她说她想吃红烧肉,你那御膳阁有我做的好吃吗?”
李昊天语气平静,手里的扫帚柄象一根生了根的铁柱,白西装怎么挤也挤不动。
就在这时,校门口斜对面的武馆里走出来一个壮汉。
这人穿着黑色的马褂,腰里系着根红带子,走路的时候脚底生风。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武德都不讲,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负富家公子。”
壮汉冷哼一声,伸手拨开人群,步子迈得很扎实。
“我是震天武馆的馆长马保国,这位保安兄弟,你这手劲儿练得不错,可惜路走窄了。”
马馆长走到李昊天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宗师的架势。
李昊天把扫帚换了个手拎着,歪着头看着他。
“讲武德?行啊,那你说说这横幅挡路怎么讲?”
马馆长眼皮跳了一下,语气依旧端着。
“那是年轻人的浪漫,你一个看大门的懂什么?今天我得教教你,什么叫尊卑有别。”
说罢,马馆长腰部一扭,右掌带着一股劲风直接拍向李昊天的肩膀。
李昊天没躲,也没退,只是把手里的扫帚柄顺势往前一捅。
动作慢得象是在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头。
“噗。”
扫帚柄精准地抵在了马馆长的咽喉处。
再往前半分,那截毛糙的竹柄就能直接扎进他的喉管里。
马馆长的手掌停在半空,距离李昊天的肩膀只有不到三公分,却再也落不下去。
李昊天手上的力道很稳,一丁点儿都没晃动。
马馆长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敢动一下,对面的男人就能象戳破一个气球一样戳死他。
“马馆长,这武德讲得怎么样?够不够专业?”
李昊天看着他,眼神里的金芒一闪而逝。
马馆长的腿肚子开始不争气地打摆子,嗓子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咯咯声。
三秒钟。
仅仅三秒钟,这个在东海市小有名气的武师,衣服就被冷汗打透了。
“误……误会,我就是路过,看这边太阳挺大,过来看个热闹。”
马馆长尴尬地笑了笑,手脚僵硬地往后退。
李昊天把扫帚往肩膀上一扛,对着他摆了摆手。
“既然是看热闹的,那就把路让开,别防碍垃圾清理工作。”
马馆长如蒙大赦,转头就跑,速度比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白西装和几个富二代面面相觑,连狠话都没敢留,钻进隔离带后面的破车里,狼狈地发动了引擎。
围观的学生里爆发出一阵喝彩声,不少女生盯着李昊天的背影两眼放光。
李昊天把扫帚扔回传达室,对着林默招了招手。
“行了,别在这儿装资优生了,回家开火。”
林默很自然地跳上共享单车的后座,双手抓着李昊天的衣角。
“红烧肉,要肥一点的。”
单车在路灯的投影下慢慢远去,链条发出的声响显得格外安稳。
而在东海大学最高的一栋科研楼顶端,几台精密的观测设备正缓缓转动着镜头。
一个戴着黑色通信器的男人盯着屏幕上的红色光点。
“捕捉到瞬间能量峰值,虽然很微弱,但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他。”
屏幕上,李昊天骑着单车的背影被各种复杂的曲线包围。
“‘收割者’计划第一阶段完成,载体正在接近目标。”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在那三辆被撞烂的跑车缝隙里,几滴暗紫色的液体正顺着车漆缓缓滑落。
液体接触到地面,冒出几缕诡异的紫烟,幻化成一只细小的纸鹤。
李昊天骑着车,原本正和林默讨论土豆要不要削皮。
他突然停落车,脚撑在地上,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落日的馀晖被一片厚重的云层遮住,边缘透着一股不自然的淡紫色。
李昊天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干瘪的烟。
他对着那个方向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这帮苍蝇,真是一顿饭的时间都等不及。”
林默从后面探出头,鼻子耸了耸。
“味道变了,有点苦。”
李昊天拍了拍她的脑袋,重新蹬起了踏板。
“苦就苦点吧,待会儿多放两勺糖。”
街道另一侧的排水口,几道阴影正逆着水流往别墅区的方向钻。
东海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那股子熟悉的腐烂百合花香,再次顺着海风,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昊天的家门口,那个装满红烧肉的大铁锅已经冒出了热气。
门坎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紫色的脚印。
李昊天推开房门,看着客厅中央那个半透明的虚影,嘴角撇了撇。
“敲门这种礼貌,你们这辈子是学不会了,对吧?”
黑影缓缓转过身。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
预留钩子:李昊天放下手里拎着的红烧肉,发现地板上的紫色脚印正顺着他的皮鞋往上爬,而身后的林默,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空洞,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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