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娘不护你护谁(1 / 1)

凤棲映春棠 佚名 1099 字 9天前

纪凌走后,院中又恢復了死寂。

纪乘云依旧坐在那方石凳上,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那个位置”

他眼中是化不开的迷茫与痛苦。

一连数日,信王府的大门都未曾打开。

而慈寧宫,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太后再也没有提起过姜冰凝的婚事,仿佛那晚的雷霆震怒从未发生。

只是,宫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太后不快活。

柳静宜来请安,都能感受到那份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冷意。

今日也是如此。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垂手立在一旁。

太后正由著宫女伺候著品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哀家老了。”

太后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年轻人的事,也管不动了。”

“隨他们去吧。”

太后终於抬眼看她,那眼神平静无波。

“强扭的瓜,不甜。”

柳静宜心头一凛。

她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也是说给纪乘云听的。

更是说给冰凝听的。

她福了福身子,声音恭顺。

“太后说的是。”

太后再没看她一眼,只摆了摆手。

“退下吧。”

“是。”

柳静宜躬身退出殿外,直到那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上,她才敢直起身子。

殿外的冷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掌心里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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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锦瑟院,柳静宜屏退了左右。

她一个人坐在窗边,久久出神。

“强扭的瓜不甜”

她喃喃自语。

这话听著像是妥协,可柳静宜却听出了里面的威胁。

太后是何等人物,年轻时便是北荻最顶尖的存在。

她想要的东西,就从没有得不到的。

这次是因为乘云那孩子硬抗,才暂时压了下去。

可下一次呢?

太后会就此善罢甘休吗?

绝不会。

柳静宜不能把女儿的终身幸福,寄托在太后一时的退让上。

她必须想个办法。

一个能让太后,彻底死了这条心的办法。

她的目光,穿过重重宫闕,望向了那座象徵著至高皇权的宫殿。

普天之下,能压住太后的,只有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如野草般疯长。

柳静宜知道,这是在行险。

绕过太后,去向皇上求情,无异於將太后彻底得罪。

可为了冰凝

她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来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备轿。”

“去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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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御案之后,纪云瀚正低头批阅著奏摺。

殿內熏著淡淡的龙涎香,安静的只听得见硃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內侍总管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稟报。

纪云瀚手中的笔一顿。

“静宜?”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让她进来。”

“是。”

很快,柳静宜一袭素色宫装,缓缓走了进来。

她未施粉黛,面容略显憔悴,却不减半分清丽。

“臣妾参见陛下。”

她走到殿中,盈盈下拜。

可下一瞬,她,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纪云瀚脸色一变。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几步绕过御案,快步走到她面前。 “静宜,你这是做什么!”

他伸手去扶,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解。

“快起来!”

柳静宜却没有起,反而伏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著,压抑的哭声从喉间溢出。

“陛下”

她的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听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臣妾有一事相求。”

纪云瀚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一紧。

他不再强求,只缓缓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你说。”

他的声音带著安抚的意味。

“无论何事,朕都听著。”

柳静宜抬起头,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她看著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看著他眼中真切的关怀,心中百感交集。

她深吸一口气,將慈寧宫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陛下。”

她泣不成声。

“臣妾知道,太后也是为了乘云好。”

“这桩婚事,对乘云,对冰凝,都是一场折磨。”

“臣妾恳求陛下,护住冰凝。”

“求您”

她的话,断断续续。

说完,她又是一个响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纪云瀚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伏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的女人。

他当然知道母后的心思。

也知道姜冰凝那个丫头心里念著的是谁。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下错了。

“起来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柳静宜没有动。

纪云瀚嘆了口气,亲自將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看著她哭红的双眼,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

“朕答应你。”

柳静宜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纪云瀚的目光,坚定而温和。

“冰凝的婚事,从今往后,由她自己做主。”

“无论是谁,都不能再逼她。”

“这是朕,给你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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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冰凝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窗下看书。

是母亲身边的掌事宫女,亲自来听雪轩传的话。

宫女將养心殿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后怕与庆幸。

姜冰凝静静地听著。

手中的书卷,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了地上。

她怔怔地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弹。

母亲

她知道,母亲为了她,必然是豁出了一切。

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提著裙摆,一路跑向锦瑟院。

当她推开门时,柳静宜正坐在镜前,由宫女替她拆著髮髻。

镜中的妇人卸下了所有坚强的偽装,眼角眉梢都带著化不开的疲惫。

听到动静,柳静宜回头。

当看到气喘吁吁的女儿时,她愣了一下,隨即温婉地笑了。

“怎么跑得这么急?”

姜冰凝没有说话。

她一步步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她的脸颊,贴在母亲略显单薄的背上。

“谢谢您。”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母亲。”

柳静宜的身子一僵。

隨即,她抬起手,覆在女儿环著自己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她挥退了殿內的宫人。

柳静宜转过身,捧起女儿的脸,仔仔细细地看著。

“傻孩子。”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又那么的脆弱。

“你是娘的女儿。”

“娘不护著你,护著谁?”

一句话,让姜冰凝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恐惧委屈和后怕,都在这一刻尽情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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