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大逃脱(1)(1 / 1)

九月二十,午时將至。

周晋抬首看了一眼渐上中天的暖阳,眯了眯眼睛。心想著钱师兄在內馆也约莫到了点火准备的最后时刻。

点火的核心材料是火种丹,但为保成功率,还需要浸泡特製的药浴,虽然没有明確的季节限定,可是最好还要选在艷阳天,太阳较为炽烈的时刻。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玄学。

周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说道:“钱师兄,祝我们好运。”

当他再睁眼时,双眸闪过一抹坚毅的神色,不过转瞬就又切换到了平常的样子,露出微笑,去內院,找到了连云霞——没有她的准予,他连这小小剑馆都走不出去。

两人肩並肩一起走在去往布庄的路上。

周晋笑道:“连妹妹,有没有很期待呀?”

他並未期待少女回应他的调笑,但少女却掀了掀嘴唇,蹦出了一个“嗯”字。

周晋一愕。

“那连妹妹要是有被惊喜到,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少女美眸瞧向他:“你要何物。”

“物那多俗啊?”周晋撇撇嘴,“在我家里,若是女生欢喜的话,就要给男生拉拉小手啦,抱抱啦,亲亲啦”

少女没说话,撇开脸。

但他每说一种,少女的脚步便越发快速几分。

“哈哈哈!”

周晋大笑著追了上去。

也因著如此,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布庄的门口,周晋並没有发现木然脸的少女虽面色冰冷,但握剑的手却微微有些用力。

他说道:“连妹妹,不到盏茶的时间,你就在这里等我,可莫要眨眼哦,这是一个会嚇你一跳的魔术。

说完,他转身,暗暗再度深呼吸一口,在身后少女微微晃动的眸光中,走进了布庄。

他不会想到。

这个冷冰冰,看上去甚至麻木的少女果真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消失的入口,心中竟隱隱期待得有些紧张。

她一直掐著时间,却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同这般缓慢。

慢到她眼睛全神贯注,心中却开始不住地胡思乱想:如果被惊喜到,真要给那登徒子奖励吗?可奖励什么好呢?

亲亲

抱抱

拉小手

亏他能这般自然地说出口,这个下流胚子!

倒也不是不可以了,但不能是如今这般姿態,王叔说得没错,未修无情道,却久服冷玉丸,果真已然有些影响到了她的性情,若是自己的本来面目,绝不至於如此会有深的身体抗拒感。却是有些身心不一的跡象了。

那便以后再?

不对!

他如此自然,不会是以前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咬牙切齿:绝不能

念头还未结束,视野中,那熟悉的身影出现。身材娇小,束马尾,手握一柄前几天逛到兵器谱买的普通制式铁剑,身著一身略显宽大的青色衣袍。

咦,他怎么戴著一张只露出眸子的面巾?

而且,他怎么低著头?

还有,惊喜呢?

难道就是他多了一张面巾?

连云霞一愣,隨即面色大变!

不对!

那边,在连云霞愣神的那一剎那,“周晋”一露身形就奔了出去。

而他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里第一只做出反应的马蜂一样,隨著他的奔出,那布庄中瞬间涌出一窝蜂的“周晋”,全是身材相差无几,同样的打扮。

奔涌而出的无数“周晋”们,须臾之间便涌入午间的人流,並且四散开来。

连云霞神色愈发冰冷。

她疾步向前,隨手抓住一个“周晋”,在对方连惊呼都未曾发出时,扯下对方的面巾,露出的却是一个十二三岁的陌生少年。

他未长开的身材与周晋有些接近,又全都低著头,再加上有些宽鬆的衣袍,能更好地遮蔽身形,剎那之间几难分辨。

而这还没完。

就这剎那的时间,布庄“周晋”们的动静一出现,周边紧挨著的茶楼,酒楼,客栈里,一瞬间再次涌出了一大波的“周晋”。

虽然来源不同,但当他们在人群里出现又分散后,不仅更加难以分辨,单就数量和各自不同的方向而言,別说连云霞,再来几个连云霞也根本不可能抓尽。

如此多的数量,难道整个邻水县城的差不多身形的人都被动员了不成?

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果然是好大的惊喜呢!

连云霞银牙差点咬碎,既恨周晋骗自己,又对自己那件大事感到担忧!

她此刻不必想也知道:周晋这混蛋早就想要逃了!

黄天云试探时,他的平静无觉是迷惑;

钱自来的三百九十两也是迷惑;

逛街放鬆也是一种迷惑,还趁机熟悉了城里的微观格局;

逛街时的毫无章法和漫无目的依然是迷惑;

就连胡乱进店铺,同样是迷惑,最终不过是要掩盖他真实的目的罢了,而他的目的

连云霞感觉心臟一阵抽搐,几欲发疯!

骨子里有一股癲狂的本能在躁动。

可冷玉丸又死死压住了她身体对於剧烈情绪的反应。

她此刻心中不断闪过如根根毒针一般,刺得她心痛滴血的画面:突破时抱著她转圈,约会时拉著她逃跑,逛街时餵她吃糖葫芦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他对我的那一切,难道也是迷惑吗?

难以言喻的悲伤涌来。

好在冷玉丸与她自身的意志让她瞬间回归理智。

她果断掏出一根短小的细竹筒甩上天空,竹筒冒出一丝白烟,不过转瞬即逝,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紧跟著连云霞扭身一扫,闯进了一家粮铺,二话不说,抓住粮铺掌柜衣领,冷冷道:“回黄家,说周晋跑了,若晚,你死!”

县城中势力复杂,却也简单。

复杂在於,谁都有侵蚀別家的心思。

简单在於,在长期动態爭锋中,彼此形成了涇渭分明的秩序,帮会分地盘,家族分行业,涇渭分明,又互有沟通,邻水县大半的米粮,素来是黄家的领域。

说完,她脸上的冰霜之色都要冻裂了,一边腾跃而出,身躯辗转腾挪,宛若灵燕,眨眼越上了街道的最高处,观察著四散奔逃,並且还在零星涌出的“周晋”们。

虽然混乱无序,但自高处看去,却自有扩散规律。

连云霞雪眸一缩。

城北!

商船!

连云霞闪身越下,朝著城北码头极速奔行,但赶到半途,忽地神色一动,一个壮硕青年拄刀,站在长街的中央。

“连师姐,许久不见,去年武馆大比败於师姐之手,师弟苦修至今,自觉有所精进,特来向师姐请教。”

连云霞眸光微凝,寒声道:“何秋蝉”

与此同时。

连宅。

弯著腰正在劈柴的王叔忽然耳根一动,从寂静的空气里捕捉到了某种常人无法听见的声音。

微微皱眉,王叔摇摇头,嘆息一声:“唉”

他慢慢挺直腰背,哪还有平日略微佝僂的模样,宛若標枪,便是沧桑面颊上的沟壑,也陡然变得稜角分明了起来。

温和朴实的老人,不过一瞬间,就变成了另一个凌厉的老者。

黄家。

收到消息的黄齐仁面色大变,急急召集所有长老,没有时间停下来商议,他们火速召集在邻水县城的黄家精锐,由见过周晋画像的人作为头领,分队而出。

所有人携带兵刃,或奔马,或驱步,凛然而出。

他们知道,黄家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一旦周晋走脱,没有九阳花的成祖寿限在即都已是小事,绝弦山庄已然確认交易,无法向即將到来的寻花使交差,就是开罪绝弦山庄,以那位夫人的脾性和手段,便是成祖全盛时期也救不了黄家。

黄齐仁则亲自奔向后花园,屏退所有下人,恭声道:“晚辈不孝,成祖寒毒未解,却来叨扰。但黄家存亡之际,请成祖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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