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何给神牛穿鞋(1 / 1)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牧场边缘响起,惊起了一只正在枝头休憩的夜梟。

赫尔墨斯的手指虽然稚嫩,却有著惊人的力量与灵巧度。

他正將红柳枝条对摺,枝条在巨大的张力下发出“嘎吱”的呻吟,却始终没有断裂,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好骨头。”

只有这样的韧性,才能撑起那个足以欺骗神明的巨大谎言。

紧接著,他转向了旁边的灌木丛。

他隨手擼下一把宽大的叶片,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在掌心狠狠揉碎。

一股辛辣的浓烈气息瞬间在空气中炸开,刺得人鼻腔发痒。这味道霸道至极,能瞬间覆盖掉周围一切原本的气息。

他看了一眼那群公牛,又闻了闻满手的味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下,连阿波罗那只挑剔的鼻子也能骗过去了。”

材料备齐,赫尔墨斯盘腿坐在沙地上开始了製作。

如果此刻有任何一个人走过,一定会对这一幕感到困惑:一个刚刚出生不到一天的婴儿,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手速,將那些植物编织在一起。

作为未来的发明之神,赫尔墨斯的手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將无序的自然之物构建成有序的工具。

编织、穿插、打结、拉紧。

红柳枝构成了巨大的骨架,枝叶层层叠叠地填充了其中的空隙,如同一张天然的消音地毯。

很快,第一只“鞋”成型了,如果这东西能被称为“鞋”的话。

它呈一种怪异的椭圆形,边缘支棱著无数杂乱的树杈,底部则是厚厚的一层草垫。

赫尔墨斯举起这个丑陋的造物,借著月光审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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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指弹了一下那紧绷的藤条,发出了沉闷的迴响。

“这就对了。”

它那毫无规律的编织底部,彻底抹去了牛蹄那標誌性的月牙形状。

当这东西压在沙地上时,留下的痕跡將不再属於牛,也不属於人,它属於一种未知的庞大巨兽。

赫尔墨斯手指划过那些杂乱的纹理,“阿波罗会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压痕里,看到无数不存在的怪兽,唯独看不出这是他心爱的牛。”

“做两百只,现在开始量產。”

赫尔墨斯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神力开始加速运转。

他的双手化作了残影,红柳林中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编织声。

一个小时后。

赫尔墨斯拖著那一长串用藤蔓串起来的“怪鞋”,重新回到了牧场。

牛群依然在安详地吃草,偶尔有几头牛抬起头,疑惑地看著这个去而復返的小不点,以及他身后那堆怪东西。

“好了,各位股东。”

赫尔墨斯走到一头正值壮年的公牛身后,那头牛的肌肉线条紧实如铁,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安分的野性。

赫尔墨斯拿起一块石子,用力丟在它紧绷的后腿上。

“哞——!”

公牛吃痛,猛地转过身,两根锋利的牛角瞬间对准了赫尔墨斯,发出一声浑厚而悠长的怒吼。

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山谷中迴荡久久不散,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它前蹄刨土,显然被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激怒了,准备发起衝锋。

“音色醇厚,低音下潜极深,高音不破。”

面对即將撞上来的巨兽,赫尔墨斯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肠子,绝对能拉出最动听的低音弦。”

“但在那之前,把你的角收起来。”

赫尔墨斯突然冷下脸,向前踏出一步。

轰——

那个人畜无害的婴儿形象瞬间剥离,一股源自宙斯血脉的威压从他的躯体中爆发出来,那是上位捕食者对猎物天然的俯视。

正准备衝锋的公牛浑身僵硬,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愤怒。

它感觉面前站著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道即將劈下的雷霆。

它膝盖一软,眼中的凶光瞬间溃散。

赫尔墨斯手指一指旁边的空地。

“去那边站好,入选。”

公牛呜咽一声,乖乖地夹著尾巴走到了指定位置。

搞定了刺头,剩下的就容易多了。

最终,五十头神牛被聚集在牧场边缘,不安地打著响鼻。

但在赫尔墨斯的注视下,没有一头敢擅自逃离。

“现在,到了最精彩的环节。”

赫尔墨斯从那堆怪鞋中解下一双,走到那头领头的“低音弦”公牛面前。

公牛低下头,喷出一股热气,硕大的牛眼死死盯著这个还不到它膝盖高的小东西,以及他手里那两团像是鸟窝一样的草堆。

它虽然畏惧赫尔墨斯,但对於穿鞋这件事,它表现出了生物本能的困惑和抗拒。

赫尔墨斯抓住公牛那只如同铁柱般的前蹄,想要把它抬起来,却纹丝不动。

“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赫尔墨斯退后半步,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但也更冷了。

“既然你听不懂暗示,那我们就用律令。”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死死锁定了公牛的眼睛。

“抬腿。”

他的声音带著与生俱来的威压,仿佛是来自奥林匹斯山巔的判决。

公牛浑身一颤,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再次袭来,告诉它如果不照做,后果会很严重——比如说立刻变成一根琴弦。

它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前蹄。

“很好,合作愉快。”

赫尔墨斯迅速將草鞋套在了牛蹄上,然后用坚韧的红柳皮条死死勒紧。

一只,两只,四只。

当这头威风凛凛的公牛穿上了四只有些滑稽的“草鞋”后,它的身形变得极其精彩。

它试探性地踩了踩地,那种奇怪的鬆软触感让它感到极度没有安全感,四条腿都在打摆子。

“別这副表情,这是最新的潮流单品,过几天在奥林匹斯山上,这可是限量版。”

赫尔墨斯拍了拍它的鼻子,转身走向下一头。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赫尔墨斯忙碌得像个勤劳的鞋匠,汗水浸湿了他的全身,但他乐在其中。

每一双鞋的繫紧,都代表著他在阿波罗的侦查网上多打了一个死结。每一头牛的驯服,都意味著他的资產上多了一笔实收。

终於,当月亮爬上中天的时候,整支“特种部队”集结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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