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不仅是审判,更是登台(1 / 1)

来到了奥林匹斯,凡世那驳杂的气息消失了,空气纯净到不含一丝尘埃。

对於刚刚从山洞里被提出来的赫尔墨斯而言,这种过分高级的空气简直是对肺部的刑罚。

“到了。”

阿波罗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紧接著,赫尔墨斯感觉脚踝上的禁錮骤然消失。

“砰!”

他像一袋被遗弃的垃圾,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惯性让他向前滑行了数米,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著,试图让肺部適应这里稀薄的空气。

他睁开眼,视野被一片深邃的暗金色填满。

整座议事大厅的地面,是由黄金锻造而成。它平整如镜,完美地倒映著头顶那片静止不动的星空。

而在那片倒映的星河中,赫尔墨斯看到了自己,那是一个裹著发黄尿布和满身泥土的小肉球。

在这面光洁得容不下一粒灰尘的镜面上,他就像是一块被拍在黄金盾牌上的烂泥。

这就是奥林匹斯,这里没有阴影,因为光无处不在。

四周耸立著无数根白色大理石巨柱,支撑著头顶那座宏大的穹顶。

那並非凡间的砖石,而是一整块被神力凝固的深蓝天幕。

无数星辰镶嵌在半透明的天幕中缓缓旋转,投下冷冽而永恆的辉光。

太大了,一切都太大了。

这种巨物恐惧症般的压迫感,不是为了居住,而是为了展示。

是为了用尺度告诉每一个进入这里的生灵:你是虫豸,而我们是神。

“起来。”

阿波罗踢了踢赫尔墨斯的肩膀。

赫尔墨斯顺势滚了一圈,身上的干泥巴崩落了几块,掉在那一尘不染的青铜地板上。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周围的神力波动瞬间变得尖锐起来——有人对这种污染感到不適。

很好,洁癖是傲慢者的死穴。

赫尔墨斯在心中冷笑,面上却换上了一副被嚇破胆的表情,颤巍巍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他们。

那是十一把呈半圆形排列的黄金王座,如同审判席般俯瞰著他。

坐在最中央的宙斯,比任何神都要巍峨。

他那件黑色的长袍仿佛是由雷雨夜的乌云织就,上面时不时闪过一道游走的电弧。

他並没有看向地上的私生子,而是百无聊赖地转动著手中的雷霆权杖。

他的眼神空洞而漠然,那是看腻了万物生灭后的绝对无聊。对於这位神王来说,这世间大部分事情都只是重复的噪音。

而在他左手边,坐著那个让全希腊女人都感到窒息的存在。

赫拉。

她端坐在铺满天鹅绒的黄金椅上,手中握著一把由金丝编织而成的摺扇。

她厌恶地看向赫尔墨斯,用金扇挡住了口鼻,仿佛多吸一口有他在的空气都会弄脏她的神格。

“父神!”阿波罗的声音在大厅里激起层层迴响,“我要控告!”

阿波罗指著赫尔墨斯,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要控告这个褻瀆神灵的小偷!控告这个满嘴谎言的无耻之徒!控告这个恶棍!”

片刻后,一声刺耳的鬨笑声在神殿中响起。

那是战神阿瑞斯,这个浑身散发著血腥味的大块头正笑得身上的鎧甲哗哗作响。

“得了吧,阿波罗。”阿瑞斯的声音粗礪得像是在嚼沙子,“你是昨天喝多了还是脑子被太阳晒化了?你兴师动眾地把我们叫醒,就是为了指控一个还没我战靴高的奶娃娃?”

“他是偷了你的拨浪鼓,还是在你的战车上撒尿了?”

阿波罗的脸瞬间涨红,这就是他最尷尬的地方。

作为全希腊最完美的男神,他此刻却像个在幼儿园里被抢了糖果就告老师的巨婴。

“闭嘴,阿瑞斯!”阿波罗咆哮道。

“你们被他的外表骗了!这个看似无害的婴儿,昨晚潜入了我的牧场偷走了我的神牛!五十头!那是父神赐予我的荣耀!”

赫拉慢慢放下了挡在脸前的金摺扇,那双威严的牛眼中带著一种看下水道老鼠的厌恶。

“阿波罗。”

赫拉的声音带著一种能冻结空气的寒意。

“这就是你一定要在这个时间点打扰我们休息的原因?为了一个满身腥臊味的野种?”

这就是天后的態度,只要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都是野种。

“把他扔出去。”

赫拉厌倦地挥了挥手中的金扇,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或者直接扔下悬崖,就像当初”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神都知道她的意思:那种垃圾,不配在这个大厅里呼吸。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阿波罗有些尷尬了,他想要的是一场正义的审判,而不是一场关於血统清洗的处决。

就在这尷尬的局面中,一直趴在地上的赫尔墨斯动了。

他没有哭,如果是普通的婴儿,在天后的杀意面前此刻恐怕早已神魂崩溃。

但他没有。

赫尔墨斯先是像只软体动物一样蠕动了一下,然后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阿波罗,也没有看那个想要弄死他的赫拉。

他那双纯净无瑕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座上那个一直沉默看戏的神王。

然后,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向宙斯的方向跑去。

“扑通。”

他摔在了宙斯的黑色王座前,伸出小手一把抱住了他那粗壮的小腿,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毫不客气地蹭在了宙斯的黑袍上。

接著,他抬起头,用清脆且无辜的声音,喊出了一声:“爸爸爸?”

这在赫拉听来,这简直比阿瑞斯的战吼还要刺耳一万倍。

“咔。”

一声脆响,赫拉手中那把摺扇被她硬生生折断。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原本雍容的神情瞬间破裂,眼中的厌恶变成了怒火。

这个野种,竟然敢当著全奥林匹斯的面,当著她这个正妻的面,公然认亲?

这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骑脸输出!

赫尔墨斯感受到了左侧传来的怒火,但他却没有害怕。

“爸爸”

赫尔墨斯吸了吸鼻子,把那只小脚丫举了起来,展示给宙斯看。

“哥哥他说谎他说我偷牛。”

“可是你看,我昨天才出生啊。我的脚这么嫩,连路都走不稳,怎么可能跑去偷牛?”

宙斯停止了转动权杖,认真地审视著腿边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东西。

他看到了那个脏兮兮的包裹,看到了那双虽然含著泪却闪烁著狡黠光芒的眼眸。

宙斯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玩味的弧度。

有趣,太有趣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