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来自天后的有罪推定(1 / 1)

奥林匹斯,侧殿密室。一张圆桌,三把椅子。

宙斯坐在左侧,手里晃著金杯,眼神游离。

赫拉端坐主位,卸下了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冠冕与权杖,她双手交叠,静止得像一尊神像。

桌面上摆著一块通体焦黑烂木头,浓烈的腐尸臭味在房间里横衝直撞。

赫尔墨斯刚踏进房间,目光便被那木头所吸引。

那块木头是地窖的门框碎片,上面还残留著冥河淤泥的腐蚀痕跡。

“坐。”赫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赫尔墨斯依言在空位上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鬆。

“认识吗?”

赫拉指了指那块烂木头。

“这块木头,来自优卑亚岛的一个废弃地窖,阿耳戈斯在三天前的晚上挖出来的。”

她的目光没有怒火,只有审视死物的冰冷:

“这三天,我只做了一件事:排除。”

“哈迪斯那个老东西厌恶生者的气息,死神那晚都在色雷斯的战场上收割灵魂。”

赫拉撇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宙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会偽装,也是真相。”

“整个奥林匹斯,只有一只老鼠。既有隨意穿梭冥界的特权,又有討好某个男人的卑贱动机。”

她死死盯著赫尔墨斯:

“那个凡人孕妇,你把她藏哪了?”

一旁的宙斯咳嗽了一声,他张了张嘴,但在赫拉的余光下,又缩了回去选择继续装死。

赫尔墨斯看著那块烂木头,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

“母亲,您在说什么啊?什么孕妇?我怎么听不懂?”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

“这块木头確实臭烘烘的但跟我有什么关係?冥界那种阴森森的地方,我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那里?”

“不承认?”

赫拉冷笑了一声,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啪。”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羊皮纸,重重地拍在那块烂木头旁边。

“这是巡查记录。”

“三天前的新月之夜,那个凡人女人失踪的当晚。你的驛站门是锁的,里面是空的。”

赫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审判的意味:

“你消失了整整一夜。”

“告诉我!如果不是去运那个女人,那一整夜,你究竟躲在哪里?!”

赫尔墨斯僵住了。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那种被逼入绝境的狼狈感,演得恰到好处。

他看了一眼装死的宙斯,又看了看咄咄逼人的赫拉,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好好吧。”

赫尔墨斯脸上露出了一副难以启齿的尷尬表情:

“我承认,那晚我確实不在驛站。但我真的没去过什么优卑亚岛我也没去冥界。”

“那你去了哪?”赫拉追问。

“我在阿卡迪亚的山林。”

“阿卡迪亚?”赫拉皱起了眉头,“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去看笑话去了。”

赫尔墨斯耸了耸肩,“那天晚上,我在河边本来想歇会儿,结果”

“我听见了阿波罗的声音,然后我没忍住偷看了一眼。”

赫尔墨斯神神秘秘地说道:

“他哭得太大声了,我想装听不见都难。我没忍住,就躲在草丛里偷看了一整晚。”

提到阿波罗,赫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对那个私生子同样没什么好感。

“他在那儿干什么?”

“他在发疯。”

赫尔墨斯绘声绘色地描述道:

“他在追那个叫达佛涅的寧芙,一边跑还一边喊哎呀,那些话我都没脸复述。”

赫尔墨斯清了清嗓子,模仿著阿波罗那深情款款的语调:

“別跑!我不是牧羊人!我是宙斯之子!我是射箭的王!我是百草的主人!”

“我能治癒世间万物,却治不好心里的火!”

“噗——”

宙斯刚把空杯子送到嘴边掩饰尷尬,听到这一句,直接笑喷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憋不住的笑意。

赫拉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鄙夷。

“然后呢?”她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注意力已经被成功带偏了。

“然后最嚇人的来了!”

赫尔墨斯一拍大腿:

“那个姑娘寧死不从,就在河边变成了一棵月桂树。”

“阿波罗他抱上去了!嘴里还念叨著什么你的心还在跳我的天,那场面,看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宙斯和赫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恶寒。

“这还不算完。”

赫尔墨斯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惊天丑闻:

“他对著那棵树亲了一口,然后说什么:既然你不能做我的妻子,那你至少要成为我的圣树。”

赫尔墨斯模仿著阿波罗那种自我感动的语气:

“我的头髮將永远以此为饰!我的箭袋將永远以此为荣!”

“最后”赫尔墨斯摊开手,“他说:你看,你同意了,因为你没说不。”

“”

宙斯手里的金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这一次,不是好笑,是丟人。

堂堂奥林匹斯的主神,对著一根木头搞强制爱?这要是传出去,奥林匹斯的脸还要不要了?

赫拉的脸色也变得铁青,这种对植物发情的行为让她感到极度不適。

“你確定?”赫拉的声音都在抖。

“千真万確!”

赫尔墨斯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就在旁边的草丛里,如果不信,您可以现在就把阿波罗叫来!问问他到底是不是这样!”

“我当时嚇得根本不敢动,生怕被他发现我在偷看。我就在那儿蹲了一整晚,直到他走了我才敢爬出来!”

“够了!”

赫尔墨斯话音刚落,一声暴喝响起。

宙斯猛地站起身,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一方面是因为阿波罗实在是丟人现眼,另一方面,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结案。

“还嫌不够乱吗?!”

宙斯指著赫拉,语气严厉:

“把阿波罗叫来?让他当著我们的面,承认他对著一棵树发情?你是想让整个奥林匹斯都成为笑柄吗?”

“可是这块木头”赫拉有些不甘心,指著桌上那块烂木头。

“一块烂木头能证明什么?!”

宙斯直接大袖一挥。

轰——!

一道炽热的白色雷火从他掌心喷出,瞬间击中了那块烂木头,罪证连同那股恶臭瞬间化作了一堆灰烬。

“也许是哪个该死的鬼魂梦游带上来的!也许是哈迪斯那个老东西在恶作剧!谁知道呢?”

宙斯拍了拍手上的灰:

“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尤其是阿波罗的事,別让我听到一点风声!”

说完宙斯赶紧起身,大步走出了侧殿,仿佛这里的空气污浊得让他窒息。

赫尔墨斯也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於放鬆了一点。

他站起身,对著赫拉行了一个礼,也准备开溜。

“站住。”

身后传来了赫拉的声音。

赫尔墨斯脚步一顿,心臟再次提了起来。

他转过身,脸上依然掛著恭敬的笑容:“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赫拉依然端坐在椅子上,那双威严的牛眼死死盯著他。

虽然逻辑被堵死了,虽然证据被烧了,但直觉告了诉她,就是这个小子。

“你可以走了。”

赫拉冷冷地说道:

“但我警告你,赫尔墨斯。谎言是带毒的种子,你今天躲过去了,不代表明天还能躲过去。”

赫尔墨斯眼皮跳了一下,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我记住了,母亲。”

他低下头,迅速退出了大殿。

当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赫拉脸上的平静瞬间破碎。

她猛地抓起面前那个金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哐当!”

金杯变形,滚落到角落里。

“伊里斯!”

阴影中,一道七彩的流光凝聚,伊里斯现身跪在地上。

“在,陛下。”

“传令给阿尔戈斯。”

赫拉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让它去库勒涅山,给我死死盯著那个山洞,盯著那个叫迈亚的女人。”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既然他喜欢到处乱跑,那我就让他连家都不敢回。”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