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海皇的恶意(1 / 1)

“呼——”

赫尔墨斯从阿耳戈斯海岸边的岩缝里钻了出来。

刚一露头,湿咸的狂风就糊了一脸。

眼前的大海向后退缩了整整几公里,原本深埋水底的礁石全露了出来,鱼群在泥坑里拍打著尾巴。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那是大海底裤被扒下来后特有的味道。

远处传来如闷雷般的轰鸣,一道千米高的水墙悬停在半空,遮住了月光。

“嘖。”

赫尔墨斯嫌弃地踢了脚边一只正在吐泡泡的章鱼。

“这老头是真的要疯了。”

赫尔墨斯飞向高空看向下方的城市。

人群在尖叫著逃窜,像是一窝被开水烫了的蚂蚁。

在那混乱的人流中,赫尔墨斯的目光被一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小女孩。

在所有人都忙著逃命的时候,她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著一个赫拉雕像。

她闭著眼,哪怕头顶那道海浪的阴影已经像大山一样压下来,她还在发抖地念叨:“天后天后会把水推回去的妈妈说,只要相信天后,水就不敢过来”

赫尔墨斯嘆了口气。

“真是蠢货”

那个木头疙瘩能挡住海水吗?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现在正忙著抓虫子呢,根本没空看你们一眼。

他本想嘲笑这种盲目的信仰,但看著那个小女孩瑟缩的背影,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那像极了迈亚抱著他在山洞里躲避的样子。

同样的弱小,同样的恐惧,同样的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縹緲的运气上。

“嘖,虽然是一群蠢货,但也不至於全死吧。”

赫尔墨斯收回目光,望向那个操纵这一切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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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道千米水墙的最顶端,一尊巍峨的身影正佇立在浪尖之上。

波塞冬赤裸著上身,长发在风暴中狂舞。他手中的三叉戟正对著下方的城市,仿佛在审视待宰的羔羊。

赫尔墨斯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径直衝向了那片狂暴的神力中心。

“叔叔!这动静可真够大的。”

赫尔墨斯的声音在波塞冬耳边响起。

海皇猛地转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怒火。

“赫尔墨斯?”

他手中的三叉戟嗡鸣作响,周围的水墙瞬间化作数条水龙,锁定了赫尔墨斯的气机。

“滚开!奥林匹斯的油滑小子。”

波塞冬的声音如雷霆滚过海面:

“怎么?你也想替那个篡夺者挡我的路?不想滚的话,我就把你和这座脏城一起压到海沟里去,让你在淤泥里睡上一千年!”

赫尔墨斯没有退缩,脸上挤出了一丝无奈的笑:

“叔叔,您这可就冤枉我了。

“我如果是她的走狗,她至於用结界把整个奥林匹斯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吗?”

波塞冬狐疑地看著他:“什么意思?”

“您以为那场虫灾是怎么发生的?”

赫尔墨斯摊了摊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是我放的,赫拉现在正被我噁心得在宫殿里洗地呢。”

“叔叔,咱们现在可是一条战线上的。她关了我,也惹了您。”

波塞冬愣了一下。

隨后,他那张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笑容。

“是你乾的?哈!算你小子有种。”

波塞冬收回了指著赫尔墨斯的三叉戟,杀意稍减,但依旧狂傲:

“既然你也恨她,那就滚远点。我要把她的地方碾成平地!”

“哎,这就有点可惜了。”

赫尔墨斯嘆了口气,看著下方瑟瑟发抖的城市。

“可惜什么?”波塞冬皱眉。

赫尔墨斯语气惋惜:

“叔叔,您想啊。十年前那三个瞎了眼的河神把阿耳戈斯判给了赫拉,现在您一怒之下把它毁了,那这笔帐就烂了。”

“而且,这可不是小打小闹。您把这里淹了,就是向天空宣战。赫拉正愁没理由对付您呢,她会哭著去找父神,说海皇撕毁了契约。”

“到时候道理在她那边,您为了几只蚂蚁,把父神也推到她那边去,这划算吗?”

波塞冬握著三叉戟的手紧了紧。

他確实不想和宙斯彻底撕破脸,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那又如何?大不了把天捅个窟窿!难道要我看著这群虫子继续给赫拉献祭?那我寧愿背个暴君的名声!”

“不不不,杀人是下策,那是莽夫干的事。”

赫尔墨斯摇了摇头,立刻换了个更刁钻的角度:

“而且,叔叔,您真的捨得毁了这里吗?”

“这里名义上是赫拉的,但底子可是您的啊!”

波塞冬冷笑道:“她的花园,我有什么捨不得?”

“因为是您在养活他们啊!”

赫尔墨斯指著脚下的大地:

“阿耳戈斯是平原,赫拉的雨水一年才降几次?真正养活这些橄欖树和葡萄藤的,难道不是您慷慨流淌在地下的水脉吗?”

“这么多年,赫拉只享受了荣耀,而您却在默默供养这座城!”

“您现在把它毁了,就像是烧了自己种的庄稼,去惩罚偷菜的小偷。这亏的是您,不是她!”

这句话终於刺痛了波塞冬。

“自己种的庄稼”波塞冬喃喃自语,眼中的怒火变成了一种被冒犯的憋屈,“没错是我在养活他们,他们却拜那个女人。”

见波塞冬动摇,赫尔墨斯立刻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所以,收回您的恩赐吧。”

赫尔墨斯继续循序渐进地诱导道:

“既然凡人们说那是赫拉的雨水养活了他们,那就让他们只靠赫拉的雨水活著试试看。”

“如果阿耳戈斯因此乾旱,那是因为天后没有能力降下足够的雨水。”

“这正好能向全希腊证明那座城市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当您收回手时,她的花园就只配变成废墟。”

波塞冬握著三叉戟的手僵在半空。

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里,暴虐的杀意突然停滯了。

隨后,一阵狂笑压过了风暴的轰鸣。

“哈哈哈哈——!!”

“没错!那是我的水!我收回我的东西,天经地义!”

波塞冬高高举起三叉戟,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快意。

他被说动了,不仅仅是因为愤怒,更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不可或缺。

“小子,你说得对。我竟然帮那个毒妇养了这么久的孩子!是时候让他们知道痛了!”

波塞冬手中的三叉戟发出刺目的蓝光:

“既然他们说赫拉是雨水之源,我就要收回地下的水,让阿耳戈斯变成一片焦土!”

“我倒要看看,当赫拉的后花园枯萎时,她还能不能在奥林匹斯装她的圣女!”

“轰——!”

波塞冬將三叉戟重重一挥。

那道悬在城市头顶的千米水墙轰然坍塌,倒卷回大海深处。

紧接著,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脆响。

那是地脉被切断的声音。

阿耳戈斯平原下的地下水脉,在这一瞬间被海皇强行抽离。

城內,逃过一劫的凡人们看著海啸退去,纷纷跪在地上欢呼,以为是神跡降临。

赫尔墨斯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抱著木雕欢呼的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合作愉快,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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