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外交官的加冕(1 / 1)

第80章 外交官的加冕

强光散去,阿波罗预想中的泥沼並没有出现。相反,那满城的绿色简直要从云镜里溢出来。

鲜花盛开,绿意盎然。

在灿烂的阳光下,整座阿耳戈斯像是一颗刚刚被拋光的绿宝石。

“哈!”

阿瑞斯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震得酒液飞溅。

他指著阿波罗吼道:“阿波罗!把你的那一头烂树叶拨开看看!这草长得比我妈花园里还高!你的眼睛是不是也被那截木头戳瞎了?”

阿波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坐直,死死盯著画面。

原本烂泥覆盖的城市,现在却是花团锦簇的模样。

“哼。”

阿波罗调整了一下坐姿,虽然被打脸,但语气依旧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轻蔑:“也就是看著热闹罢了,就像给死人穿上华服,继母大人,您的品味总是这么————独特。”

赫拉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冷冷地说道:“那就睁大眼睛看著,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秩序。”

画面拉近,切到了城市中央。

神庙前广场上,正在进行一场隆重的献祭。

两排身穿崭新白袍的年轻祭司正跪在祭坛前,那是赫拉连夜提拔上的新人。

一名领头的年轻祭司走上前,伸出双手探入门前的金盆之中。

洗手净化。

这是古希腊祭祀中不可或缺的环节,凡人在接触神圣之前,必须洗去尘世的污秽。

只见几头角上镀金的白色公牛被牵到了祭坛前,年轻祭司將水洒在牛头上。

紧接著是利刃入肉的闷响,鲜血喷涌,染红了洁白的祭坛。

屠夫迅速肢解了祭品,將肥美的牛肉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

伴隨著一声油脂爆裂声,带著焦香的黑烟冲天而起。

那黑烟笔直如柱,將那股凡人供奉的烟火气送到了奥林匹斯的大殿之中。

宙斯微微前倾,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焦香让他紧绷的脸缓和了下来。

“滋”

他懒得听儿子和妻子的爭吵,对於神王来说,只要供奉到位就行。

“行了。”

宙斯挥了挥手:“油脂很厚,火很旺,这群凡人懂规矩就行。”

赫拉鬆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傲慢。

连神王都认可了,阿波罗再挑刺也只是无能狂怒。

她傲然环视四周,正准备宣告她的全面的胜利。

然而,就在这气氛最庄严神圣的一刻。

“嗡。”

云镜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鸣。赫拉的手僵在半空,她並没有下令切换视角。

但连接这面镜子的,不是死物,而是百眼巨人。

画面偏了。

刚刚睡醒的它看腻了广场上几千个一动不动的木头人,本能让他被画面最边缘里的一丝异常吸引了过去。

视线猛地一转。

从神圣的祭坛,直接甩到了骯脏的墙角。

在一段坍塌城墙的缺口处,两三个衣衫槛褸的平民正猫著腰在乱石堆中艰难穿行。

他们的怀里抱著个巨大的陶罐,背对著那场盛大的祭祀,像逃离一场瘟疫一样悄悄地翻过了那道矮墙。

阿瑞斯举到嘴边的酒杯停住了。

他皱起眉,脸上满是困惑:“那是干什么?放著好好的庆典不参加,抱著几个空罐子像贼一样溜出去?”

没有谁回答他。

因为百眼巨人的视线,一路跟著掠过荒原,最终定格在了城外的勒尔那沼泽。

画面骤变。

城內是虚假的洁白天堂,这里是真实的泥泞人间。

在那口喷涌著清泉的泉眼旁,坐著一个老人。

他披著一件海蓝色长袍,手中紧握著金光闪闪的三叉戟。

那几个从城里偷跑出来的平民,衝过烂泥地,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他们对著老人,对著那柄代表波塞冬的三叉戟,疯狂磕头。

老人面无表情,挥了挥权杖。

一股清冽的泉水涌出,那几个凡人猛地扑上去,把整个脑袋埋进水流里。

喝饱后,他们迅速灌满陶罐,爬起来转身就跑。

阿瑞斯瞪大了眼睛,指著那个老人,“那不是波塞冬的祭司服吗?这帮凡人是不是疯了?放著城里的神庙不拜,跑出来跪一个玩水的老头?”

“呵。”

阿波罗发出了一声嗤笑。

他优雅地放下酒杯,看著面色惨白的赫拉,眼神里儘是嘲弄:“阿瑞斯,你懂什么。”

“这是凡人的智慧啊。城里的花是拿来看的,这泥地里的水,才是拿来救命的。”

“继母大人,看来您的盛世有点水分啊。您的子民寧愿钻狗洞去求波塞冬施捨,也不敢在您的花园里待著。这画面————真是一幅绝妙的讽刺画,不是吗?”

“咔嚓。”

赫拉手中的金酒杯被捏成了一团废金。

她的脸瞬间绿了。

这是羞辱,这是当眾把天后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她周身神力激盪,百合花冠都在颤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角落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

“啪、啪、啪。”

眾神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赫尔墨斯站了起来。

“太感人了————”

赫尔墨斯一边鼓掌,一边摇头感嘆。

他无视了周围震惊的目光,大步走到大殿中央,指著画面里的祭司。

“诸位!你们明白阿尔戈斯为什么要让我们看这个吗?”

眾神愣住了。

“因为它也被这种谦卑震撼了!”

“赫尔墨斯!”赫拉咬著牙,眼神能杀人,“你想说什么?”

“这不是羞辱,母亲,这是进贡!”

赫尔墨斯走到赫拉面前,对著她行了一礼:“波塞冬为了向天后表达最高的敬意,他知道普通的金银財宝根本入不了天后的眼。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最特殊的方式—

他派出了他的祭司,像个最低贱的园丁一样,守在满是烂泥的后门!”

“他为什么要在那里?是为了给天后的花园————浇水!”

“水离不开土!大海在陆地面前,不过是负责滋润泥土的僕从罢了!”

“那些凡人跑出去,不是背叛,是去汲水!是为了洗净身躯,回来继续侍奉您!”

“这是进贡!这是桀驁不驯的大海,第一次向高山低下了头颅!”

眾神们都愣住了,所有人都看向了审斯。

只要接受了“园丁”这个设定,所有的羞辱,在这一瞬间被翻转成了荣耀。

宙斯看著赫尔墨斯,又看了一眼画面里那个还在卖力“浇水”的祭司,最后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赫拉。

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雷鸣般的大笑声从王座上爆发出来,宙斯拍著大腿,打破了所有的僵局:“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他指著赫拉,语气里充满了调侃:“赫拉,我的天后,看来你真的把波塞冬那个倔老头给治服了!他竟然给你送了个————皇家园丁!”

“原来如此!”

阿瑞斯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就说嘛!那老头原来是被打服了来送水的!哈哈哈哈,波塞冬也有今天!”

阿波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了一眼宙斯,知道大势已去。再槓下去,就是不给神王面子了。

他只能举起酒杯,意兴阑珊地敷衍了一句:“讚美天后的威仪。”

一时间,宴会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赫拉没有笑。

她坐在那里,看著满堂欢笑的眾神,尤其是带头起鬨的宙斯。

她感到一阵深深的荒谬。

她知道那是假的,她知道那个祭司是在羞辱她,但她不得不吞下去。

为了这满堂的欢呼,为了“天后完胜”这个虚假的剧本,她必须咽下这只苍蝇。

赫拉深吸一口气,颤抖著鬆开了那只已经变成废金的酒杯。

她缓缓抬起手,放在了赫尔墨斯的头顶。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但她的声音却维持住了最后的平稳:“————你是对的,我的孩子。”

赫拉抬起头,环视眾神,脸上挤出了一个高傲而僵硬的笑容:“大海————不过是我的点缀罢了。既然波塞冬这么有心,我就收下这个————园丁。”

掌声雷动。

宙斯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手中的权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

“安静。”

眾神立刻安静下来。

“赫尔墨斯。”

宙斯看著赫尔墨斯,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

“你的舌头比阿波罗的弓箭更精准,比雅典娜的盾牌更坚固。你不仅平息了神明间的纷爭,更维护了奥林匹斯神圣的秩序。”

宙斯伸出手。

一道金色的雷霆神力在他掌心凝聚。那不是毁灭的雷霆,而是象徵著契约与律法的金色流光。

流光飘向赫尔墨斯,最终缠绕在他的双蛇杖上,凝结成一枚闪耀著奇异光泽的金橄欖叶印记。

“以此为证。”

宙斯的声音浑厚而庄严,在大殿的穹顶下迴荡:“我册封你为神王特使。”

“从今往后,你將代表我的意志,行走於诸神与万邦之间。”

“我赐予你神圣不可侵犯。”

宙斯目光森然,扫视全场:“凡此杖所指之处,即为神王亲临。任何敢对特使刀剑相向者,便是向奥林匹斯宣战!”

一瞬间,缠绕在杖身上的黑白双蛇剧烈震颤。

这是护身符,也是赫尔墨斯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基石。

“感谢父亲的慷慨。”

赫尔墨斯优雅地行礼,在掌声中缓缓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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