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年世兰是谁(1 / 1)

而另一边,夏冬春送走了她们,自己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除夕夜倚梅园那点事忽然被翻出来。

如今幸好苍天有眼,四爷瘫了,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十四爷也没多久便被打发去了东南练水军。

她左等右等,终于等来风头过去,赶忙给家里去信,催着阿玛快替自己定下一门亲事。

如今婚事已定,明日便能离宫,她一颗心总算彻底落回肚子里。

这吓死人的皇宫,她是真不想再待了。

皇上对皇后死心塌地,旁人半点指望都没有。皇后也不是什么和善人,谁敢往御前献媚,她就敢叫人拖出去打杀。

既做不成贵人,谁又甘心在这宫里白白耗着?

回家去,继续过那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不好么?

便是如今家中败落了些,远不如从前风光又如何?

到底还有爹娘在。

只要有他们一日,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个夏家大小姐受委屈。

——

转眼便到了初秋。

暑气一日日退下去,天也高了,风过檐角时,已不再带着盛夏里那股黏腻闷热,反倒有几分说不出的清爽。

甄嬛与十七,也终于成亲了。

这一回,她嫁得风风光光。

是正经八百、明媒正娶,以嫡福晋的身份,嫁入果郡王府。

大红的喜堂,龙凤双烛,合卺、结发、行礼,该有的仪式一样不少。

十七本就生得风流俊秀,换上一身大红喜服,愈发衬得眉目含笑,神采飞扬;

甄嬛戴着凤冠,盖头垂落,行一步,裙摆上的金线便随之轻晃,明艳得象是一场不肯散的好梦。

甄嬛自然是高兴的。

不仅因为嫁的是心上人,更因为这个心上人,从来都不是只会说几句漂亮话来哄她高兴。

过去这一年备嫁时,十七凡事都肯与她商量,府中该如何布置,将来去哪里办差,府里的人情往来、银钱帐目,甚至日后若要外出,该带哪些人、走什么路数,他都肯让她过问,也肯叫她拿主意。

他从不将她只当一个待嫁的新妇。

而是当作与自己并肩、同行的人。

更要紧的是,十七答应过她。

婚后天南地北,不管将来奉旨去何处办差,都会带她一道去。

这一句话,几乎将甄嬛心中那点不能如眉姐姐那样做女官的遗撼,冲淡了大半。

若不能站在宫中做事,能跟着他一道看世间山河,晓人情冷暖,未尝不是另一种成全。

洞房花烛夜里,十七替她揭开盖头时,烛火映着他眼中的笑意,亮得惊人。

甄嬛望着他,也跟着笑了。

两心相依,两情相悦,一世长宁。

——

时光流转,转眼便过去了三年。

这一年盛夏,衍知正坐在园中纳凉,小憩片刻。

紫禁城实在不适合人住。

夏日里热得象个蒸笼,冬日里又冷得象冰窖,四四方方,层层叠叠,空旷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衍知住得越久,便越明白为什么那些八旗勋贵但凡有点家底的,都忙不迭地去修园子。

也终于明白,康熙晚年为何长居畅春园,甚至连胤禛那样抠门小气的一个人,继位后都还要斥巨资去扩自己的园子。

她也不是贪图享乐的人,却也不肯无端委屈自己。

十五继位时年纪还小,自己并无单独开府的园子,可康熙留下来的畅春园却是现成的。

她也不矫情。

皇位和天下都接手了,自然也不差这一个园子。于是衍知索性将园子划到自己名下,又按自己的心意放手扩建。

前后足足用了两年,耗费资财无数,这才总算建成。

明人不说暗话,此事,老九居功至伟。

若非他鞠躬尽瘁,国库不会丰盈得如此迅速。

看着建成的园子,莫说胤禑,就是衍知自己,也是极为惊艳的。

她前世生在东昌侯府,年幼时家道未落,吃穿用度上比起真正的公主也不差什么,眼光更是一等一地挑剔。如今按她心意修出来的园子,自然处处都透着雅致,又极讲究实用。

住进来之后,果然比紫禁城那头舒坦太多。

夏日有风,冬日不寒,廊桥水榭、花木亭台,样样妥帖。

衍知阖着眼,正由着廊下穿堂风缓缓吹过发梢,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呼唤——

“皇额娘!”

她连眼都还未完全睁开,便已听出是谁了。

下一刻,宁寿果然象只小鸟似的从外头飞扑进来,身后还跟着已经长成小小少年的弘??。

这三年里,弘??长高了不少,眉眼也渐渐舒展开来,已有了几分少年人的轮廓。宁寿也是一副圆圆软软、讨人喜欢的模样,梳着精致的小两把头,跑起来珠花轻晃,整个人象团裹着香气的小云。

衍知半点不恼,伸手便将这一小团接进怀里。

宁寿扑得正正好,搂住她脖子便甜甜道:“皇额娘,我好想你呀。”

衍知被她逗得失笑。

旁边的弘??恶狠狠地打了个寒颤,毫不留情地戳穿妹妹:“就爱作怪,分明早上才见过。”

宁寿立刻仰着脸反驳:“那怎么了?我和皇额娘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早上没见,那至少也两个秋了。”

弘??一时竟叫她噎得无话,只能抬手轻轻点了点她额头:“说不过你,你总有理。”

衍知一直笑着看两个孩子斗嘴,也不插话,更不拉偏架。

直到他们你来我往说完了,她才抬手替宁寿扶了扶头上的小簪花,温声问:“今日可有听外祖母的话?”

宁寿立刻把小胸脯拍得砰砰响:“我可听话了!我还扶着外祖母上台阶呢!”

弘??立时拆台:“是啊,也就上了台阶,等外祖母进了大殿,你立时便撒野去了。嘴上说要烧香,转头便跑得没影儿了。那佛祖今日也不知闻没闻着你的香火味。”

宁寿哪里肯认,顿时振振有词:“佛祖若真慈悲为怀,自然知道我这样的小人儿心思浅,跪不住,他更该体恤我才是。若连这点都不肯体恤,那他便是假慈悲。既是假慈悲,我还跪他做什么?”

弘??说不过她,只能又爱又恨地伸手去拧她那肉嘟嘟的小脸:“你这张嘴。”

宁寿一边躲一边笑,躲开了还不忘回头冲哥哥做鬼脸,得意得很,若她身后有尾巴,此刻怕也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可一扭头瞧见衍知,她却又立时换回了一副最乖巧的神色,搂着衍知的骼膊,软声解释:“我也没有特别贪玩。我后来还是去找外祖母了呀。外祖母年纪大了,跪久了膝盖该多疼,有我在,还能扶着她些。只是我找了好久好久,最后才在一间可偏僻的小屋子里才找到她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象想起了什么,眨巴着眼睛,抬头看向衍知。

“皇额娘。”

衍知脸上仍带着笑,闻言便顺势应了一声:“恩?”

“年世兰是谁呀?”

衍知唇边的笑,便忽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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