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不过是个野种(1 / 1)

胤祯最初是真的气疯了,这才口不择言。

但要说他对这妾室有多钟爱,多割舍不下,倒也未必。

他如今已过不惑之年,膝下儿女不少,早不是少年时见了美色便挪不开眼的时候。后院里的侧福晋、格格、侍妾,算下来也着实不缺。只是那些人大多是德妃当年替他挑的,多是满族大姓,娘家势力不可小觑,夺嫡那几年里替他添了不少助力,叫他的势力一度涨得极快,几乎能同老四正面打擂台。

美中不足的是,颜色上都差了几分。

倒不是不能入眼,只是比起兄弟们府里那等宅紫嫣红,千娇百媚的模样,到底逊色太多。

这个女人却不同。

说是妾室,其实连个正经格格的名分都还没有,不过是个颇得宠的通房。

是他在东南练军时,底下人专程送上来给他解闷的玩意儿。

说是民间选上来的良家,姿色也确实出挑,眉眼身段都带着股天然的媚色,不是寻常良家能养出来的模样。

是处子不假。

可那举手投足间的风情,房事上的花样,却绝不是清白人家能教出来的。

他心里明白,怕是遇上了大名鼎鼎的扬州瘦马。

但也并不在意。

说到底,不过是个玩意儿。

可若说不喜欢,未免也太自欺欺人了些。甚至还在东南时便能顺手赏给底下人,或干脆留在那里,何必还带回京来?甚至这些日子,他还真动过给她提个格格名分的念头。

可再喜欢,也比不过被戴了绿帽子的羞辱。

这等男人眼中的奇耻大辱!

更让胤祯怒火中烧的是,给他带帽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弘历。

弘历!弘历!

甭管他到底是不是老四的种,身上总归随了那条贱根!

自己不过是瞧着这小子机灵,近来又因着放不下额娘那件旧事,因此将他喊来王府替自己办过几件差事,谁知他竟这般大胆,转眼便同自己的爱妾勾搭成奸,甚至还敢在床榻间大放厥词,说什么自己老了,未必还能让她怀上孩子,将来她后半辈子没个着落;他既怜惜她,不如索性叫她先怀一个,等孩子生下来,再想法子认作王府血脉,往后若机缘巧合,说不准还能承了王府这一脉的爵位。

胤祯至今回想起自己在屋外听到的那些污言秽语,还会觉得眼前发黑,怒气直冲天灵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那对奸夫淫妇!

何况当时。

他想也不想拔出身后护卫腰间的佩刀,冲进屋里,结果了这对厚颜无耻的贱人!

那通房是个贱人!

扬州那边专养瘦马,为叫这些女子有更纤更软的身段,从小就用秘药调养,这种药早就坏了她们身体,让她们难有身孕。这女人怀不上,原本便与他无关,却以此借口去偷人!

弘历也是个贱人!

不但敢脏他亲叔叔的榻,甚至连自己能不能从弘时手里争来个象样的前程都还未可知,就敢算计他的王位来了。

这口气若还能忍下去,他便也不是胤祯了。

所以那一刀一刀,他捅得理直气壮。

杀完了人,热血溅了一身,理智才终于慢慢回来些。

他站在满地狼借里,看着那女人歪倒在血泊中,弘历也已没了气,心头那股翻腾的怒火还未尽数平下,脑子却开始飞快地转了起来。

弘历毕竟是宗室子弟。

至少,明面上是。

他杀一个与自己爱妾通奸的亲侄子,和杀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种,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前者足够叫他丢官罢爵,后者却不过是王府里处置了个不知死活的奸夫。

差别大得很。

所以等弘时赶来,抱着尸身哭得满脸是泪,质问他何至于此的时候,胤祯几乎是立刻便顺势将话递了出去。

他说得冷,笑得也冷,将李金桂、围场、最丑的末等奴婢、九哥当年如何羞辱老四,又如何逼着老四认下这桩事,一句一句都揭了出来。

就想趁乱将弘历打成野种!

后头闻讯而来的宗室们,见胤祯虽满身是血,却神色冷硬,又瞧见弘历尸身边那女子衣不蔽体的样子,再听几句含糊其辞的解释,便也不置可否。

倒也没有强迫胤祯与他们前往宗人府。

只有老十三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站了许久。

他素来最是正经,当众要求公事公办,将胤祯禁足在府中,勒令他不许擅离。回去之后,更是连夜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南巡途中,胤禑的手里。

胤禑看完信,面沉如水。

当即下令,全速回京。

船队骤然加快了行程,随行的人都知出了大事,却无人敢多问半句。

就连宁寿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难得没有再闹着要上岸买点心。

可即便如此,紧赶慢赶,胤禑终究还是没能见到胤祯最后一面。

胤祯死了。

死在李金桂手里。

消息传回宫中时,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从未被所有人正眼瞧过的最末等奴婢,最后竟会成了取走大将军王性命的人。

原来自那日胤祯为了自保,当众将弘历打成野种之后。

在场的宗室不敢辩驳,也无意深究,他们与雍亲王胤禛又无特殊交情。

而唯一一个干系深重的弘时本就年轻,又素来不是个极机敏的,被这话一砸,整个人都懵了,根本想不起去反驳。

回府后再与他那额娘一合计,母子俩竟都对胤祯的话信了个十成十!

李静言甚至连弘历的后事都懒得去办,命人用草席一裹,就要丢到乱葬岗去。

无视了拼命磕头求情的李金桂。

弘时到底不忍心。

又悄悄命人送去自己偷偷攒下的全副身家,整整一百两银子,让李金桂给弘历买口薄棺。

剩下的银子,拿着去讨个生路。

大半张脸都被胎记遮盖住的李金桂仰着头,看了许久澄澈的天。

弘历死后的第三天,李金桂便独自找上了胤祯王府。

她说,自己知道多年前那桩旧事的真相,也知道十四爷这些年一直想弄明白的,到底是什么。

胤祯这些时日被幽禁在府中,那日愤恨一去,思绪重归清明,又觉出一些不对来,闻言自然叫人把她放了进来。

谁知人一进门,一个照面,连正经一句话都还未说,李金桂便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直挺挺地冲了上去。

胤祯压根没防着她。

他打心眼里对此女不以为意。

因而那一刀,结结实实捅进了心口。

李金桂神情癫狂,双眼赤红。

“这一刀,当年我就该捅了!”

“你们这些畜生!仗着自己是天潢贵胄,对我肆意摆弄。我生来卑贱,就活该被你们当作玩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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