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这才是她的儿子(1 / 1)

出嫁这一日,甄嬛特地去了她外祖家,亲自替她上妆。

镜中的女子眉目端庄,脂粉浅淡,越发衬得眼神温润清明。甄嬛替她戴上耳坠,左右端详了一阵,终于笑道:“眉姐姐今日真美。”

沉眉庄闻言也笑,眼尾眉梢都染着喜意。

甄嬛又替她整了整凤冠,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皇后娘娘当真说了,你婚后仍可继续担着尚宫一职?”

“是。”沉眉庄含笑点头:“我起初也很意外。可娘娘说得在理,男人婚前担的差事,婚后照担,怎么轮到女子,成个婚而已,便只能困在家中?何况如今娘娘手底下,实在缺人得紧。”

她说着,又笑起来:“不止我呢。容儿也闲不住。她和她娘都得去新设的织造府里做事。宫里的事只剩我一个,待明年考过绩效之后,才好定下另一位尚宫人选。眼下呀,还有得忙呢。”

若非婚期早已定下,喜帖也都分发出去,她定是要再推迟半年的。

甄嬛听得心中微微一动。

沉眉庄看出她神色,轻轻握了她的手:“嬛儿,我知你心里有志向。先前孩子还小,你总放不下。可如今弘曕和灵犀都大些了,你也该是时候,把自己的心思捡起来了。”

甄嬛一怔。

她不是不动心。

前些年,温实初发觉少女太早婚配于身子无益后,皇后随即下了懿旨,着天下女子十六岁后再议婚,后来又推准寡妇再嫁。

可这两条新规,于富贵人家自然不算什么,于穷苦人家却未必全是好事。

毕竟在许多人看来,女儿本就是赔钱货,原先养到十三四便可嫁出去,换一笔彩礼勉强才够回本,如今却要养到十六,更嫌累赘。

他们不敢明着抗旨,便阳奉阴违。

正因如此,直亲王带回西洋织机之后,皇后便看中了这机器的妙用,想借此办一座织造府。

若真能象西洋那般以机器助力纺织,不但能让产量大增,更能给那些原本无依无靠,又因婚期推后而在家中处境尴尬的女儿们一条生路。

皇后甚至明言,官眷若肯在此时参与进来,那么织造府中相应的份子,不归其夫家名下,只归她们自己名下,算作私产。

将来盈利,也尽归她们自己支配。

说白了,便是要叫女子手里,也真正有一份握得住的东西。

甄嬛是果郡王福晋,自然有这个资格。

她更是愿意的。

早在前些年,眼看着眉姐姐与温实初并肩携手,为天下女子做出那样一份贡献时,她便艳羡不已。

如今好容易又等到一个机会,她怎肯错失?

一座织造府,若能办成,不知能救多少女子。

这般想着,她心里那点意动便越发压不住,终是轻轻点了头:“你说得是。我回去便同胤礼提。”

沉眉庄闻言,也跟着笑了。

按嬛儿的脾气,说是回去提,多半就是成了的意思。

满京城谁不知道,在果郡王福晋面前,果郡王素来只有听话的份。

她忽又想起一桩趣事,便问:“说到弘曕和灵犀,今日怎么没带他们一道来?”

甄嬛失笑:“今日有个慧眼识珠的,偏偏看中了我家采苹,变着法儿想将人勾了去,恐怕今日也会不请自来。我问过采苹,她偏又不愿,正好孩子们离不得人,便干脆留她在府里照看着了。”

沉眉庄听得新鲜,忍不住问:“是谁?”

甄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了怕你也不信,弘时。”

沉眉庄一愣:“雍亲王之子?弘时贝勒?”

“正是。”

“采苹竟不动心?”

虽说丢了郡王爵位,到底还是个多罗贝勒,何况圣上仁厚,并未收回那座府邸,对弘时贝勒也是照顾有加的。

甄嬛摇头:“眼下是如此。往后如何,便不得而知了。总归,如今的女子,又不止嫁人这一条路可走。”

说到这里,她自己倒先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

沉眉庄抬手推她:“快别在我跟前矫情。谁不知道你和果郡王如今好得蜜里调油似的?不止嫁人一条路是好,嫁了人也好。只要嫁对了人,只要日子过得痛快,怎么都好。”

甄嬛听得也笑起来。

“是呢。”

这时,吉时已近。

安陵容捧着盖头走了进来。

那盖头一展开,连甄嬛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上头的花样巧夺天工,针脚细密,祥云与鸾凤在灯下几乎有了活意。

甄嬛不由赞叹:“好巧的手。”

安陵容抿唇一笑,也不推辞,坦然受了。

甄嬛看着她,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她与安陵容接触不多。除却选秀那日,因夏冬春之故替她说过一回话,后来便再无太多往来。可这些年,借着沉眉庄与衍知的关系,她也听了不少关于安陵容的消息。

这位曾经最不起眼,即使是大选之日,都只能穿一身临时赶制的衣裳,带着半旧不新的簪子桌子的秀女,如今俨然是皇后身边第一得意人了。

听说太子与宁寿公主也都极其信重她。

她说一句,比旁人十句百句都有用。

她凭着自己的本事,在温家附近置了宅子,将远在江南的母亲接到了京中,又在温实初帮衬下治好了眼疾。

如今母女二人又都被皇后点了名,要去织造府效力。

若她也真要参与织造府之事,往后少不得要同安陵容多打交道。

想到这里,甄嬛望向安陵容的目光,便也更多了几分认真。

而安陵容却只走到沉眉庄身后,小心替她将盖头理好,声音很轻:“眉姐姐,吉时到了。”

姐妹两个一左一右,将沉眉庄送出门去。

门外秋阳明净,风也正好。

——

时光便这样,一年又一年地往前走。

孩子们也渐渐长大了。

弘??身上,越来越有储君的样子;宁寿却仍是那个小太阳,日日精力旺盛,走到哪儿,便将热闹带到哪儿。

她的骑射尤其出众。

打马球也好,玩锤丸也罢,常常是小小的人,骑在马上,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利落劲儿。

胤禑不止一次地看得高兴,笑着同衍知道:“这丫头,真有几分你年轻时的影子。”

衍知听了,也只是笑。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两个孩子,外头看着都规矩懂事,知礼守度,样样挑不出错,可骨子里绝不是软和好拿捏的性子。

她看着他们,心里是真正放下了。

弘??便不必说了。

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一遇到事情便慌张失措、总想两全其美、见谁都先可怜三分的孩子。

如今的他,表面上温润如玉,待谁都谦和有礼,是最端方周正的储君模样;

可实际上,心中自有主意。一旦打定了主意要做什么,便再不会轻易被旁人左右。

他的身上,既有胤礽那种舍我其谁的贵重,也有胤褆那种迎难而上的魄力。

可这些锋芒,又都被他很好地藏在了那层君子如玉的表象之下。

他不象胤礽那样孤高,也没有胤褆的急躁。

对谁都谦逊有礼,又知人善用,却又从不将自己真正交到谁手里。

别人可以为他所用,却绝不能反过来绑住他。

衍知看着,心中慢慢生出一种极深的欣慰。

这才是她的儿子。

这才该是她的儿子。

(这个世界快完结了,后面会写两章番外,让衍知和世兰回到神秘空间。

我还想着补上盛纮的番外,大家觉得怎么样?

然后就写王若弗和富察琅嬅的互换。

先写琅嬅在知否的故事吧,我有点想念知否的大家了,盛家那摊事儿~好久没管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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