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维斯？”

没人回应。

只有风声在枯树林里呜咽。

马克42号像具死尸一样躺在雪地里，金红色的涂装被炸得焦黑。

“好吧，看来是指望不上你了。”

托尼哆嗦着搓了搓手，试图唤醒那该死的共生体，

“嘿，贪吃鬼，别睡了，出来干活！”

白色金属液体从他胸口渗出，刚复盖了半只右臂，刺溜一下缩回了体内。

“废物！回头我就把你捐给神盾局做果冻！”

托尼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雪堆。

几百公斤的战甲死沉死沉的，靠他现在这副被低温透支的肉体，别说拖走，推都推不动。

但他必须动起来。

这荒郊野岭的，再不找个避风港，明年的今天佩珀就得给他烧纸了。

“hensh！”

托尼闭上眼，调整呼吸。

嗡！

没有绚烂的红光，也没有神圣的金芒。

一股漆黑的生物能量复盖了他的全身。

甚至连那双复眼，都在黑暗中闪铄着妖异的黑光。

力量。

狂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托尼只觉得身体一轻，那种即将冻僵的麻木感瞬间消失。

他单手抓起几百公斤的战甲脚踝，大步流星地冲向不远处那座亮着微光的小镇。

一路拖行，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深邃的焦痕。

……

某处车库。

当托尼把战甲放在一旁，那股支撑他的能量消散。

强烈的虚脱感袭来，他连解除变身的特效都没看清，整个人就瘫软在破旧的长沙发上，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不许动！”

一声稚嫩却故作凶狠的低喝。

托尼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一个顶着乱蓬蓬头发的小男孩正拿把枪指着他。

等等，那是什么玩意儿？

两根pvc管，缠着几圈劣质胶带，后面还连着个点火器？

“你是谁？那是什么？”

哈利举着手里的土制土豆枪，警剔地盯着这个闯入者。

“显而易见，我是个无家可归的修理工。”

托尼揉着太阳穴，眼神玩味地扫过那把武器，

“小朋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手里拿的是一把……土豆发射器？”

“它能把你的头打爆。”哈利把枪口往前送了送。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扣扳机。”

托尼慢悠悠地坐直身体，虽然有些狼狈，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傲慢让他看起来依旧象个国王。

他抬起手，指尖微动。

“看见我手上的纳米粒子了吗？只要你手指一动，它们就会飞进你的枪管，把你的土豆泥糊你一脸。”

哈利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托尼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看了看那具躺在地上的金红色战甲。

“你是……那个钢铁侠？”

哈利放下枪，双眼瞪大，立马凑了上来，

“那个拿着甜甜圈在天上飞，还经常上电视的亿万富翁？”

“是的。”托尼瞥了一眼马克42，“虽然现在没电了，暂时飞不起来。”

“那它怎么了？坏了？”

“不，它只是累了，在睡美容觉。”

托尼翻了个白眼，站起身，那股虚弱感虽然还在，但他强撑着走向工作台，

“听着，小子，我现在需要征用你的车库，还有你的……这都是什么？”

托尼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手表，眉头皱成了川字。

“我叫哈利。”

“另外，这是我妹妹的，限量版朵拉探险手表！”哈利想要抢回去。

“限量版？”托尼嗤笑一声，直接把表盖撬开，“现在它是拯救世界的关键零件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那是他在昏迷前脑子里构思好的。

“听着，哈利。”

“我现在没有斯塔克工业的流水线，没有贾维斯，甚至连个象样的电烙铁都没有。”

托尼把清单拍在哈利胸口，“但我有脑子，而你有地图。”

“带我去镇上的超市，或者五金店，不管什么地方。”

“你要修战甲？”哈利看着那张写满奇怪物品的纸条。

“修战甲？”托尼随手抓起一把扳手，在手里掂了掂，“对，同时我要造点有趣的东西。”

……

半小时后，五金店。

“这个线圈不错。”

“这点火器虽然简陋，但改一改能用。”

他甚至从货架上顺走了一瓶指甲油，说是为了绝缘涂层。

回到车库，属于托尼斯塔克的个人秀开始了。

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火星飞溅。

托尼穿着一件老头衫，嘴里叼着螺丝，双手拆解着那个除草机引擎。

线圈被重新缠绕，磁铁被精确定位。

那块限量版朵拉手表的电路板被他暴力拆解，焊在了一个喷雾罐的把手上。

当！当！

这声音。

这节奏。

恍惚间，车库昏黄的灯光开始扭曲，原本堆满杂物的墙壁变成了阴冷潮湿的山洞岩壁。

那个光头伊森博士仿佛就站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浑浊的水。

“我们没时间了，托尼……”

不。

不仅仅是山洞。

画面陡然一转，变成了纽约上空那个巨大的虫洞。

无数狰狞的齐塔瑞人在咆哮，而在那无尽的深空尽头。

那个王座上的紫色身影正转过头，用一种看虫子般的眼神注视着他。

那种窒息感。

那种如同深海溺水般的无力感。

“哈……哈……”

托尼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双手死死抓着衣领，大口大口地喘息，却感觉吸不进一丝氧气。

瞳孔剧烈收缩，冷汗浸透了后背。

“托尼？你怎么了？”哈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试探着凑过来，“你是……心脏病犯了吗？”

“不不是心脏……”托尼声音发抖，眼神涣散，“是虫洞，他们来了，他们还在盯着我们……”

“谁？满大人吗？”哈利晃了晃手里的报纸，“新闻上说他又炸了一个剧院，这家伙害得我们没法出去玩了。”

“满大人？”

托尼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病态的嘲弄和深深的恐惧。

“满大人算个屁！”

托尼低吼着，一把抓起桌上的图纸揉成一团。

“那种只会玩炸弹的小丑，我一拳就能把他打成粉末！”

“你不明白，哈利……”

托尼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声音低沉得可怕。

“不是恐怖分子，是神，是外星人，是魔法。”

“那个紫色的家伙，还有之前洛基手里的权杖，李昂那个神棍嘴里的诸天万界……”

“我们在他们眼里，就象是……象是玻璃缸里的蚂蚁。”

“你敢想，我随手搓了个黑洞，可那个紫色的大块头……他笑了，他对着我笑了！”

托尼抓着头发，指节用力到发白。

“如果他们再来一次……我们拿什么挡？拿这堆破铜烂铁吗？！”

车库里一片死寂。

哈利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超级英雄，突然觉得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神，而是一个被恐惧压垮的普通人。

“可是……”哈利蹲下身，把那把扳手捡起来，重新塞回托尼手里，

“既然你是机械师，那你总得修点什么吧？”

“如果你不做点什么，那等坏人来了，我们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你能教教我怎么制作这个战甲吗？”

扳手冰凉的触感传入手心。

托尼身体一僵。

他盯着那把扳手，上面的锈迹和油污显得那么真实。

是啊。

既然当不了全知全能的神，那就做个把手里这家伙什用到极致的工匠。

既然恐惧无法消除，那就把它打造成武器，射进敌人的心脏。

“呼……”

托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涣散逐渐凝聚，重新变成了他曾经的不可一世，只不过多了一份坚定。

“你说得对，孩子。”

托尼把扳手在手里转了一圈，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让人战栗的气场回来了。

“既然外星人在盯着我们，那我就得准备点更狠的回礼。”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个刚刚组装了一半的奇怪设备。

那是一个用强光手电筒改装的枪管，连接着除草机的引擎线圈，看起来丑陋无比。

滋！

托尼按下开关。

一道蓝白色的高压电弧炸裂，将空气电离出刺鼻的臭氧味。

“不过现在……”

托尼看着那跳动的电弧，眼神变得冷酷且戏谑。

“让我们先拿那个满大人练练手，就当是……热身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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