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皇后区，深夜。
“毛肚要七上八下，班纳，你那是煮抹布，不是涮火锅。”
李昂手里拿着一双加长的公筷，敲掉了班纳博士刚夹起的一块老肉片。
红油锅底翻滚着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诱人声响，辛辣的牛油味霸道地驱散了所有的冷清。
“我还在长身体，李。”班纳推了推眼镜，有些委屈。
自从掌握了超级赛亚人佛门浩克形态后，他体内的两个灵魂达成了诡异的和解。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那股属于浩克的暴食欲望，现在全由班纳这个斯文的身体来承担。
“再长你就把店顶撑破了。”
达西手里抓着一只帝王蟹腿，毫无形象地蹲在椅子上，
“而且老板，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加班费的问题？”
“我感觉我不是在当店员，我是在当全职保姆。”
“如果你能把你偷吃的那些高级和牛吐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涨薪。”李昂慢条斯理地将一块烫得卷曲爽脆的毛肚塞进嘴里，一脸享受。
就在这充满市井烟火气的祥和氛围中。
丁铃铃。
一股阴冷的风，凭空出现在了店门口。
原本热闹的火锅局变得安静下来。
只剩下锅底沸腾的气泡破裂声。
班纳夹着肉的手僵在半空，原本温和儒雅的瞳孔深处，一抹翠绿色的光芒骤然炸裂。
他脖颈处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那不是恐惧，那是属于浩克的战斗本能。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在班纳喉咙里滚动，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桌上的瓷碗开始剧烈震颤。
“淡定，班纳。”
李昂连头都没抬，只是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火锅的铜沿。
铛。
清脆的金属音抚平了空气中的躁动。
班纳眼中的绿光不甘地闪铄了两下，最终为了那块快煮老的牛肉，重新缩了回去。
“这就是待客之道吗？”
一道沙哑虚弱，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高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昂转过头，看向那位不速之客。
洛基。
这位曾经在纽约不可一世，扬言要统治蝼蚁的诡计之神。
此刻正扶着门框，那双原本充满狡黠的绿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和疲惫。
“稀客啊。”
李昂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脸上浮现出那种奸商特有的和善笑容。
“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加双筷子？”
“虽然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的是心理医生。”
洛基没有说话。
他甚至不敢看坐在李昂旁边的班纳。
哪怕那个男人现在只是戴着眼镜在吃肉，但那个绿色的影子……
那个在大厦里把他象甩破布娃娃一样狂摔，嘴里喊着“弱神”的绿色怪物，已经成为了洛基每一个噩梦的主角。
洛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颤斗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到柜台前。
“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奸商。”
洛基双手撑在玻璃柜台上，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死死盯着李昂，声音里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门……出现在了我的牢房里。”
“我只想问一句，这里……真的什么都能买到吗？”
李昂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眼神玩味地上下打量着这位落魄王子。
“这取决于你能付出什么，洛基。”
“钱？我看你这身行头，连皇后区最廉价的当铺都不会收。”
“权？你现在不仅不是国王，还是个阶下囚，至于人脉……”
李昂指了指正在专心对付牛骨髓的班纳。
“你在这个星球上唯一熟的，大概只有想把你砸进地里当箩卜种的那几位。”
这一番话，象是一把把尖刀，捅进了洛基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
洛基的脸色惨白，随后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
“够了！！”
洛基低吼一声，直起身子。
“我什么都没有了！王位！荣耀！甚至连作为一个儿子的资格……”
洛基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后变得更加凄厉。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门开在我面前？是为了羞辱我吗？！看一个神是如何像野狗一样乞讨的？！”
“看来你还是不懂这家店的规矩。”
李昂并没有被激怒，反而站起身，绕过柜台，走到了洛基面前。
他比现在的洛基要高出半个头，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让洛基下意识地想退后。
“只要有强烈的欲望和价值，门就会打开。”
李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洛基的心口。
“你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不，你还有很多。”
“你有阿斯加德几千年的魔法知识。”
“你有诡计之神的天赋，虽然总是用在一些如果不把你捅死就显得很不礼貌的小聪明上。”
“最重要的是……”
李昂凑到洛基耳边，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你还有作为神只的……劳动力。”
洛基瞳孔猛缩。
“你……你想让我给你打工？！”
身为阿斯加德的王子，九界的法师，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一个凡人讨论打工这种低贱的话题。
“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叫契约交换。”
李昂打了个响指，一份泛着金光的羊皮纸凭空出现，悬浮在洛基面前。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洛基。”
“你想回阿斯加德，你想证明奥丁那个老头看走了眼，你想把那个拿着锤子的傻子踩在脚下，你想告诉全宇宙，你才是真正的王。”
李昂每说一句，洛基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这全是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野望。
“但凭现在的你？”
李昂瞥了一眼那边正在剔牙的班纳。
“连扭蛋屋随便一个清洁工都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你不想烂在地牢里……”
“那就交易吧。”
李昂指了指那台闪铄着七彩光芒的扭蛋机。
“用你脑子里所有的魔法咒语，加之这份为期一百年的特殊人才引进劳务契约。”
“换取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十连抽，要么翻身做主，要么……彻底变成笑话。”
寂静。
只有火锅沸腾的声音。
洛基盯着那份契约，又看了看那台扭蛋机。
尊严？
那种东西，在被那个绿胖子拎着腿狂摔的时候，就已经碎成渣了。
“好……”
洛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搞恶作剧的孩子，而是一个赌上了身家性命的亡命徒。
“我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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