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轧钢厂车间内
许林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台崭新的油锯原型机。
在它的旁边,还静静地躺着另外几件许林配合着顺带手制作出来的原型机——一把造型粗犷的电锤,和一台小巧玲胧的手持角磨机与手电钻。
这,就是吴工带着高级钳工师傅和许林两天两夜的奋战成果。
他拿起那把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油锯,走到仓库角落,那里堆放着一根从工地上拉回来的,足有海碗粗的硬木树根。
以前处理这种东西,得两个壮汉用大锯子,吭哧吭哧拉半天。
现在……
许林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动了激活绳。
“嗡——嗡——嗡——突突突突!”
油锯的引擎发出一阵狂暴的轰鸣,象一头被唤醒的钢铁猛兽。那高速转动的链条,在灯光下闪铄着森然的寒光。
伐木工-许林,正式上线!
他双手紧握油锯,对着那截硬木就切了下去。
“滋啦——”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木屑纷飞!
那感觉,根本不象是在锯木头,更象是热刀切黄油!
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不过十几秒钟,伴随着“咔嚓”一声,海碗粗的硬木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卧槽!”
饶是许林自己,也被这恐怖的效率给惊到了。
这玩意儿,简直比后世的ak还带劲!
有了这玩意,清树根,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浴场工期?
不存在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是时候,让这个时代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科技的力量”了!想到这里,许林立马简单收拾一下,抄起油锯直奔车间外走去。
厂长办公室内,李怀德最近有点上火,嘴里都长了一串燎泡。
浴场项目虽然在易中海的管理下稳步推进,但那个进度,在他看来,依旧慢得象蜗牛爬,想要年前完工机会太缈茫了,除非动用更多的人力,但又害怕影响轧钢厂的生产任务。
这眼看就快到年底了,要是拿不出一点亮眼的成绩,他这刚上任的厂长,在工业部领导面前的述职报告可就不好看了。
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工程计划表唉声叹气,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许林推门而入,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
“老弟,你可算来了。”李怀德一看到许林,就象看到了救星,“快帮老哥我出出主意,工地上那帮人,跟没吃饭一样,磨磨蹭蹭的,这得到猴年马月才能完工?你说有办法的,这都三天过去了,哥哥我真的着急啊!”
“李厂长,我知道你很急,不过你先别急。”许林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下,将一个用帆布包裹着的、沉甸甸的长条状物体放到了桌上,“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
“哦?”原本听到许林的前半句有些埋怨他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李怀德瞬间来了兴趣,“这是什么?”
“一个能让咱们的工期,缩短至少十倍的小玩意儿。”
许林说着,在李怀德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把扯开了帆布。
一把造型狰狞、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油锯,赫然出现在李怀德面前。
李怀德瞳孔一缩。
他虽然没见过这东西,但那锋利的链条和粗犷的引擎,无一不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这……这是……锯子?”
“准确地说,叫油锯。”许林笑着解释道,“烧汽油的,一个人就能操作。”
李怀德围着油锯转了两圈,又是看又是摸,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新奇和不信。
“就这么个铁疙瘩,能比得上十几个工人?”
“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了。”
许林拎起油锯,带着李怀德就往外走。
厂长办公室外面,正好有一片小花园,里面种着几棵当做景观的白杨树,最粗的一棵,差不多有水桶那么粗。
“李厂长,看好了。”
许林二话不说,拉响引擎。
“突突突突——”
狂暴的轰鸣声瞬间打破了办公区的宁静,吓得周围楼里的人纷纷探出头来。
在李怀德和一众被惊动的干部目定口呆的注视下,许林手起锯落。
“咔嚓!”
水桶粗的白杨树,应声而倒。
从激活到锯断,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象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着嘴巴,眼珠子都快从眼框里掉出来了。
李怀德更是浑身巨震,他看看倒下的大树,又看看许林手里那把还在“突突”作响的“大杀器”,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这他妈是锯子?
这简直是神器啊!
“老……老弟……”李怀德的声音都在哆嗦,“这……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们车间自己做的。”许林轻描淡写地关闭引擎,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自己……做的?”
李怀德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许林的骼膊,眼神炽热得象是要吃人。
“还有别的吗?!”
“当然。”许林微微一笑,“还有能轻松打穿钢板和混凝土的电锤,以及能切割打磨金属的角磨机,还有手电钻。”
“走!带我去看!”
李怀德已经等不及了,他拉着许林,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许林这两天临时作为研究室的车间。
半个小时后。
李怀德从仓库里出来时,整个人都象是喝醉了酒,走路都有些飘。
他看过了,全都看过了。
电锤打砖墙石块,跟打豆腐一样轻松。
角磨机切钢筋,比切面条还快。
手电钻打孔,轻松无比!
他彻底被震撼了,也被点燃了!
他脑子里已经没有了什么浴场工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宏大、更加疯狂的蓝图!
“人才!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李怀德紧紧攥着许林的双手,激动得语无伦次,“老弟,有这几个宝贝,还他妈盖什么浴场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许林同志!”他突然用上了无比郑重的称呼,表情严肃得象是在做报告,“许副厂长,立刻以这几件工具原型机为基础,成立一个‘特种工具生产车间’!人员、设备、资金,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厂里所有部门,无条件配合你!只有一个要求,给我玩命地生产!要尽快把量产提上日程!”
许林笑着点了点头,对李怀德的态度十分满意,李怀德这人虽然墙头草一些,但是有好处是真给你当事办啊!
“行!你打报告!我来跟进!”
事后李怀德还不满足,他拉着许林回到办公室,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浴场……对,浴场!”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铄着野心的光芒,“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以前我想的格局还是太小了!请领导来搓个背,按个摩,能谈成多大的事?”
“现在不一样了!”他指着窗外,意气风发,“你这是为了这碟醋,专门包了顿饺子啊!既是落实了员工福利,又是展示了工具的先进!要是真象你说的,后面还可以设计出100多种不同场景使用的工具 ,而且全部都能批量生产出来,拥有你说的完整的流水线生产车间,我们哥俩就单靠这个政绩上个处级都是板上钉钉的!甚至是说后面调到部里都不是没有可能!”
许林看着已经陷入癫狂幻想的李怀德,心中暗自发笑。
不愧是官场老油条,这联想能力,这抓政治觉悟,就是比一般人强。
不过,这正合许林的意。
推动工业化发展,工具的生产与发展是一切的基础!
轧钢厂,浴场工地。
今天,这里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热闹得象过年。
全厂所有车间的主任、工程师、技术骨干,只要是叫得上号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不知道厂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人群的最前方,李怀德和许林并肩而立。
而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摆着几样东西——电锤、油锯、角磨机、手电钻,旁边还堆着小山似的混凝土块、原木和钢筋。
“各位同志,静一静!”
李怀德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铁皮喇叭,中气十足地喊道。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今天把大家叫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让大家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技术革新’!什么叫做‘效率’!”
李怀德顿了顿,一指身边的许林,满脸自豪地介绍道:“站在我身边的,是我们的许林副厂长!而摆在大家面前的这几样新型工具,就是许副厂长带领技术攻关小组,耗费无数心血,自主研发出来的‘生产利器’!”
话音一落,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就这几个铁疙瘩?”
“看着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自主研发?吹牛的吧?许副厂长才来多久?”
尤其是一些高级工程师,脸上写满了不信。作为厂里的技术大拿,他们自认为对国内外机械技术了如指掌,可眼前这几样东西,他闻所未闻。
李怀德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我知道大家不信。”他把喇叭递给许林,“许副厂长,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恩。”
许林接过喇叭,也不多废话,直接拎起了那把油锯。
“同志们,咱们先看这个。以前,要锯断这么一根原木,需要两个工人,一把大锯,花多长时间?”
一个老师傅立马回答:“少说也得十分钟,还得是俩壮小伙!”
“好,十分钟。”许林点点头,然后猛地一拉激活绳。
“突突突突——”
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瞬间震慑全场!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许林手起锯落。
木屑纷飞!
“咔嚓!”
碗口粗的原木,应声而断。
许林关闭引擎,举起秒表。
“八秒!”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傻了。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工程师和老师傅们,此刻一个个象是被雷劈了的蛤蟆,嘴巴张得能吞下自己的拳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八秒?!
两个人十分钟的活儿,一个人八秒就干完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
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许林又拿起了电锤。
他指着一块半米厚的混凝土块。
“这个,要是用大锤和钢钎,凿穿它,需要多久?”
“那得半天!”一个工头扯着嗓子喊道。
许林笑了笑,将电锤接上临时拉来的电线,按下了开关。
“嗡——嗡——嗡——”
电锤发出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咆哮,象一头愤怒的公牛。
许林将钻头抵在混凝土上。
“哒哒哒哒哒!”
石屑四溅!
那坚硬无比的混凝土,在电锤面前,脆弱得就象一块豆腐!
一分钟后,许林关掉开关,轻松地将电锤拿开。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厚实的混凝土块,已经被干脆利落地钻出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
“轰!”
人群彻底炸了!
“我的娘啊!”
“这……这是什么法宝?!”
“太不可思议了!这东西要是用在咱们车间,生产效率得翻多少倍?!”
郭立伟已经顾不上自己的眼镜了,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那台电锤面前,像抚摸情人一样,颤斗着抚摸着电锤冰冷的外壳,嘴里喃喃自语:“神迹……这简直是神迹……”
最后,许林拿起了角磨机和手电钻。
面对一捆粗大的钢筋,同样是摧枯拉朽,火星四溅中,十几秒就全部切断,然后轻松在一块钢板上打出孔洞后。
至此,再也没有人怀疑。
现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看着许林的目光,充满了敬畏、狂热和崇拜。
这已经不是什么副厂长了。
这分明就是降临凡间的“工科之神”!
李怀德看着眼前这副狂热的景象,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接过喇叭,再次高声宣布:“同志们!从今天起,‘特种工具车间’正式成立!许副厂长,兼任车间主任!我宣布,我们的目标是,年底之前,让咱们轧钢厂,成为全国第一家,自主生产电动工具的现代化工厂!”
“好!”
“厂长英明!”
“向许副厂长学习!”
欢呼声,口号声,响彻云霄。
站在人群中的易中海,看着被众人如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许林,眼神复杂无比。
他本以为,自己靠着心计扳倒了刘海中,掌控了浴场工地,就已经是在这个厂里站稳了脚跟。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权谋心术,在许林这种足以改变时代的“降维打击”面前,是何等的渺小和可笑。
这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人家玩的,是科技。
而自己,还在玩泥巴。
易中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第一次,从心底里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特种工具”的公开展示,象一场八级地震,彻底撼动了整个红星轧钢厂。
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席卷全厂的生产力大爆发。
第一批下线的五十套“神器三件套”,被优先装备给了浴场工地。
工地的画风,瞬间从“原始社会”一步跨入了“工业时代”。
以往吭哧吭哧的号子声,变成了“嗡嗡嗡”的电钻声和“突突突”的油锯轰鸣。
工人们一个个象是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干劲十足。原本计划需要一个月才能伐掉的小树林,在众多钳工与工程师好奇心的催动下,轮番上阵实验,现在半天就伐干净了。中间作为原型机的油锯也出现了好几次故障,可这些小问题,在众多钳工师傅与工程师傅面前,各种配件分分钟手搓出来换掉。
进度,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而作为原型机的油锯、电锤、手电钻、角磨机也在事后被众多任务程师拆了个七零八落,来来回回组装了数十次
各个车间的主任,双眼放光。他们太清楚这些工具的价值了!在一遍遍的拆卸与组装过程中,各个工具的工作原理与零配件也被摸得一清二楚,他们越是了解越是对设计的巧妙惊叹不已,同时对许林也是越发的崇拜!
许林,一时间成了全厂最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李怀德更是乐得嘴都合不拢,背着手在厂里溜达,憧憬着具备量产后能力后,给他的汇报文档上添加浓墨重彩的一笔!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等人走后,他正和许林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张巨大的规划图指点江山,畅想着未来把这些工具卖向全国,甚至出口创汇的美好前景。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厂办主任冲进来,脸涨得通红,喘得象拉风箱。
“厂长!部里来人了!”
李怀德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
“谁?”
“工业部的高亮,高部长!带着几位专家,车到门口了!”
李怀德的手一抖,茶水溅到了桌上。
他扭头看许林。
许林也看着他。
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都读出了对方的震惊。
这么快?
消息才传出去不到半天,部里的人就到了?
李怀德来不及多想,猛地站起来。
“走!”
他拽起许林就往外冲。
两人一路狂奔,冲出办公楼,穿过厂区主干道。
等赶到厂门口时,李怀德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
几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整齐地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
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面容坚毅,眼神锐利,周身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高亮。
李怀德连忙迎上去,敬礼,握手,腰弯得很低。
“高部长,您怎么来了?”
高亮只是象征性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目光却直接越过他,落在了许林身上。
“许林同志,工作进展顺利吧。”
高亮的声音沉稳,但每个字都象敲在鼓面上。
“顺利。”
许林没有退缩,也没有多馀的客套,只是平静地回答。
高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直接下令。
“行了,别藏着掖着了,带我们去看那些工具原型机。”
李怀德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心里涌起一股狂喜。
部长亲自来看!
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立刻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临时成立的研究室走去。
一路上,高亮一言不发。
他身后的专家们却没闲着,拿着笔记本和相机,对李怀德和许林不停地询问关于初建的生产线与工具的情况。
那副严谨到近乎苛刻的模样,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李怀德走在前面,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
他不敢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终于,到了特种工具研究室车间。
车间的门被推开。
高亮和专家组走进去。
当他们看到车间里那些正在被组装的、闪铄着金属光泽的电锤和油锯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颤斗着走上前,拿起一个刚刚成型的电机。
他翻来复去地看,手指在绕在线轻轻摩挲。
“不可能啊……”
他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
“这种绕线方式,这种功率密度……”
另一个专家已经拿着放大镜,凑到油锯的链条前。
他盯着那些细密的齿纹,眼睛瞪得溜圆。
“这淬火工艺!这合金配比!”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怀德。
“轧钢厂真的有能人啊!”
李怀德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不是落在他身上。
是落在许林身上。
高亮转过身,再次看向许林。
这一次,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震惊。
怀疑。
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种眼神,象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又象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奇迹。
许林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高亮,等着对方开口。
车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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