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四合院的路上
天色擦黑,四九城深秋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早。灰蒙蒙的暮霭象一口倒扣的大锅,严丝合缝地罩在南锣鼓巷上空。
胡同里的烟火气倒是也没被这寒意压下去,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在往外冒着那股子好闻的煤火味儿。
许林骑着自行车拐进了胡同口,车轮碾过那几块坑洼不平的青砖,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
到了四合院门口,他利索地跳落车,推着车迈过高高的门坎。刚一进前院,耳边就灌进来一阵嗡嗡的嘈杂声,比往日这个时候都要热闹。
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慢下了脚下的步子。
往日里这个时候,大伙儿要么在屋里闷头吃饭,要么围着炉子烤火,可今儿个倒好,院子正中央那块空地上,三五成群地围着好些人。
大老爷们背着手站在外圈,妇女们抱着膀子凑在里头,一个个抻着脖子往贾家那屋的方向瞅,嘴里还都在嘀嘀咕咕,眉眼间全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
许林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往人堆里凑。
不管贾家唱的是哪一出,跟他都没多大关系。他紧了紧衣领,径直穿过人群的边缘,推开了自家那扇厚实的木门。
这一推门,就象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屋里那股子暖意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饭菜刚出锅的油香味,把外头的寒气和喧嚣一下子全给挡了回去。
秦淮茹正拿着抹布在擦桌子,听见门响,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立马亮了起来。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搁,快步迎了上来。
“回来啦。”
声音软糯,透着股子让人舒坦的亲近。
她极自然地从许林手里接过那沉甸甸的公文包,动作熟练又轻柔。
随后,她转到许林身后,帮他褪下那件带着寒气的厚外套,仔细地挂在门后的衣架上,又顺手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抱住许林的骼膊,仰着脸,那双眸子里只装着他一个人:“今天累不累?”
许林看着眼前这张被屋里暖气烘得微微透红的俏脸,心头的疲惫散了大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用手刮了一下秦淮茹可爱的小鼻子
“还行,就是一些琐事,累不着我。”
这时候,厨房的门帘一掀,谭氏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走了出来。
羊汤的香味瞬间霸占了整个屋子。谭氏见小两口站在门口腻歪,脸上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嘴上却故意嗔怪
“行了啊,多大人了,一回来就黏糊。赶紧洗手吃饭,这菜要是凉了,那股子膻味上来就不好吃了。”
“得嘞,听谭姐的。”
许林笑着应了一声,却没急着走,反手捏了捏秦淮茹那柔若无骨的手掌,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对着秦淮茹眨了眨眼后,这才转身去了洗手间。
洗完手后许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毛巾擦干,转身坐到了饭桌前。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白面馒头个大暄软。
他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嘴里,肉嫩汤香,滋味十足。咽下这口菜,许林象是才想起来外头的事儿,筷子尖点了点窗外的方向,随口问道:“今儿院里怎么了?我刚进来瞅着中院围得水泄不通的,出什么大事了?”
一听这话,正给他盛汤的秦淮茹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把汤碗往许林面前一推,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八卦劲儿
“贾东旭相亲呢!院里那些大妈大婶,平时闲着没事都要找点事,今儿碰上这种现成的大戏,哪能不跑去看热闹?”
许林握着筷子的手稍微停了一下,眉毛挑了挑。
原来是这档子事。
也是,算算日子,被自己截了胡之后,贾东旭这小子确实还在打光棍。
要是按照原本的轨迹,秦淮茹早就是贾家的人了,这会儿贾东旭的儿子——那位名震四合院的未来“盗圣”棒梗,怕是都该有好几个月大了。
如今秦淮茹却坐在自己对面,面色红润,眉眼舒展,哪有半点原本命运轨迹里那副操劳受气的模样?
看着眼前这朵被自己滋养得越发娇艳的“大”兵,许林心情大好,忍不住打趣道:“这么热闹,你怎么不去凑凑?以前你不是挺爱听这些家长里短的吗?”
秦淮茹一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风情万种,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娇嗔,嘴角却挂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我才不去呢。”她把手里的半个馒头掰碎了,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
“人家娶媳妇就娶媳妇,关我什么事儿。再说了,那贾家是个什么地界儿?眼睁睁看着人家姑娘往火坑里跳,我不伸手拉一把就有点不仗义了,哪还能跑去围观看笑话?那也太缺德了。”
“噗——”
许林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指不定怎么编排,但听在许林耳朵里,却是无比的顺耳。实在,太实在了。
就贾张氏那个胡搅蛮缠、好吃懒做的极品婆婆,再加之贾东旭那个没主见的妈宝男,贾家对这年头任何一个想好好过日子的姑娘来说,那绝对是顶级的火坑,跳进去就得脱层皮。
谭氏这会儿也坐了下来,往许林碗里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接过了话茬:“淮茹说得在理。不过啊,这回这热闹,不去听听还真有点可惜。”
谭氏虽然平时不爱掺和事儿,但毕竟是街道的妇女代表,消息灵通着呢。
她放下筷子,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我刚才出去倒水,听前院阎埠贵的老婆在那嘀咕了一耳朵。今儿这姑娘,可不是一般人,是肉联厂杀猪的马大山的宝贝闺女。”
“哦?杀猪的?”许林眉头微扬,这职业在这年头可是个肥差,家里肯定不缺油水,“那条件应该不错啊。”
“可不是嘛!”
谭氏一拍大腿,声音压得更低了,生怕隔墙有耳似的:“那姑娘是家里的老幺,叫马朝霞。上头整整齐齐四个哥哥!听说马大山为了给这四个儿子娶媳妇、盖房子,把家里的家底都掏空了。
再加之马大山稀罕这闺女,舍不得早嫁,这一来二去的,就把这小女儿的婚事给耽搁了。现在都二十好几了,我听那一嘴,好象比贾东旭还大三岁呢。”
许林听着倒没觉得有什么,这年头二十几岁没结婚确实算晚,但在后世三十好几单着的都一抓一大把。大三岁,那更不是事儿。
可这话落在秦淮茹耳朵里,反应就大多了。
“大这么多啊!”
秦淮茹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在这个早婚早育的年代,女的比男的大三岁,那简直是凤毛麟角。
不过她在脑子里转了转贾家的情况,又了然地点了点头
“难怪了。也只有这样的城里姑娘,才可能愿意跟贾家相亲。毕竟这岁数再不嫁,可真就成老姑娘了。”
许林正喝着汤,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老姑娘”这三个字,从秦淮茹嘴里说出来,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也就是现在民风淳朴,这要是在后世,这话要是被网上那群“小仙女”听见了,指定得把秦淮茹挂在网上批斗三天三夜,还得配个黄瓜头表情包
“家人们,谁懂啊……”
许林忍住笑,没在年龄这事上多纠结,转而问道:“俗话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嘛,贾家这要是成了,也算捡着了。那姑娘人怎么样?长得顺眼不?”
说到这个,谭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了,那表情生动得就象是那姑娘就站在跟前似的。
“那可太行了!简直就是个立地金刚!”谭氏比划着名手势,绘声绘色地说道
“这么跟你说吧,那戏文里都说武松喝了酒能打虎,可依我看呐,那马家姑娘要是喝了酒,我估摸着能把武松和老虎绑一块儿给打了!”
许林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好几秒,才发出一阵爆笑。
“谭姐,您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点不夸张!”
谭氏见许林不信,急了,索性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脸严肃地描述起来
“你是没见着,贾张氏往那姑娘面前一站,哎哟喂,那就贾张氏跟个刚出壳的鸡仔儿似的,感觉一阵风就能给刮跑了。”
谭氏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听说她从小就跟着她爹在肉联厂混,帮着杀猪、剔骨头,挣钱给她那四个哥哥娶媳妇。
她那杀猪的本事,现在一个人就能轻轻松松按住一头几百斤的大肥猪!今儿个之所以来晚了,就是因为下午帮他爹杀完猪才过来的。”
许林听着谭氏的描述,脑子里的画面感瞬间就创建起来了。
一个五大三粗、腰圆膀阔的姑娘,手里提着把杀猪刀,袖子挽到骼膊肘,露出黑铁塔似的肌肉,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彪悍的血气……
他对贾张氏那副平时在院里撒泼打滚、谁也不服的模样可是太熟悉了。可再横的泼妇,遇上这号能单手按住大肥猪的主儿,那也是秀才遇上兵——不,那是老鼠遇上猫。
一股凉意顺着许林的后背往上爬,紧接着就是一阵莫名的想笑。
好家伙!
这门亲事要是真成了,那贾家以后的日子可就精彩了。
以后贾张氏再敢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者想给儿媳妇立规矩,这位马家姑娘怕是连眼皮都不带眨的,直接一只手就能把那个胖老太太提溜起来,往案板上一扔,当猪给办了。
……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
空气沉闷得象压着一块湿棉被。
屋里光线昏暗,正中间那张上了年头的八仙桌旁,坐着一座“山”。
马朝霞端坐在那儿,屁股底下的长条凳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仿佛下一秒就要粉身碎骨。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劳动布工装,袖口高高卷起,露出的两条小臂呈现出一种经常在烈日和灶火间穿梭的古铜色,上面青筋微凸,肌肉线条硬朗得象两块铁疙瘩。
贾东旭缩在对面的板凳角上,平时那副“我是城里体面人”的傲气早飞到了九霄云外。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往对面看上一眼。
贾张氏站在墙根底下,那双标志性的三角眼此刻正死死盯着那个占据了半间屋子的庞大身影。她喉咙里咕噜了一声,那是被吓回去的口水。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刘媒婆的袖子,那力道大得差点把媒婆那个打着补丁的袖口给扯下来。两人连拖带拽地挤到了靠窗的角落里。
“我说刘媒婆!”
贾张氏压着嗓子,声音是从牙缝里往外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急火攻心的焦躁:“你怎么给我们家东旭介绍这么个……这么个猛将啊?”
她一边说,一边往身后那座“肉山”瞟了一眼,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你瞅瞅那骼膊!啊?比我大腿都粗两圈!这那是娶媳妇啊,这是娶个门神回来镇宅吧?还有那身板,这要是以后进了门,那不得是一顿饭吃掉半缸米的饿死鬼投胎?我们贾家这点家底,还没等她生娃,就得先让她把锅底都给舔穿了!”
贾张氏越说越心疼,仿佛已经看见自家的米缸见了底,白面袋子变成了空皮囊。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那口吃的,让她养这么个“大胃王”,比割她的肉还疼。
她本来琢磨着,自家东旭长得一表人才,又是城里人,怎么也得找个水灵灵、还得听话好拿捏的小媳妇。平日里自己在炕上一坐,儿媳妇端茶倒水伺候着,不顺心了还能立立规矩。
可眼前这位?
别说立规矩了,贾张氏甚至怀疑,自己要是敢在她面前大声咳嗽一声,这姑娘反手就能把自己拎起来挂房梁上。
刘媒婆正把玩着手里的一块手帕,听了这话,那张涂着廉价胭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把袖子从贾张氏手里猛地拽回来,伸手拍了拍刚才被抓皱的地方,脸上挂上了一层寒霜。
“哎哟,我说贾家大姐!”
刘媒婆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那股子尖酸刻薄劲儿却象针一样扎人,每一个字都带着倒刺。
“您也不看看现在的行情!都什么年头了?如今这四九城里,只要是家里条件稍微过得去的姑娘,谁家相亲不是先问‘三转一响’?谁不是先看有没有两间宽敞的大瓦房?”
刘媒婆冷笑一声,那双阅人无数的精明眼睛在贾家这间逼仄、昏暗、甚至墙皮都在剥落的屋子里扫了一圈。
视线所过之处,尽是些缺腿的板凳、掉漆的柜子,还有角落里堆着的一堆烂杂物。
“你们家有什么?啊?除了一张嘴会说,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硬通货?”
刘媒婆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贾张氏脸上,逼得贾张氏不得不往墙角缩了缩。
“人家马朝霞怎么了?那是正儿八经的劳动人民!人家爹是肉联厂的一把刀,那是什么地位?那是手里握着油水的!再看看这姑娘,身板结实,屁股大,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料!您倒好,在这儿挑肥拣瘦起来了?”
贾张氏被怼得胸口发闷,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嗓子眼里象是塞了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确实没底气。
贾家现在全靠老贾留下的那点抚恤金和贾东旭那点微薄的学徒工工资吊着命。别说“三转一响”了,就是想给贾东旭扯一身新衣裳结婚,都得把家里的耗子洞掏三遍。
刘媒婆见贾张氏不吭声了,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得给这老虔婆下最后的一剂猛药。
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睛斜睨着里屋那沉默的“猛将”,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再说了,您光盯着人家吃得多,怎么就不算算人家能挣多少?”
刘媒婆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贾张氏耳边:“人家马朝霞可是正儿八经的四九城户口,在厂子里那是正式工!每个月光工资就有二十七块五!这还不算各种补贴和票证。”
“二十七块五?!”
贾张氏的眼皮猛地一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射出一道精光。
贾东旭现在的工资才多少?十八块五!
这胖姑娘挣得比自家男人还多小十块钱!
刘媒婆捕捉到了贾张氏脸上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趁热打铁道:“不仅如此。人家马屠户可放话了,他就这一个宝贝闺女,四个哥哥都成家立业了,不需要妹妹补贴。这姑娘出嫁,马家不光不要彩礼,还倒贴两床崭新的大棉被,外加三十斤猪肉票!”
“三十斤……猪肉票?!”
这几个字就象是一道炸雷,在贾张氏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她那干瘪的喉咙疯狂地蠕动了一下,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票、肚子里常年没油水的年代,三十斤猪肉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贾家能过上大半年的神仙日子!意味着她贾张氏每天都能吃得满嘴流油!
刘媒婆看着贾张氏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冷哼一声,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人家马屠户还说了,这次相不成也无所谓。他家闺女不愁嫁,大不了就在家里招个倒插门的,闺女女婿一块养,人家马家养得起!您要是不乐意,我这就领着姑娘走,后头排队等着相看的人家多了去了,也就是我看在你死去男人的面子上,才把这头一份的好事儿给你们贾家留着!”
说完,刘媒婆作势就要转身往里屋走,那架势竟是真要带人离开。
“哎!哎哎!别介啊!”
贾张氏一把拽住刘媒婆的骼膊,那速度快得象是饿狗扑食。
她脸上的嫌弃和不满就象是夏天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那一脸的褶子都笑得堆在了一起,像朵盛开的老菊花。
“刘大姐,您看您这急脾气!我也没说不行啊!”
贾张氏一边赔着笑,一边伸长脖子,通过刘媒婆的肩膀,再次看向里屋坐着的马朝霞。
刚才看这姑娘,那叫五大三粗、面目可憎,简直就是个费粮食的饭桶。
可现在再一看?
这哪是什么猛将啊!这分明就是一尊活生生的财神爷!
你看那宽阔的肩膀,那是有力气干活的像征;你看那粗壮的骼膊,那是能挣工分的保证;再看那稳如泰山的坐姿,这不就是旺夫相吗!
这要是进了门,每个月二十七块五往桌上一拍,再加之那三十斤猪肉票……
贾张氏的脑子里迅速开始噼里啪啦地打起了算盘。
吃得多点怕什么?
这年头能吃是福!而且人家挣得多啊!她吃一碗,能挣回来三碗的钱!
再说了,这么壮实的体格,以后家里的脏活累活重活,哪怕是去那个杀猪厂里扛猪肉,那不都是一把好手?
自家东旭那小身板正好歇着,她这个婆婆也能享享清福。
至于以后好不好管教?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心想只要进了我贾家的门,那就是我贾家的人。这姑娘看着憨厚,只要拿孝道这座大山压着,再厉害的孙猴子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想到这儿,贾张氏那双三角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满意得都要溢出来了。
她松开刘媒婆,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挂着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表情,低声说道:“刘大姐,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刚才那是……那是被那姑娘的气势给震住了。现在仔细一想,这姑娘真象样!我就稀罕这样的!”
贾张氏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了拍大腿,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生怕里屋听不见似的。
“身体好才是革命的本钱嘛!能干活、能挣钱,这才是过日子的好手!这门亲事,我看行!我看太行了!”
“这才是我贾家的儿媳妇!也只有这样体格好、家底厚的好姑娘,才能勉强配得上我们家东旭嘛……”
贾张氏扭动着臃肿的腰身,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抢先一步掀开门帘钻进了里屋,那殷勤的劲头,仿佛刚才那个嫌弃人家是“门神”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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