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把那盘“四喜丸子”往桌子中央重重一放,吆喝了一声:“新菜来咯!四喜丸子!”
说完,他斜着眼看了一眼坐下来的贾张氏,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然后转身就走了。
他太清楚这桌人的德性了。
贾张氏对上阎埠贵一家子,这有好戏看了。
盘子落桌的瞬间,桌上的气氛骤然凝固。
空气中仿佛都飘散着火药味。
阎埠贵的老婆杨翠兰,立刻给三个儿子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准备战斗!
贾张氏也不含糊,她把酒杯往旁边一推,拿起筷子,摆出了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一场无声的战争,就此爆发。
五双筷子,如同五把蓄势待发的利剑,同时瞄准了盘子里的四个肉丸子。
“来,三大爷,我给您夹一个!”贾张氏嘴里客气着,筷子却毫不尤豫地朝着最大最圆的那个丸子扎了过去。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你先请!”阎埠贵嘴里说着“不敢当”,手里的筷子却化作一道残影,目标同样是那个最大的丸子。
两双筷子在半空中几乎要撞在一起。
但贾张氏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经验丰富。
她手腕一抖,筷子尖巧妙地避开了阎埠贵的拦截,抢先一步,稳准狠地插进了肉丸子里。
“嘿!”贾张氏得意地一笑,手上一用力,就把那个最大的丸子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阎埠贵慢了半拍,夹了个空,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又不好发作。
与此同时,另外三双筷子也没闲着。
阎解成和阎解放兄弟俩配合默契,一人一边,分别夹走了一个丸子。
转眼间,盘子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丸子了。
这最后一个丸子,成了决胜的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年纪最小的阎解旷,因为刚才动作慢,一个都没抢到,此刻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憋足了劲,把筷子伸了出去。
可他的筷子刚碰到丸子,另一双筷子就从旁边横扫过来,直接把他的筷子给打开了。
是贾张氏!
她把自己碗里的那个大丸子三两口吞下肚,意犹未尽,又把目标对准了这最后一个。
“小孩子家家的,吃那么多肉干嘛,也不怕积食!”贾张氏嘴里念叨着,筷子一用力,最后一个丸子也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阎解旷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个希望破灭,嘴巴一瘪,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贾张氏,只见她把那整个丸子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像只偷吃了粮食的仓鼠。
她一边大声地咀嚼着,一边还发出满足的“吧唧”声,满嘴的油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那得意洋洋的神情,和那挑衅的眼神,象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阎解旷幼小的心灵上。
吃完,贾张…氏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拍了拍肚子,准备离开。
“哎呀,傻柱这厨艺确实不错,我就不眈误你们吃饭了。你们慢用啊!”
说完,贾张氏就摇摇晃晃地从阎解旷身边走过,那股子得意劲儿,简直不加掩饰。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阎解旷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就在贾张氏与他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悄悄地伸出了自己的右脚。
贾张氏正得意洋洋,压根没注意脚下。
“哎哟!”
只听一声惨叫,贾张氏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前扑了出去。
“啪嗒!”
她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脸朝下,趴在了院子中央的地上,嘴里的油都蹭了一地。
全院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趴在地上的贾张氏身上。
几秒钟后,贾张氏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的脸上沾着泥土,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油渍,模样狼狈不堪,贾张氏伪装了一天的和气瞬间被戳破。
“是哪个杀千刀的小兔崽子!敢绊你奶奶我!不想活了是不是!”
她扯着嗓子,发出了穿云裂石般的尖叫,那双三角眼恶狠狠地扫视着,最后定格在了阎解旷的身上。
阎解旷被她看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到了自己母亲的身后。
三大妈杨翠兰立刻挺身而出,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叉着腰骂了回去:“贾张氏你嚷嚷什么!你个没脸没皮的老虔婆,抢我们家孩子的肉吃,还有脸上我们这桌撒野!摔了也是你活该!”
“我呸!你个阎老抠家的婆娘,你们一家子都是饿死鬼投胎!吃绝户的玩意儿!老娘今天不撕了你的嘴!”
贾张氏说着,就张牙舞爪地朝着杨翠兰扑了过去。
杨翠兰也不是好惹的,当即迎了上去。
两个女人瞬间就撕打在了一起。
你抓我的头发,我挠你的脸。
阎解成和阎解放一看自己妈吃了亏,也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对着贾张氏又踢又打。
场面瞬间失控。
院子中央,贾张氏以一敌三,和阎家母子三人滚作一团,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周围的宾客们全都看傻了,一个个端着饭碗,围成一圈,看得津津有味。
这可比听戏有意思多了!
许大茂看得最高兴,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哎!挠她脸!对!踹她肚子!”
傻柱在厨房门口探出个脑袋,也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贾东旭喝得晕晕乎乎,被人扶着,看着场中的乱象,一时竟没反应过来那是他亲妈。
马朝霞站在一旁,急得满脸通红,想上去拉架,又不知道该怎么拉,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气又觉得丢人。
这场闹剧,越演越烈。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响彻全院。
“住手!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黑着一张脸,背着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光天化日之下,大喜的日子,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成何体统!”
易中海一出面,那股子管事大爷的气场还是镇住了场面。
他沉着脸,几步走到扭打在一起的四人中间,一手一个,硬生生将贾张氏和杨翠兰给分开了。
“都给我松手!”
贾张氏还抓着杨翠兰的头发,杨翠兰的指甲也嵌在贾张氏的骼膊上,两人都憋着一股狠劲,谁也不肯先放。
“一大爷,你评评理!我们都是随了礼金的,这老虔婆还过来抢我儿子的肉吃,还满嘴喷粪的骂人!”杨翠兰先告起状来。
“你放屁!”贾张氏头发被扯得生疼,破口大骂,“是你们家小兔崽子先绊倒我的!今天这事没完!”
易中海眉头紧锁,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转向阎埠贵,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三大爷,你也是个当老师的,就这么看着你老婆孩子跟人打架?”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一脸的无奈:“一大爷,这事……唉,是我没管好。”
易中海又看向贾张氏,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张妹子,今天是你家大喜的日子,闹成这样,让亲家那面看到了象什么话?东旭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一提到儿子,贾张氏的气焰稍微收敛了一些。
易中海趁热打铁,开始和稀泥:“都是一个院里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为了一口吃的,至于吗?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都互相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
他这话听着公允,实际上是偏向贾张氏的。
杨翠兰心里不服,但看着易中海那张严肃的脸,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狠狠地瞪了贾张氏一眼。
贾张氏哼了一声,被人扶着,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衣服和头发,嘴里还小声地嘟囔着:“便宜你们这帮饿死鬼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中院全武行,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但院子里喜庆的气氛,也彻底被破坏殆尽。
客人们草草地吃完剩下的饭菜,纷纷起身告辞,谁也不想再待在这尴尬的氛围里。
一场本该圆满的婚宴,最终在一地鸡毛中狼狈收场。
马朝霞看着狼狈不堪的婆婆,醉醺醺的老公还有凌乱的现场,一股悲哀在心底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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