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
李怀德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框,“这还叫小事?易中海那老滑头是故意找茬,可说的也是实情!这天寒地冻的,水泥和不上,砖头运不来,总不能让工人们干看吧?”
“谁说要让他们干看了?”许林不急不慢的反问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人力搅拌水泥费劲,那我们就不用人力。造一个机器出来,让机器替人干活,不就行了?”
“机器?”李怀德愣住了,“什么机器?”
“水泥搅拌机。”许林说得轻描淡写,“一个大铁罐子,里头焊几根叶片,套上电机带着转。沙子、石子、水泥、水,按比例倒进去,它自己搅和。比十个壮劳力用铁锹翻都快,搅得还匀,天再冷也不怕!”
李怀德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努力想象着那个“大铁罐子”的模样。
“那……那砖头呢?”
“砖头更简单。”许林敲了敲手指,“咱们厂炼钢剩下的炉渣、煤矸石,那不都是现成的料?再掺点水泥、沙子,弄个模具,再造一台机器给它点压力在通过震荡,‘咣当’一下,一块砖就压出来了。这叫制砖机。”
“这……这也行?”
李怀德彻底懵了,他看许林的眼神,活象在看一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田螺姑娘。
半晌,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响亮的由衷地赞叹道
“我的亲娘嘞!许老弟,我真想把你这脑袋撬开看看,里头到底长了啥!怎么什么麻烦事到你这儿,都跟一加一等于二似的这么简单?”
许林莞尔一笑,没有接话,而是抛出了一个让李怀德心率急剧攀升的问题。
“老李,你再想想。这两个玩意要是真被咱们造出来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浴场的进度能赶上来了?”李怀德试探着回答。
“那是肯定的。但这只是最小的好处。”
许林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往大了想。现在全四九城,不,全中国,有多少地方在搞建设?他们是不是都需要水泥,需要砖头?他们是不是也面临着跟咱们一样的困难?”
李怀德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睛里冒出了灸热的光芒。
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许林这话一出口,就象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的天灵盖,一直劈到尾巴骨。
“你的意思是……咱们把这机器造出来,可以卖?或者,咱们自己生产砖头卖?”
“没错!先买砖头后卖机器!”许林打了个响指
“现在盖房用的砖,都是土窑烧的,浪费煤,还糟塌好好的耕地。咱们这叫什么?废物利用!炉渣、煤矸石,都是不要钱处理还麻烦的玩意儿!”
“你信不,咱们上门回收还能挣点垃圾处理费回来!你想啊,到时候机器一开,出来的就是钱!一块砖是不起眼,可一年下来,整个四九城的工地得用多少砖?那可都是钱啊!关键咱们几乎是零成本!”
“我的老天爷!许老弟快别说了!我这心脏有点受不了”
李怀德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座金山堆在了自己面前。
许林没搭理他,继续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
“更不用说水泥搅拌机、制砖机了,这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的生意!咱们厂生产出来,别说卖了,光是租出去,那钱都哗哗地往厂里流。到时候,别说一个浴场了,就是再盖十个轧钢厂,那都不叫事!”
“而且,咱们自己生产的砖头,改成了浴场,这就相当于打gg了。到时候,整个四九城的建筑工地,都会来咱们这采购!”
“真真的!”李怀德激动地抓住了许林的骼膊,声音都在发抖。
他这个厂长,要是能把这么大一笔财路给厂里打开,那位置还不得坐得稳如泰山?到时候别说一个轧钢厂了,就是放眼全国,除去东北的那几个兵工厂,他李怀德也能挂上号!
话一出口,他立马反应过来,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哎!你看我这张破嘴!我又说错话了!”李怀德懊恼道,“你许副厂长说的话,哪有做不到的!我相信!我百分之百相信!”
他现在对许林的崇拜,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
“那咱们可别等了!赶紧干起来吧!你就说要我干什么吧!”李怀德双目喷火,急不可耐地说道,“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李怀德要是皱一下眉头,我都得是你孙子!”
许林看着他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也是觉得好笑。
“行了行了,这事得一步步来。你先去跟吴工说一声,让他收拾一个空车间出来。然后,你再从机修车间,挑三个技术最好的三级钳工老师傅,让他们在新车间等我。”
“我现在就回去画图纸,图纸画好了,我就过去找他们。”
“好!没问题!”李怀德拍着胸脯保证,“我亲自去挑人!保证给你找最好的师傅!”
说完,他一溜烟就跑了,那背影,比娶媳妇还要积极
等到许林画好两台机器的详细图纸,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他拿着厚厚一卷图纸,来到了李怀德为他准备的那个新车间。
车间里灯火通明,机修车间的工程师吴建川,正带着三个年纪约莫四五十岁的钳工老师傅,围在一张大工作台前,焦急地等待着。
这三位老师傅都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平时眼高于顶,但今天听说是许副厂长有工作安排,一个个都显得有些拘谨和好奇。
没办法,自从许林进厂以来,他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事迹,他们连点评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哪还敢在他面前装高手。
再加之他们已经被李怀德耳提面命过,知道今天要跟着许副厂长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具体是什么,李怀德却卖了个关子没有说,但只要涉及的许林的事,他们压根就没想过去质疑。
“许副厂长!”
看到许林进来,吴建川和三位老师傅立刻站直了身体。
“大家都别客气。”
许林摆摆手,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将图纸在工作台上一口气铺开。
“今天请几位老师傅过来,是想请大家帮我一起,造两个小玩意儿。”
他指着图纸,开门见山。
“这个,叫卧式单轴水泥搅拌机。这个,叫液压式全自动制砖机……”
许林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他详细地讲解着两台机器的结构、原理和每一个部件的加工要求。
吴建川和三个老师傅一开始还只是好奇地听着,可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脸上的表情也从好奇,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深深的骇然。
他们都是跟机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手,图纸上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数据,他们都能看懂。
正因为看得懂,他们才更加明白,这两张图纸上画出来的东西,是何等的精妙,何等的超前!
这哪里是什么“小玩意儿”?
这分明是能改变一个行业的“大杀器”!
车间里,只剩下许林沉稳的讲解声,和四个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与兴奋的心跳声
而与此同时,不同于车间内的兴奋,周家书房却是另一番场景
名贵的武夷大红袍在紫砂壶里散发着幽幽的茶香。
但周敬棠却丝毫没有品茶的闲情逸致。
他靠在太师椅上,一下一下地用指节叩击着桌面,每一次敲击,都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和怨毒。
白天在轧钢厂的那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许林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李怀德指着他鼻子骂“老王八”时喷出的唾沫星子,还有最后签下“十块钱一吨”时,笔尖划过纸张那屈辱的沙沙声……
他周敬棠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老爷,老严来了。”是司机老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让他进来。”周敬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门开了,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不合时令的单薄褂子,走动间悄无声息,象个鬼影子。他一进屋,整个书房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冷硬味道。
这就是老严。
“周老板,找严某有事?”老严的声音沙哑,象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周敬棠没有抬头,只是从鼻子里“恩”了一声,继续敲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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