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系统上线(1 / 1)

他向来不是会被情绪控制行动的人。

然而这次,他却对着计算机发了很久的呆。

等反应过来时,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

完了完了,再不行动,沉连衍要回来了!

想到这,俞眠才急忙合上了计算机,然后再次朝着画室走去。

他蹲坐在箱子前,抬手先试了一个八月初四。

然后箱子滴滴了两声,显示密码输入错误。

俞眠想了想,又随便输入了一个八月初一。

‘滴滴’

箱子再次传来了密码输错误的声音。

这种锁子对密码的输入次数是有限制的,如果连续三次输入失败,就会有一天都不能输密码。

啧。

就知道自己在凭运气这件事上从来就不会成功。

俞眠有些不爽的皱眉,烦躁的拍了两下箱子。

在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这次还没有成功,下次沉连衍再把自己一个人放在家里出门,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最后一次,俞眠也不敢乱猜了。

他沉默的片刻,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将思绪拉回到当初的那个梦里。

开始回忆捕捉当初的每一个细节,试图判断出那是哪一天。

那天的太阳很好,绣球茂盛,花园里刚被浇过水,还有些泥泞……

随着记忆的一点点深入,恍惚之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天。

仿佛这件事确确实实是自己经历过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或许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

应该不可能。

这些梦境的感受确实是存在的。

可他在孤儿院的那些经历,也不可能造假。

他确确实实的体会过发烧烧到意识模糊,甚至出现幻觉时候的样子。

也确确实实和更大一点的孩子为了一块面包而大打出手。

这些记忆和经历凑在一起才构成了完整的他。

所以,也不可能是假的。

那到底……是发生过什么?

他又开始有些焦虑。

猛的睁开了眼,纤长的睫毛拼命的颤斗,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仿佛这样才能将空气挤进肺部。

当然,这样子的状态下,他也没有在梦里发现什么。

稍微平复一下心情后,他重新看向了眼前的锁子。

难道,只能乱猜一个日期了?

事已至此,破罐子破摔吧,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这么想着,俞眠抬手重新碰上了密码锁。

他准备再猜一个八月初三。

然而,就在准备按确认的瞬间。

他又突然想到了那天从医院回来,沉连衍没有任何预兆的,将庄园装扮起来,然后在落车的那一刻向自己求婚。

按理来说,自己住在沉宅,应该不用这么匆忙吧?

换做哪天都可以。

况且那天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还缠着纱布,状态很差。

以沉连衍事事都追求完美的性格,为什么一定要在那天求婚?

俞眠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就是,那天比较特殊。

想到这,他删除了八月初三这个日期,重新输入了个七月二十六。

有些忐忑的望着这个数字,然后,按了确认。

“咔哒”

锁开了。

原来,沉连衍是选在了他们初遇的那天向自己求婚的啊。

俞眠有些怔愣的在心里想到。

箱盖掀开的那一刻,一股陈旧的木头与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灰尘扬起,在午后斜射的阳光里浮动。

里面没有贵重物品,没有秘密文档,只有一堆被仔细收好、保存得近乎完好的旧玩具。

最上面是一架纸飞机。折得歪歪扭扭,机翼一边高一边低,象是被仓促塞进来的。

俞眠把它拿起来,指尖触到发黄的纸张时,忽然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轻轻刺了一下。

很轻,像针尖划过水面。

他皱皱眉,把纸飞机放到一边。

下面是一个玻璃瓶,瓶盖上一根用狗尾巴草编的戒指,早就干枯得不成样子,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碎屑。

瓶身上贴着褪色的贴纸,依稀能看出是星星的型状。

瓶子里装着干枯的、几乎化为粉末的草叶。

俞眠把瓶子举起来,对着光看,那些粉末在玻璃内壁簌簌落下。

——象是萤火虫。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

他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瓶子下面,压着两沓厚厚的素描本。

俞眠打开它的时候,手有点抖。

第一页的炭笔的痕迹有些晕染了,但依然能看清画面的内容。

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蹲在草地上,手里举着一只蒲公英,正鼓起腮帮子要吹。

男孩的眉眼弯弯的,笑得象个小太阳。

他往后翻了一页。

还是那个小男孩,这回趴在池塘边,袖子湿了半截,水面上飘着一朵刚摘下来的睡莲。他扭过头来,象是在跟谁眩耀,嘴巴张着,应该是在喊“你看你看”。

第三页,小男孩坐在秋千上,秋千荡得很高,他的衣摆被风吹得鼓起来,象一只笨拙的、想要飞起来的小鸟。

再一页,小男孩睡着了,蜷在一棵大树的树荫底下,脸上盖着一片大大的梧桐叶,只露出半截红扑扑的鼻尖。

俞眠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那些画上的孩子,全都是他,全是。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那个拼命往外钻的东西终于撞破了那层阻挡,碎片一样的东西开始往他的脑子里涌。

有阳光,很大很大的太阳,晒得草地发烫,他光着脚丫子跑,脚底板被烫得直跳,但还是不肯停下。

有池塘,池塘里有锦鲤,红的白的金的,他拿面包屑喂它们,差点一头栽进去,是有人拽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有秋千,秋千架太高,他爬不上去,急得在底下转圈。后来有人走过来,蹲下,把他抱了上去。

还有……

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总是站在不远处。有时候在树荫底下,有时候在走廊的柱子旁边,有时候在二楼那扇落地的玻璃窗后面。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眼睛会一直看着他。

他记得那双眼睛。

他记得有一次,他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血珠渗出来,他疼得哇哇大哭。

那个人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

他从来没见那个人跑得那么快过。

跑到他面前,却只是站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低头看着他的膝盖。

他看着那个人,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哭。

因为那个人垂着眼睛的样子,太好看了。

他想起那一次,他摘了一朵蒲公英,跑到那个人面前,踮起脚,举到他嘴边:“你吹,你吹,许个愿!”

那个人看着他,没有吹。

于是他自己鼓起腮帮子,替那个人吹了。

那些小小的白色绒毛飞起来,落在那个人黑色的头发上,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那个人眨了眨眼睛。

他哈哈大笑。

他又想起那一次,他午睡醒来,发现脸上盖着一片梧桐叶。

他把叶子拿下来,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四处看。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人坐在不远处,膝盖上放着一个速写本,正在低头画着什么。

他跑过去,凑到那个人身边:“你在画什么?”

那个人把速写本合上了。

他嘟起嘴:“小气。”

那个人没有理他,只是抬起手,把他睡得翘起来的一缕头发按了下去。

动作很轻。

毫无疑问,那个人,都是沉连衍。

俞眠的眼泪涌了出来,与此同时,脑海里想起了一阵电辅音:【额……我现在说话是不是不太好?】

——

豹豹:啊啊啊啊啊终于写到这里了,我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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