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纯正伦敦腔炸场,这还是那个村姑吗?(1 / 1)

“御膳?”

钱伟民手指转着墨镜腿,那股子想要打击这个漂亮内地妹的优越感涌上心头。

他刚想调侃两句“靓妹你这牛皮吹得真是清新脱俗”,眼角馀光忽然瞥见厕所方向晃过一道人影。

是个老外。

金发碧眼,深蓝色条纹西装剪裁得极其合身,胸袋里还掖着一块方巾,脚下的皮鞋锃亮。

在这年头的羊城,这身行头就是行走的“富贵”。

皮埃尔此刻心情烂透了。

作为法国《费加罗报》的美食专栏作家,又是几家米其林餐厅的采购顾问,他本以为神秘的东方能给他带来惊喜。

结果逛了一上午,除了茶叶蛋就是烟熏腊肉。

严重的倒时差加之水土不服,让皮埃尔刚才在厕所里吐得昏天黑地。

胃里的酸水现在还在不时翻滚,整个人虚脱得只想立刻买机票飞回巴黎。

“该死的……”皮埃尔脸色惨白,胃里的翻腾让他不得不掏出方巾死死捂住口鼻。

那种廉价的强力消毒水味儿简直是生化武器。

他发誓,哪怕违约也要立刻买票回巴黎,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满是异味的地方多待。

忽然。

空气变了。

一股浓郁,夹杂着原始森林潮湿气息的味道钻进了鼻腔。

这股气味蛮横地霸占了他的嗅觉神经,将那些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挤得干干净净。

这味道太特殊了。

混杂着坚果的油脂香以及雨后泥土的芬芳,还有一种仿佛能唤醒人类最原始食欲的麝香感。

原本翻江倒海的胃部象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抚平,那种想吐的欲望竟然被强烈的饥饿感取代。

皮埃尔猛地转头,一双湛蓝的眸子里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他目光紧紧锁在一个角落,那里墨绿色的丝绒布和红泥小火炉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高贵得让人挪不开眼。

那股味道,就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

他顾不上什么法式优雅,推开挡路的人群,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钱伟民正准备看姜棉笑话,冷不丁被这高大的洋人撞了一下肩膀,身体一歪,差点没站稳。

“哎!睇路啊嘿佬……”(看路啊雕毛……)

钱伟民刚要发作,一看来人的长相和打扮,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换成了一副吃了黄连的表情。

皮埃尔根本没理会钱伟民。

他双手撑在那张铺着墨绿色丝绒布的案台上,身子前倾,那高挺的大鼻子几乎要凑到铜锅前。

“这是……甚么?”

他用极其憋脚的中文问道,语气虽急促,却带着傲慢。

赵建国和王兴德两人神情瞬间紧绷,手心开始冒汗。

真来了!

活的洋人!

赵建国刚想用自己那两句半吊子的“哈喽”、“好阿油”去打招呼,椅子上的姜棉动了。

她没起身。

姜棉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拢。

她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用扇骨轻轻挑起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杏眼。

红唇轻启,吐出的一串英文带着丝绸般顺滑的伦敦腔。

(嘘……先生,别问。这是关于帝王的禁忌。)

不是那种生硬的教科书式发音。

她的语调低沉舒缓,每一个音节都自然而然,带着一股子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倾听的魔力。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让旁边组委会安排的翻译舌头都打了结。

这哪里象个刚从山沟里出来的村姑啊?

分明是个见过大世面的贵族小姐。

赵建国嘴里叼着的半截烟掉了,火星子烫穿了裤腿,他愣是一声没吭。

钱伟民更是瞪圆了眼,象是见了鬼。

这内地妹……英语说得比他在港督府听到的还要地道?

皮埃尔也被这纯正的口音震了一下,他收起了那份属于法兰西人的傲慢,神色郑重起来,改用还算流利的英语追问。

“帝王的禁忌?女士,这是黑松露吗?为什么它的香气如此……具有侵略性?”

姜棉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讲睡前故事般低沉且充满暗示性的语调开口。

“ the ystic east, we call it &039;the bck dragon&039;s pearl&039;”

(在神秘的东方,我们称之为‘黑龙之珠’。)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一股奇异的氛围笼罩了皮埃尔。

“它们生长在千年古木的根系之下,吸取二十年的地脉精华。”

“这不是食物,先生。”

“这是凝固的时间,是山川的精魄。”

皮埃尔眼神有些迷离。

在他的视网膜上,那锅黑乎乎的酱料如同真的活了过来,变成了某种在深山老林里会呼吸生命体。

那种古老、神秘的东方韵味,让他头皮发麻。

“咕咚。”

皮埃尔吞咽了一口口水,那个困扰了他一上午的厌食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分泌的唾液。

“我能……尝尝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渴望,完全没了刚才的高冷。

姜棉没说话,只是对着陆廷微微扬了扬下巴。

陆廷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当着皮埃尔的面,他捏着那把特意准备的银质小勺子,反复擦拭。

陆廷的动作很慢,眼神专注,仿佛手里拿的不是餐具,而是一件名贵珍宝,容不得半点灰尘。

这种郑重感,让皮埃尔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陆廷从紫铜锅里舀起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点酱料。

黑色的菌丁裹着金黄的油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铄着诱人的光泽。

勺子递到面前。

皮埃尔象是在面对某种圣物。

他微微弯腰,没有直接张嘴吞咽。

而是伸出舌尖,极其珍视地卷走了勺尖上那一小团晶莹的酱料,让它在舌苔上慢慢化开。

下一秒。

皮埃尔湛蓝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种霸道的香气根本不需要咀嚼,顺着鼻后嗅觉区直冲天灵盖!

没有油脂的腻感,只有一种仿佛置身于被暴雨冲刷过的原始森林深处的战栗感。

那是大地、朽木、还有某种类似雄性荷尔蒙的疯狂气息。

他抓着柜台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整个人象过电一样酥麻。

太疯狂了!

这种复杂的层次感,比他在法国佩里戈尔吃过的任何顶级黑松露都要浓郁十倍!

皮埃尔闭着眼,一脸陶醉地靠在柜台上,象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后的虚脱。

“on dieu……(上帝啊……)”他喃喃自语。

“我尝到了森林的清晨……这简直是在犯罪!”

他激动地想要去抓那个罐子,却被陆廷冷冷地挡住了手。

皮埃尔一愣,转头看向姜棉,眼神不解中带着狂热。

“夫人,您说得对!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食物!这是上帝遗落在东方的宝石!”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本来还指指点点,觉得这帮人在装神弄鬼。

可见到这老外一副象是吃了兴奋剂的模样,一个个都傻眼了。

真的假的?

一点咸菜酱,至于吗?

只有钱伟民,抱着骼膊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在苏富比拍卖会上,那些顶级沃尓沃见到绝世古董时,就是这副德行!

“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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