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看进去了,练得还行。”
徐怀瑾暗自点头,从其平稳的呼吸看出,李景还是有底子的。
他神色没有变化,又细致的指点了几番,踱着步子悠然离开了。
李景擦了擦细汗,身体疲惫,但心中雀跃不已。
有面板在,能看到武学进度,努力就有收获,实在是他的一大幸事。
由此,他也明悟,为什么渔民之中很少有通过学武翻身的。
“我的身子还算健壮,有养身功的底子,但练桩功,都有些艰难。”
“别说那些常年被湿气侵扰的普通渔夫,光是去湿,蕴养气血就拦住了大部分人。”
“既然有学武的机会,更要死死抓住,懈迨不得!”
李景心中感慨,动作却是不停,他稍微喘息了几下,接着摆开架势。
沉肩坠肘,含胸拔背,腰背如松竹,脚若磐石
豆大的汗珠沿着下颌滚落,李景眼神微亮,有面板加持,他的动作在不断标准,对于桩功的感悟更深一筹。
就在他结束最后一式动作时,他身子的酸痛和那股滞涩感,消失了一些。
李景心中振奋,他又摆出桩功架势,感受着身体的反馈,比之前却是要轻松很多。
这就是桩感?
紧而不僵,松而不懈。
寻到桩感带来的强烈正反馈,让他浑身都雀跃起来。
徐怀瑾说过,寻常人成为武者,一次叩关成功的几率不足两成。
而他不同,他有面板在手,只要勤学苦练,叩关成功则是水到渠成,无比自然。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微凉的寒风,还带着一股暖意。
趁着这股劲,他继续摆足架势,练习桩功。
“半天寻得桩感?还不错。”徐怀瑾摇着扇子,扫了一眼,看出李景已寻得桩感。
入门桩功明显不同,象是扎根于大地,不仅身子极稳,浑身肌肉骨节也象是被撑开,轻盈了些。
期间徐怀瑾看他桩功架势摆得稳,进步明显。则是特意过来勉励了几句,然后又提着鸟笼,踱步离开了。
日上梢头,人影渐短。
院中呼喝呐喊的练拳声渐渐平息。
李景蹲在台阶上,拿着武馆发放的糙面饼子和咸菜疙瘩,闷头吃着。
少有的弟子,则是拿出鼓囊的油纸,里面包着泛有油花的熟肉,细细地咀嚼着。
香气弥散过来,勾动腹中食欲。
馋意贴着胃,李景喉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捏了捏怀中钱袋子,这是家中仅剩的三两银子。
他打算找人打听一下,在什么地方能买些肉食,习武的话,必须得沾点荤腥了。
现在只能压制馋意,委屈下肠胃了。
“练得怎么样?”
黝黑少年瓮声瓮气地坐过来。
“还凑活。”李景口中塞着饼子,含糊不清。
田守岩是跟他同住丙字三号房的弟子,比他早来一个月,佃户出身。
李景咽下,朝他问道:“你知道哪里有肉铺吗?”
田守岩瞧了他眼,“西市有个铺子,我以前常去,提我名字,多付一文钱,可以添点猪下水。”
说完,他布满厚茧的手掰开干硬的饼子,放入口中,不再说话。
过一会,田守岩沉默地起身,继续练功了。
李景咽下最后一口饼子,目光扫过整个院子。
看不见的界限把院子分为一个个小圈子。
未叩关的弟子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
叩关成功,踏入明劲的弟子则是相互谈笑。
暗劲弟子则在后院单独练功,据说连吃食都与外院弟子都大不相同。
抛去心中繁杂的思绪,李景继续开始练功。
傍晚时分,晚霞从天边复盖过来。院中弟子皆是三两成群做鸟兽散。
李景一直站桩到天黑。
直到肌肉酸胀,腹中空空如也,涩得象是被苦水泡过。
他这才收功,前往打听好的肉铺。
踏出院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几个倔强的身影还憋着股劲练桩功,像被无奈的世道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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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不早,西市仍旧热闹着,李景快步穿过。
半掩着的肉铺前,几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在铁钩上吊着,昏黄的灯光照在案板上,排骨像泛着油花,旁边的木盆还堆砌着猪下水。
“老板,这五花肉怎么卖?”李景问道。
穿着烂布围巾的汉子正擦拭着案板,闻言打量他一番,笑着回答:“一斤二百文。”
李景踌躇片刻,“田守岩说,多付一文钱,能添点猪下水……”
汉子脸上横肉抖动一下,“你认识田守岩?”
“认识。”李景如实答道。
“等着。”
那汉子麻利地割下块五花肉,过称,一斤的重量,分毫不差。
接着他从木盆里捞了一大袋下水包起来,递了过来,“田守岩那小子很久没来了,你给他带点,就不收你额外的钱了。”
李景付钱,接过沉甸甸的油纸包,入手微凉,味微腥。
回到武馆,方才几人都散去,院中只剩田守岩的身影。
李景没有打扰,快步到达灶房,开始炖肉。
灶房不大,但东西齐全,李景将切成块的五花肉和下水清洗干净,然后下锅,清水漫过。
李景蹲在门口,眼神落在锅里水面上。
肉块翻滚,雪白水沫渐渐漂浮起来,炖的时间长了,腥味从中渐渐散去。
李景浅浅地尝了口,眉头微蹙。
汤水太寡淡,甚至还有点腥味。
于是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瓦罐,打开盖子,罐中铺着型状不一的类白色颗粒状物,浅浅一层。
晶莹剔透,细嗅之下,还带着股极淡的鲜甜气味。
这东西被李景称为“味精”,由太泽水下的水蘑菇碾碎、熬制、晒干而成。
与前世不同,这异世界味精的制作方式极其简单,关键之处在原料采集。
得益于龟息特性,他能轻松地潜到湖底深处,采集水蘑菇。
自从李景来到此方世界,发现调味之物简直匮乏的离谱。
尤其是盐,根本买不到,并且价格非常昂贵,被内城拢断。寻常百姓买肉都要掰着手指头,精打细算,更别说粗盐粒子。
极其偶然的一次,李景发现水蘑菇含有诸多精华,炖煮之后,能让汤汁菜肴变得极其鲜美馋人,远超前世的味精。
于是他将水蘑菇制成了固体粉末,随身携带。
李景小心翼翼地捻起一些,撒到汤中。
白色颗粒遇水即化,不消片刻,便有淡薄的香味升腾起来。
李景舀起一小勺,浅尝一口。
醇香鲜甜的口感从舌尖绽开,直顺着喉咙向下。
火舌还在舔舐着炉灶,汤已经熬成雪白色,李景却是等不住。
馋意从胃里一直爬向舌尖。
他从锅中捞出一块炖得软烂的肉,不顾热得烫嘴,大口吃着。
吃到正酣。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咕噜声,在安静的灶房中显得格外清淅。
李景抬眼望去。
憨厚少年脸色微微发红,他右手攥着个粗面饼子,左手捂着肚子,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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