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水泊县东门码头。
河风轻柔舒缓,吹散了烈日带来的一丝燥意。
一艘旗帆高扬的商船破浪而来,缓缓驶入。
李景站在船头,目光追随着越来越近的码头,其上熙攘的人影清淅可见。
一旁的范岳身着锦袍,手持一柄折扇,温声说道。
“这几日水路枯燥,舟车劳顿,抵达之后,沉师提议我们一同小聚片刻,李兄可有空闲?”
李景低下头,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头拒绝。
“范兄胜邀,李某理应赴约,不过家中姐姐牵挂许久,恕我不能前往。”
他外出许久,如今归心似箭,打算先返回家中给姐姐报平安。
范岳露出理所当然的神色,笑着说道。
“李兄所言极是,看望家人要紧,那我们就日后再聚。”
沉书带着宋珍也从船舱中大步走出,听闻李景的答复,脸上流露出一丝遗撼的神情。
李景与三人又闲聊交谈片刻,便告辞离开了。
轻车熟路地绕过几处街道,自家小院已入眼底。
快步走过去,轻叩门扉。
“谁啊。”
院内传来一道略微带着警剔的嗓音。
“是我,姐。”
吱啦一声,院门猛地打开。
“阿弟阿弟你回来了!”
李婉儿看着风尘仆仆的李景,眼底瞬间涌上一股酸涩,接着便化为巨大的惊喜和欣慰。
她上前拉着李景便走到屋内,“快进来,刚做好饭!”
屋内姑姑还穿着碎花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迎上来。
“阿景来了,快坐下吃饭,我再多做一些饭菜。”
不多时,桌上便摆满了可口的饭菜。
李景风卷残云般吃完,再与两人讲解了一番路途中的风土人情,然后便离开小院,前往徐怀瑾府中。
李景已经是徐府熟人,便径直去往徐怀瑾所在的独栋小院。
转过几处回廊,踏入安静雅致的院落。
房间内,徐怀瑾眉宇间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愁容,面色凝重地翻看着手中书册。
“徐师兄。”
李景走上前去,轻声唤了一句。
听闻声音,徐怀瑾抬起头来,脸上愁容霎时间收敛,取而代之的一抹由衷的惊喜。
“师弟,好久不见。”
徐怀瑾上前一步,将其带进屋中,关紧门窗。
他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李景。
“师弟如今归来,可是学有所成?”
面对徐怀瑾,李景并未遮掩,主动释放出一丝化劲气息。
徐怀瑾顿时心神震动,嘴巴张得如同鸡蛋大小,惊得站起身来。
“化化劲!”
李景微笑点头,算是默认。
徐怀瑾端起手边茶水,连连灌入口中,这才压下心头惊骇。
他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师弟果然惊才绝艳,我当真没有看错人。”
李景想着刚才一幕,出言问道,“师兄心中愁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一说。”
徐怀瑾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明显不想麻烦他。
但李景眼神诚挚,徐怀瑾长叹一口气,说道。
“师弟,我这一脉,乃是内城徐家旁支。”
“前几日,主家来信,让我明日前往内城,参加徐家议事,商议旁支产业利润分均之事。”
李景看他言语中多有迟疑,于是问道。
“其中可是有什么难事?”
徐怀瑾苦笑一声,“如今我父亲这一支,实力不济,逐渐没落,有些打理的产业恐怕要被主家收回。”
李景沉思片刻,语气坚定,“师兄,明日时,我与你一同前去即可。”
徐怀瑾眼前一亮,李景如今跻身化劲,这在外城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若有化劲撑腰,相比主家不会过多叼难。
随即他又眉头紧蹙,“可师弟,若是如此,必将会暴露你突破化劲一事。”
“徐家有心之人定然会出手试探,到那时,五大家族恐怕会邀你签约,防止你参与到正科竞争中。”
“这样一来,你提前进入五大家族的视线,祸大于福啊。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要知道,五大家族在水泊县根深蒂固,影响深远,若他们使出手段,将你拦在正科之外,此事会变得颇为棘手。”
他压低嗓音。
“况且,五大家族中不乏有更厉害的高手,我听说,徐家有位老祖,乃是化劲之上的境界,抱元!”
“徐家家主据说多次破关抱元,虽没成功,可实力亦是远超寻常化劲,可以说是半步抱元境界。”
徐怀瑾想的颇为周全,就算李景突破化劲,若是锋芒毕露,面对五大世家的联手针对,他未必能成功参加正科选拔。
李景笑了笑,语气平静。
“师兄不必担心,我陪你去一趟便是,不会有什么差池。”
徐怀瑾情知李景一向稳重,能说出此话,必然是有所依仗,也不再劝说。
“师弟,你外出这几个月,城内又发生了几件大事。”
“哦?”
徐怀瑾饮了一口茶,“秦家长子,秦松外出清剿水匪,遭遇魔门,全军复没,无一人幸免于难。秦家大怒,探查之下,发现那罗天啸居然是魔门奸细,愤怒之馀,命人将罗家上下满门格杀。”
“不过那罗天啸倒是机灵,据说此人早早便借口外出逃离水泊县,经此一事,城内气氛愈发紧张。”
李景心头一动,他当日亲手杀死秦松,而那两名魔门中人是被裴若斩杀。
怪不得魔门能提前埋伏,黄雀在后,原来是有内应。
李景又寒喧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翌日。
徐怀瑾带着李景来到内城徐府门前。
徐府占地宽阔,深宅大院,飞檐斗拱。
门前有位面带笑意的中年男子,正往来招呼前来宾客。
徐怀瑾简单打声招呼,便带着李景踏入院中。
穿过交错繁复的游廊,入眼便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堂。
座位之间依照身份实力排列有序。
徐怀瑾扫了一眼,便欲踏入自己的位子。
“呦,这不是怀瑾兄吗?”
一位身着淡青长袍男子眼神阴鸷,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徐怀瑾脸色一沉,并未答话。
可那男子却不依不饶,出言讥讽。
“怀瑾兄,不知你家那几处产业的帐目可否打理清楚?”
“库房耗材,人员薪酬,有没有一一核实?”
“我家前去接管时,可不要借此拖延啊,若是与帐目不符,休怪主家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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