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错的大雪。

大片的树被雪压得弯下了腰，偶尔露出点绿，很快就被新的雪盖住。

灵气能挡住大雪赋予的寒冷，但内心那股悲凉该怎么办？山洞里传来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陆求安蹲在山洞口的石头上，系统陪着他。

“哭这么久？”陆求安问。

“情感压抑太久了，现在一下子爆发出来，当然久。”

系统抖了抖身上的雪，等太久了，他跟那些树一样积了一层雪。

“当初我也压抑，一朝爆发，也没哭这么久。”

“那你厉害。”系统夸赞，然后想到以前的自己，那个时候主人总是拿他试炼各种新的术法，其中就有关于情绪的。

那次他哭得老惨了。

“完了吧？我没听到哭声了。”陆求安又问。

“恩，哭完了，看样子咱们的女主角冷静了，现在抱着小桃往这边走呢。目前为止，你的计划都很顺利，现在只需要让她修为上升，然后来一波大的就行了。”

“你好象很期待？”

“哈哈哈哈，看戏嘛，哈哈哈哈哈”系统尴尬地笑。

“不过也确实该结束了，最后我打算一起来。”陆求安没有揪着系统不放，他露出的破绽多了，每次陆求安都是轻拿轻放。

他很自然地结束话题，起身，迎接少女。

风雪扑在他身上，那白白的雪，正好衬他衣服上的颜色，眉目恰到好处的展露忧伤，恍若仙人。

秦灼华出来就看见这样的陆求安，她嘴唇微微动了动，随后低下头：“我有事想说”

她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更没什么勇气，所以低下了头。

“说吧。”陆求安回应。

秦坤载的术法虽然被摧毁，但秦灼华并不能分清那些记忆的真假，她被影响的太深了，现在的感觉就象是刚刚睡醒，心里被挖去了好大一块。

野心本来就是秦灼华的诸多本质之一，秦坤载放大了那一块，让它变成执念，现在那个涉及情绪的术法没了，物极必反，秦灼华反而变得空落落的。

什么都不在意，哪怕死也无所谓。

秦坤载施加的记忆，陆求安施加的记忆，现在对她来说还有什么区别吗？她只是筑基，能成为仙人的棋子，也算是她的荣幸。

她懒得反抗了。

小桃死了，鬼谷令牌就在她怀里，两人都没有拿，他们也不知道云梦山在哪，于是就在山头立了块木牌，把小桃葬在那里。

雪很快也给木牌铺了一层，孤零零的墓，很难让人想象那里葬着一位活泼的姑娘。

天上没有别的颜色，唯一的色彩就是墓地和我们彼此。

陆求安走到墓前，眸光缓缓地打量，或许很久很久以后，小桃会在这里重生。

但那个时候，自己已经不在了。

到底是最后一面，不管现在这个时间的世界会变成怎么样，一切都结束后，他就会回到自己的时间，两人的相处会如同这坟墓一样被埋葬起来，而时间的长河便是墓地。

不管是多么难忘的回忆，当知道的人都死了以后，便彻底消亡，人会生，便会死，从认识的那一刻开始，分离就成了注定的事实。

哪有永恒不变？

不过两个时代的人，在这样的世界中成为师徒，或许算是件浪漫的事。

嘎吱

踩着雪的声音，陆求安感觉到另一人的气息，秦灼华就站在自己身后。

她好象又哭了，眼泪刚滴下就成了冰，不用回头，他都能想到对方我见尤怜的模样。

还是无法忘怀，【野心】摧毁以后，压抑的悲伤就再也止不住了，无时无刻不在涌现。

陆求安当然要做戏做全套，于是对着墓念叨。

“师父，到了那边，你自己好好生活，如果觉得寂寞，我可以把沧澜水云兽送去陪你。”

“当然了，我和秦灼华就不陪你了，她的灵魂归我，我又不想早死。”

“所以，你只能自己一个人”

他感觉有手抓住自己。

少女的头靠在他背上，泣不成声。

还是没办法坚强啊，她在这个世上，最后能相信的人又一次死了，她还有可以相信的人吗？

这才是最悲伤的事，被【野心】蒙蔽的双眼，等真正看清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的灵魂现在就给你。”

少女带着哭腔说道：“什么完美结局我都不想要了，你把小桃复活好不好”

“不好。”

陆求安温柔地说，也不动，就由着自己的身体让她靠着。

秦灼华再次痛苦起来，双手死死地抓住陆求安。

好痛，但是好爽。

感知到这种情绪的陆求安又想到了慕容莫怜，当时他这样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觉得很爽？

玩弄人的情绪，看着她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你做的事情或哭或笑，她的一切你都知道，甚至只能展露在你面前

就象自己，他总是在慕容莫怜那个姑娘面前展露一切，毫不忌讳，她是慕容家的掌上明珠，自己不过是陆家的庶子，对方那么高贵，能图什么呢？她知道你在府里的用度被克扣、被缩减，所以会给你带好吃的，给你安慰，知道你在学府里被教书先生骂笨，她就亲自教导你，维护你

不单单是你展露情绪啊，她也在展露，她在你面前哭，因为你和别人打架而红了眼圈，摸着你的伤口问你疼不疼，让你下次要保护好自己，她会在你生辰的时候送你礼物，毫不顾忌地进你房间，听你讲很多很多无聊的事，一听就是几个时辰。

她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可靠，那么的高贵，那么的

“灼华妹妹。”

一样温柔的声音，这让秦灼华的声音顿住，她微微松手，感觉对方回身。

抬起头，男人在笑，和之前一样的笑。

他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可靠，那么的高贵，那么的

“你现在只能依靠我了。”

声音轻飘飘的，却重重落在秦灼华的内心。

“你总是以为我喜欢小桃，可是我一直在说，我想要的灵魂是你的。”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想要你的灵魂，想要你的一切，我想要的——”

“——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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