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伏羲的指点,女娲的礼物(1 / 1)

女娲摇头:

“不过闲谈,谈不上指点。

道友之道,亦有贫道未曾触及之处。

功德二字,说来简单,行之极难。

尤其如道友这般,将功德化为日常修行、化为待人接物、化为对天地万物的责任……这份道心,贫道亦当学习。”

玄德苦笑:

“道友莫要取笑贫道了。

贫道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伏羲适时插话,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笑意:

“好了,你二人莫要互相吹捧了。玄德道友初次来访,还未曾好好看过我这道场呢。”

他起身,对玄德道:

“道友若不急着赶路,可随我四处走走。

不周山半山腰的风景,与外间颇不相同。”

玄德本想说,他还要继续向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不急。

接引准提在须弥山闭关,镇元子红云在五庄观静修。

西方地脉已经修复,洪荒天地暂时平静。

他没有必须赶赴的约定,也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只是出来游历,增长见闻,锤炼道心。

而在这不周山半山腰。

能得遇女娲伏羲,能聆听女娲论造化之道,能随伏羲漫步山间……这本身就是难得的机缘。

他起身,随伏羲出了茅芦。

女娲没有同行,她留在庐内,继续摆弄那几枝野花。

玄德回头看了一眼。

她正将一枝淡紫色的花轻轻插入陶罐。

动作温柔而专注,仿佛天地间只有眼前这一件事。

伏羲沿着竹林小径,缓步前行。玄德落后半步,随他信步而走。

“道友是第一次来不周山?”伏羲问。

“是。”玄德道,“贫道化形不久,此番是初次游历洪荒。

听闻不周山乃撑天拄地之神山,心向往之,便来看看。”

伏羲点头:“不周山确是洪荒奇观。

贫道与舍妹在此修行多年,每日面对此山,仍觉其深不可测。

盘古大神遗泽,非任何生灵可以穷尽。”

他顿了顿,又道:“道友方才说,还想继续向上?”

玄德没有隐瞒:

“是有此念。

但走到半山,已觉威压极重,再往上,恐力有不逮。”

伏羲笑了笑,那笑容温和而包容:

“道友不必急于登顶。

不周山不是用来征服的。

能走到哪里,便走到哪里。能看多少,便看多少。强求不得。”

他指着前方一处突出的山岩:“那里,是贫道平日观星之所。道友若不嫌远,可去看看。”

玄德随他走到那处山岩。

站在这里,视野壑然开朗。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更高处的皑皑白雪与混沌罡风。

远方,天地相接之处,隐约可见洪荒大地的轮廓。

伏羲负手而立,许久不语。

玄德也没有说话。

山风凛冽,吹动两人的道袍。

但在这里,不知是伏羲以法力隔绝了大部分威压。

还是此地本就是不周山威压相对薄弱的节点,玄德竟没有感到太多不适。

良久,伏羲开口,声音低沉而平和:

“贫道与舍妹,出世之后辗转各地只为寻觅一处可以安心修道之所。最终选了这里。”

他看向玄德:“道友可知为何?”

玄德想了想:“因为不周山乃洪荒中心?”

伏羲摇头:“是,也不是。

中心之地,灵气最盛,道韵最显,这是其一。

但更重要的是,此处离天最近,离地最远,既能感知天地之全貌,又不为地脉所困。

贫道推演天地变化,舍妹参悟造化之秘,皆需这样一个超然、独立、不被干扰的所在。”

他顿了顿,又道:

“道友的道,在西方,在地脉,在功德。那是入世之道。

我与舍妹的道,在此山,在天象,在推演与造化。

那是出世之道。

入世与出世,无高下之分,无优劣之别。

不过是各自选择了适合自己的路罢了。”

玄德默默听着,心中若有所悟。

入世,出世。

他从未这样想过自己的路。

他选择留在西方,参与修复地脉。

与接引准提共事……最初都是出于理性的算计:

因果、功德、势力、自保。

但数万多年过去,当他在西方大地上走过每一寸土地。

当他亲手将功德金光渗入那些破碎的灵脉。

当他与接引准提、镇元子红云并肩作战、同甘共苦……

那份算计,早已被另一种更朴素、更真实的情感所取代。

他开始在意那片土地。

开始在意那片土地上渐渐复苏的生灵。

开始在意那些与他一同修复地脉的道友。

不是作为棋子,不是作为盟友,而是作为……同道,作为朋友。

也许,这就是他的道。

不是出世,不是避世,不是超然物外。

而是在这红尘万丈、因果纠缠的洪荒天地间,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承载些什么,守护些什么,成就些什么。

不求登临绝顶,俯瞰众生。

只求问心无愧,道心澄明。

他忽然想起修复地脉时,红云曾笑他是“干实事的”。

当时他只当是夸赞,此刻想来,那或许是对他之道最准确的概括。

他就是干实事的。

不是推演天地的智者,不是参悟造化的圣贤。

只是一个愿意脚踏实地、一点一点去修复、去建设、去守护的普通修士。

这就够了。

“多谢伏羲道友。”玄德忽然开口,语气郑重,“道友今日之言,玄德受益匪浅。”

伏羲看了他一眼,没有问“谢什么”,也没有说“不必谢”。

他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两人在山岩上又站了片刻,便转身回了茅芦。

女娲还在摆弄那些花。见他们回来,抬头看了一眼,轻声问:

“看完了?”

“看完了。”伏羲道。

女娲便不再问,只是将插好的那瓶花往矮几中央推了推,对玄德道:

“道友若不嫌弃,可带一枝回去。

此花名‘朝颜’,只在不周山半山腰生长,花期极短,开后两个时辰便谢。

但若以法力温养,可存得久些。”

玄德看着那瓶淡紫色的花,花形简单,颜色也淡,却是他今日在不周山见到的最温柔的颜色。

他取了一枝,收入袖中。

“多谢道友。”

女娲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玄德知道,该告辞了。

他起身,向女娲和伏羲郑重行礼:

“今日冒昧来访,承蒙二位道友不弃,款待茶点,指点大道。玄德感激不尽。

他日若二位道友至西方游历,务必至须弥山一叙,容贫道略尽地主之谊。”

伏羲还礼:“道友言重了。

今日得遇道友,亦是缘法。道友且去,日后有暇,可再来此山走走。”

女娲也起身相送,轻声道:

“道友之道,在于承载。贫道之道,在于造化。

承载与造化,本是一体两面。道友能行此道,已是不易。望道友道心永固,行稳致远。”

玄德再次道谢。

转身,出了茅芦,沿着白玉小径,穿过那片翠竹林,跨出那道依然洞开的禁制门户。

身后,禁制光华流转,悄然闭合,重新隐于不周山苍茫的岩壁之间。

玄德站在门外,静立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袖中那枝朝颜,淡紫色的花瓣在法力温养下,依然鲜活如初。

他又抬头,望向更高处那没入混沌的不周山顶。

他忽然不想继续向上攀登了。

不是因为畏惧威压,也不是因为力竭。

而是他觉得,今日在这里,在此刻,已经足够了。

他见到了想见的人,听到了想听的道,收获了意想不到的缘分与感悟。

这就是他今日该走到的地方。

玄德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缓缓下山。

身后,不周山依然巍峨,沉默地撑起洪荒的苍穹。

山腰某处隐于道韵之中的先天禁制内。

那对兄妹依然过着他们日复一日的清修生活煮茶、插花、推演天地、参悟造化。

或许很久以后,他们会再次相见。

或许那时,洪荒已是大变,他们都已不再是今日的模样。

但此刻,在这龙汉量劫刚刚结束、天地尚在休养生息的平静岁月里。

他们都只是不周山上的修道之人。

这就够了。

玄德的遁光划破天际,向着西方,向着须弥山的方向,缓缓远去。

他出来游历,已有许久。

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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