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晚风带着丝丝燥热。

尘土味道和着永远都不曾散去的稀薄血腥味，直钻入程前的鼻端。

让程前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

骑着小电驴回家，掠过桥洞下，公园里，以及各处大厦墙根聚集着的双眼麻木的人群，程前没有多看。

虽然每次都在想着，过一段时间或许会好起来。

但内心理智告诉他。

这个城市，虽然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繁荣和秩序。

但却已经如同不堪重负的病人，随时都可能轰然倒塌。

就是不知道，会在哪一天？

极远处的夜空。

宛如烟花般掠起半空的光焰，以及地面时不时传来轻微震颤，就已表明。

其实，朝廷已经做得够好了。

有着无数默默奉献的人类，挣扎在生死边缘。

只为了让后方的民众能够多喘息一段时间，也能让更多的武者成长起来。

平衡或许会被打破，秩序也许会崩毁。

但程前希望，这一天来得更晚一些。

“我还不够强，不过，快了。”

想到林真真所说的，真传弟子考核就在五月二十五日。

程前默默的计算着时间，心中却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担忧，反而多出了丝丝期待。

易筋洗髓的后续功法，如果能不付出什么代价，只是拜一个师父就能拿到。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不怕学不会，也不怕提升慢。

他如今，最怕的，其实就是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

家中已经没有一丝馀力托举自己，未来的美好，必须靠自己努力。

而恰恰好，八卦拳馆的真传弟子，是不需要交学费的。

不但不交学费，而且还会有着一定配额的药汤补剂以及凶兽肉食配给。

这对程前来说，简直就是大菩萨。

尤其是，拳馆还会给真传弟子介绍工作。

不是如同爸妈谋划的那种合同工临时协察，而是执正府和警安署正式职员……

起薪八千，有权配带武器，正当执法的那种工作。

也就是俗称的铁饭碗。

不但工资高，每月还有福利发放。

立下功劳，更是能获得特殊奖励。

诸如宝药、秘术、装备、高等级功法，以及遗迹传承。

是的，官方秘不外传，需要资格获取的，比市面流传的武功价值更高的，还有一些遗迹物品。

程前身份不够，以前也从来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但他多了前世数十年的阅历。

却是清楚明白历史进程的怪异所在。

数十年前，这个世界发展与前世差不多。

但只是过了四十多年时间，就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按理来说，面对进化速度极快的凶兽铺快盖的攻击。

人类就算有着各种科技武器，也很难在这种无孔不入的兽潮之下撑下来。

奇怪的是，人类一方的进化速度，竟然也没慢到哪里去。

高端战力互相牵制。

双方堪堪守住了平衡。

程前完全想象不出，那种武圣极的强者，到底是怎么修练出来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找到了适合人类的另一条道路。

或许是绝世天才，把故纸堆里的只言片语推陈出新，自创奇妙功法。

更大的可能，则是发掘前古遗迹所得。

网上载出崐仑丘和兰蒂斯等遗迹的发掘，应该是有着很大的收获。

思绪从脑中一掠而过。

程前突然眼神微凛，看向前方街角处。

隐隐有声音凄厉传来。

“你们还要我怎么办？都这么晚了，只是带着小白出来透透气，就喊打喊杀的。”

这是一道女声，带着哭腔。

就着昏暗灯光，程前瞳孔眯成针尖，隔着三四百米，也看得清清楚。

微胖的长裙女子，头上的波浪卷被一个男人揪着。

站立不稳倒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的脚边跟着一只小猫。

猫身雪白，眼睛碧绿橙黄，不停的变换眼神。

此时见到主人被打，已是躬起腰身，喉间发出沉闷吼声。

吼声虽然吓人，但是单看它那比耗子大不了多少的身形，却没有一点威慑力。

更何况，这只小白猫，还被女人死死的拉住锁在脖子上的绳索。

动一下就被扯了回去。

不知为何，程前竟然在那只小猫的眼睛里看到丝丝无奈和难过。

“让我打死它，不然连你一起打。”

撕扯中的那个中年男人，目光凶狠，手中拎着一根钢棍。

扑的一声，就朝着白猫挥去。

接连两棍被闪开。

他心中气急，怒吼道：“都是你这种人，要不是你们作怪，我家里人也不会死。”

“刚子，一起上。”

他身后那个青年，也冲上前，拎着甩棍眼神冷酷的挥动。

“啊，啊，打死人啦，救命啊。”

女人大声呼喊。

四周路灯下，有行人往来，全都漠然的望着，并没什么人施以援手。

不知道是人心真的被伤害过，还是他们真的十分痛恨养猫养狗的人？

程前眉毛微跳，骑车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脑海里就有一些不重要的记忆，被再次想起。

长宁城内，其实是经历过一场兽乱的。

也就是妹妹程瑛说起过的【狗灾】。

【狗灾】的凶兽，当然不仅仅是狗，其中还有不少猫。

当初，幽能爆发，城外凶兽突然狂暴。

城内的许多宠物，包括蟑螂、蜘蛛、蚊子以及老鼠同样变得凶恶起来。

不少人遇难。

但给所有人沉重一击的，还是家中养着猫狗的人家。

突然发疯的宠兽，让人猝不及防，咬伤咬死了不少人……

有许多家庭，在亲人去世的仇恨之下，自发成立打猫队，打狗队。

几乎将城内的宠物一次性诛绝。

最后，有些爱猫爱狗人士，联合呼吁，誓死反抗。

声称，没有发疯的猫狗之类宠物，也有生存的权力……

于是，双方争执，爆发了很大场面流血事件。

听说，那一次死了三四百人。

比起被发疯猫狗咬死的人还要多……

执正府全力压制调解，最后，成立专门的【宠物评估机构】。

由精神修练者，定期监测猫狗的心理养况，这些宠物才得以存活。

不再把它们与城外吃人的暴戾凶兽混为一谈。

事件本来已经平息了下去。

但并不保证，暗地里依然有一些人袭击养宠人士。

他们不管对方的宠物是不是伤过人，是不是心理状况正常。

反正，非我族类，全数打死就对了。

远处的这两个男人，显然也是这种情况。

女人或许是把猫养在家里太久了，有心想要把宠物带出来兜兜风。

她特意选在夜晚人流不多的时间，结果还是撞到了打猫人。

而偏偏这两人看起来，好象也有发疯的迹像，并不准备跟她讲道理。

啪……

一声闷响。

年轻男子出手没个轻重，一棍没打中猫，怒极挥棍，重重敲在卷发女人的头上。

鲜血立刻流了下来。

由于痛得狠了。

女人尖叫一声，双手抱头，也就松开了牵着白猫的绳子。

白影微闪，就扑到了年轻男子的头上。

一声猫叫。

白猫前肢弹出锋利爪子，按在男子的眼皮上，嘴里发出暴怒吼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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