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瓦兰提斯之战(一)(1 / 1)

决战的晨雾尚未散尽,洛恩河平原的冷风裹挟着血腥气刮过阵线,篝火馀烬在地面留下斑驳焦痕,天际偶有渡鸦盘旋,发出嘶哑的啼鸣。

俘虏们手脚被粗麻绳捆死,脚踝套着沉重铁镣,铁链拖地发出刺耳摩擦声,人人精神崩溃,目光空洞茫然,早已丧失反抗的气力,只盼死亡尽快降临。

数月囚禁中,瓦兰提斯奴隶监工以最残酷的手段折辱、拷打他们,这群草原骑手早已被磨去所有血性,只剩对终结的渴望。

瓦里安要做的,便是成全他们最后的愿望,同时给卓戈的卡拉萨送上最恶毒的侮辱。

一声令下,前排无垢者同时出刀。

阿斯塔波溶炉里锻造出的战争兵器,没有情绪,没有怜悯,没有丝毫迟疑,冰冷的刀刃精准划过俘虏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他们只认命令,不问善恶,不计荣辱,处决不过是指令的一部分。

鲜血尚未浸透地面,下一道命令接踵而至,身手最敏捷的无垢者持匕首上前,将尸体肢解,割下的发辫、四肢、头颅被依次传递,沿着阵线向后输送。

韦赛里斯此前俘获的那名多斯拉克血盟卫,下场最为凄惨。

先是被割去男根与双手,无垢者用利刃在他垂死的皮肤上刻下挑衅的符文,待其受尽折磨后,一名身形壮硕的无垢者才上前,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施以所谓的慈悲。

数月交战,瓦兰提斯人早已摸透多斯拉克人的生存准则,男人须死于马背,战士须握亚拉克弯刀赴死,他们蔑视弱者、残缺者与戴项圈的奴隶。

瓦里安选择的处决方式,踩碎了草原人所有的荣耀底线,俘虏被按跪在地割喉,剥夺了马背战死的尊严。

被缚双手,无缘武器的荣光。

执行杀戮的,更是他们最不齿的奴隶兵。

这仅仅是瓦里安复仇表演的开端。

三架重型投石机被推至军阵正前,这种攻城器械本不适用于旷野骑战,草原骑兵速度极快,可轻易规避石弹,甚至冲垮操作班组。

但瓦里安本就无意用它投掷石块。阵线后的传递链将血淋淋的尸块、发辫、头颅送至操作手手中,熟练的工匠拉动绞盘,将这些礼物狠狠抛向多斯拉克军阵。

残肢断臂在空中划过,落在卓戈麾下骑手面前,血腥气与碎肉散落一地。

草原人清淅看见同胞被屠戮肢解的惨状,看见那些象征战士荣誉的发辫被随意丢弃,阵线前沿立刻掀起剧烈骚动,嘶吼声、怒骂声冲破天际。

卓戈派出的前哨侦察骑兵猛地调转马头,疯狂向本阵折返,他们目睹了全部暴行,狂奔中发出凄厉的叫喊。

两军相距甚远,韦赛里斯听不清那些嘶吼的内容,他也从未费心学过多斯拉克语。

这群野蛮人的语言,在他眼中与犬吠无异。

但他能看见草原人眼中暴涨的狂怒,能感受到对面阵线翻涌的杀意,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决战,即将开始。

五万卡拉萨纹丝不动,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混乱冲锋,没有士卒擅自出击,寇们在阵前怒声咆哮,彼此咒骂,却始终严守阵型,等待首领的指令。

投石机持续抛射着头颅、躯干、断肢,血腥之物落满草原,多斯拉克人依旧没有冲锋,只是沉默地接受着卓戈的调遣。

韦赛里斯终于亲眼见识到,众卡奥之首与普通盗寇的天壤之别。

佣兵与瓦兰提斯军队过往遭遇的草原人,散漫、狂暴、毫无纪律,可卓戈麾下的卡拉萨,却被权威与恐惧牢牢束缚,如同被铁索捆束的狼群。

二十分钟的调遣,在王子眼中漫长如整个夏天,直到对面阵地响起震耳欲聋的铜号声,他才松了一口气,煎熬的等待,终于结束了。

刹那之间,大地剧烈震颤。

成千上万的马蹄同时踏地,节奏整齐划一,卓戈的卡拉萨如黑色洪流,越冲越快,气势滔天。

韦赛里斯举起密尔透镜,也无法在冲锋的精锐武士中找到卓戈的身影,运动中的草原骑手,个个如嗜血恶魔,面目狰狞,丝毫看不出饥饿、损耗与疲惫。

卓戈,将自己的军队养护得极为完好。

前线士官的嘶吼声穿透轰鸣,一百种口音,一百种腔调,重复着同样的指令,声嘶力竭,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长矛前刺!举盾!”

“谁敢后退一步,当场格杀!”

“专砍马腿!不要看人!”

“死战不退!敢逃者,我亲手剥了你的皮!”

“没让矛尖见血就死的人,我会亲手杀了他!”

恐惧本就是人之常情。

瓦兰提斯联军虽数次击败零散卡斯,战局占优,可面对的终究是卓戈亲率的主力卡拉萨,这支军队在开阔原野上从未一败。

此前他们对付的,不过是脱离主力、意志消沉、地形受限的散兵游勇,而今日,是在无遮无拦的平原,直面传奇卡奥率领的草原精锐。

每个多斯拉克武士都清楚,身后营地便是他们的女人、孩子与全部财产,他们无路可退,只能死战。

瓦里安的残酷处决,虽逼得他们提前正面强攻,却也激发出了最狂暴的死战之心,他们不会溃散,只会战至最后一人。

韦赛里斯握紧剑柄,心中默念,但愿麾下士卒,能牢记职责。

一旦阵线动摇溃逃,这场战争便会沦为单方面的屠杀,多斯拉克人的复仇,会将所有人撕成碎片。

“左翼还有数千骑兵,始终不动!”一名眼神锐利的瓦兰提斯斥候快步冲到三巨头面前,高声禀报,“卓戈的预备队,完全没有投入冲锋!”

“没能骗过他。”多里亚语气直白,毫无遮掩,这也是他在古血贵族中仕途不顺的根源,无人喜欢这般直言不讳的人,“这寇对麾下的控制,远超我们的预料。”

“本就没有轻松的胜局。”多塔利斯面色沉冷,目光紧盯对面阵线,“希望城墙上的守军能看清局势,梅尼斯·塔里亚尔最好明白,他要面对的是血战,不是去敌营随意劫掠的散步。”

韦赛里斯、他的黑骑士,以及全军预备队,距离无垢者死守的第一线尚有很远距离。

他只能在心中默祈,这些瓦兰提斯奴隶战士能撑住阵线,能以血肉之躯耗散多斯拉克骑兵的冲锋势头,给后方的步兵与佣兵换来混战的机会。

无论期盼如何,答案,即将在这片血色平原上揭晓。

冷风卷过尸臭,号角再鸣,钢铁即将碰撞,血流即将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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