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瓦兰提斯的古老习俗,三巨头每周至少集会一次,共商政务、接见重要请愿者与使节,商讨法令,并决定这座城邦最内核的事务……战争与和平、重大贸易契约、与海外殖民地的关系。
对这座城市的新统治者而言,贸然打破所有传统绝非明智之举。
韦赛里斯的权力仍在巩固之中,此刻最需要的,是维持秩序如常的假象。
夺取瓦兰提斯的过程迅捷而近乎没有流血,各殖民地也纷纷争先承认既成事实,他完全没有必要抛弃集体统治的表象。
更何况,如今所谓的共治,本就只剩下一层表象。
韦赛里斯流淌着纯粹的瓦雷利亚血脉,甚至是双重正统后裔,可瓦兰提斯人的诸多习俗,在他眼中要么愚蠢不堪,要么娇揉造作、繁琐至极。
譬如,神明既已赐予人类骏马,为何偏要骑大象出行?
黑墙之内的石街本就整洁平坦,为何非要乘坐轿辇?
即便满心不耐,他仍然不得不迁就这座城邦的传统。
前往三巨头的官邸权力之殿时,他依旧乘象而至。
当然,这种方式并非全无好处。
端坐巨象背上,他可以俯瞰整片黑墙之内的城区,古血贵族的宫殿、高耸的神庙、精致的钟楼与富丽的庄园尽收眼底,景象壮阔无比。
雕像、尖顶、廊柱、高塔、清澈的泳池、草木葱茏的花园,共同织就一幅华美长卷。
有些塔楼顶端,还能辨认出宽敞敞开的圆形平台,宛如荒废的巨龙卧榻。
与这座城市相比,君临不过是一座粗陋的大村庄。
若是多愁善感之人,或许会以为自己重返了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全盛时代。
可惜,龙蛋依旧是他宫殿中美丽却死寂的宝藏,那些传说中的巨兽,也并未在这片昔日荣光的废墟上空翱翔。
所有奢华的建筑、褪色的雕像,归根结底,都只是逝去辉煌的空响。
至少,世人一直这么认为。
他打算唤醒这座长女之城沉眠已久的尚武精神,重燃馀烬,将微弱的火星化作真正的龙焰。
唯有如此,他才能稳固权力,甚至有朝一日重返维斯特洛。
一个和平、萎靡、只知经商的瓦兰提斯,不需要一位佣兵出身的三巨头,更不需要他的军队。
但一个复兴昔日荣光、踏上征服之路的长女之城,绝对需要他最锋利的刀刃。
奴隶们搀扶着三巨头走下象背,一路将他抬入宫殿,直到进入内厅,他才得以自行行走。
穿过冗长的走廊与阶梯时,轿夫始终寸步不离,这让他无比烦躁。
也难怪众多古血贵族身体肥胖,他们终日暴饮暴食,连最基本的行走都鄙夷不屑。
好在过去数月,这类人已经……少了许多。
可残存的高贵瓦兰提斯人,依旧令他忧心。
还有许多人曾被旧势力打压迫害,即便没有立刻宣誓效忠,也绝无复仇之理。
但被碾碎的毒蛇,终究留有子孙、亲族与仆从,这团死结不可能一蹴而就斩断。
他的手下已竭尽全力,而为遇刺的前城市守护者瓦里安·多塔利斯复仇的官方理由,也足以说服多数人。
可这项工作远未结束。
最近几周,这位新掌权者拼命编织关系网,试图理清当地错综复杂的政治脉络,梳理尘封的旧怨与新鲜的创伤。
他赢得了崇拜者,也招来了诽谤者,收获了支持者,也引来了毫不掩饰的嫉妒者。
黑墙之外,有人赞颂他是城市的拯救者、正义的执行者,也有人咒骂他是屠夫与强盗。
再加之海外传来的种种消息……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几个月,绝不会太平。
可他必须理清一切,必须应对所有威胁与挑战。
他已经爬得太高,后退,早已无路可退。
权力之殿的守卫,由他的黑骑士与瓦雷利亚之子各半组成。
他们沉默地推开雕花巨门,门后是一片宽敞明亮、宛如直接从瓦雷利亚移植而来的大厅,将几乎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厅内矗立着古代英雄与巨龙的雕像,设有供奉瓦雷利亚诸神中至高的贝勒里恩的华丽祭坛,天花板上绘满自由堡垒的整部历史,壮丽得令人窒息。
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鱼梁木圆桌,质地坚固,气势非凡。
基石守护者,一位仪表堂堂的清瘦老者,曾告诉韦赛里斯,这件木工杰作,出自遥远维斯特洛的莫尔蒙家族之手。
那支家族当年用自己神圣的树林,换来了一把瓦雷利亚钢剑。
何其讽刺。
正是用这种木头制成的箭,终结了他的前世今生。
而如今,他要在这张鱼梁木圆桌上,纠正那个可怕的错误。
其他德共治者早已等侯在此。
一头红龙。
这位前守护者瓦里安的侄子,确实是个可靠的年轻人,心怀热忱,信念坚定。
他曾保证政变会得到支持,事实果真如此;他曾断言大象派不敢流血反抗,结果也分毫不差。
而这位共治者唯一的信仰,只有一件事。
复兴古老瓦雷利亚的荣光,重拾昔日的神圣道路,回归一个剔除了商人谎言的、纯粹的古代世界,龙王统治、军团无敌、征服不止、荣耀永存的时代。
但他的缺点同样明显。
韦蒙德让韦赛里斯想起了遥远前世的自己,一个坚信一切都能用刀剑解决的年轻人,勇敢却缺乏耐心,固执而不听劝谏,一味效仿心中英雄,拒绝任何妥协。
要么实现理想,要么一无所有。
更糟的是,成为三巨头后,韦蒙德愈发傲慢。
如今他只承认韦赛里斯一人的权威,其馀所有人,充其量只配不断向他献上敬意。
他对治理瓦兰提斯本身毫无兴趣,甚至坦言自己对贸易、文官任命这类“琐事”一窍不通。
这样的人,在激战关头能稳住阵线,绝不逃跑、绝不投降。
可治理一座城邦……难怪当初瓦里安会将三巨头之位交给韦赛里斯,而非自己的亲侄子。
但问题在于,韦赛里斯对任何其他猛虎派成员的信任,都不及对韦蒙德的一半。
从瓦雷利亚之子冲破龙门的那一刻起,韦蒙德就将自己的命运,与最后的坦格利安永远捆绑在了一起。
他无路可退,也无法置身事外。
在所有敌人眼中,他永远是佣兵韦赛里斯的同谋,是发动突袭的关键人物。
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毕竟,昔日的龙王之间,在必要之时,也能配合无间。
不信可以去问问加林大王,或是古吉斯的领主们。
圆桌旁的另一位共治者,则是一位浑身珠光宝气、挂满戒指的中年男子,相貌普通,毫不起眼。
韦蒙德和他的部下曾极力劝说韦赛里斯,彻底剥夺大象派的所有权力,将他们逐出市政机构,清除门客,绝不给他们在三人团中留下席位。
但这位流亡者很清楚,那样做只会将这个势力庞大、富可敌国的派系,彻底变成不共戴天的死敌,也会让自己过度依赖猛虎派。
将全部权力交给他们,长远来看极为不智,说不定某天,他们会认为再也不需要他的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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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服,而后掌控。
因此,此刻坐在桌边的,还有香料与谷物巨商梅尼克斯·雷尼加。
他的船队远航至夷地,居住在极尽奢华的宫殿中,享尽财富,却始终无法将黄金转化为真正的权力与高位。
据韦赛里斯所知,梅尼克斯的继承人儿子,进入红庙成为见习修士,与家族彻底决裂,也亲手断送了父亲登上三巨头之位的所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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