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火焰与誓言(1 / 1)

虔诚的总主教为新人赐福,白袍御林铁卫守护他们的安危,成百上千忠心的领主与盛装的贵妇为他们的幸福欢欣。

圣堂之外,万千爱戴统治者的市民欢呼雀跃。

庆典从灯火璀灿的大圣堂一路延续至红堡,美酒与蜂蜜流淌成河,珍馐佳肴足以满足最挑剔的封臣。

歌手吟唱,乐声悠扬,一切都如歌谣中描绘的那般完美。

她会以绝世容颜,令传说中的佳人都黯然失色,母亲的王冠更会衬得她光华万丈。

最后,她将与韦赛里斯一同步入先祖安寝的房间,独享只属于两人的静谧。

那该多么美好……

也正因为太过美好,丹妮莉丝早已明白,这一切永远不会发生。

她曾预想过,他们的婚礼只会在争议之地的某个小镇草草举行。

某个被队伍寻得的修士随口念诵祷词,两人立下简单誓言,来的宾客便是韦赛里斯麾下的所有士兵,或许再加之小镇的统治者。

美酒与蜂蜜也会有,品质不算上佳,那便用数量补足。

佣兵们会用他们独有的方式狂欢,热烈、粗野、放荡,将这当成是生命中最后一场盛宴。

说不定在婚礼之上,真会有人在醉酒斗殴中丧命,若韦赛里斯的卫士疏忽或是醉倒,悲剧便可能会发生。

她会戴上雷拉的王冠,与其说是彰显荣耀,不如说是给少数忠诚者一丝缈茫的希望。

总得让这些不幸的人,记起遥远的故土与被倾复的王朝。

而两人独处的地方,不过是一顶帐篷,或是当地唯一称得上权力中心的石屋。

直到不久前,这便是她与韦赛里斯所能拥有的全部现实。

可命运偏偏既仁慈又残酷,诸神总爱这般捉弄凡人,扭曲他们的希望。

一切都变得无比复杂,让这位流亡公主不知所措。

她将嫁给深爱自己、也被自己深爱的韦赛里斯,可战争却随时会将他从身边夺走。

她将依照远古瓦雷利亚的习俗成婚,却对瓦雷利亚诸神毫无感应。

她将在三巨头的华丽宫殿里举行庆典,却永远成不了真正的瓦兰提斯贵妇人。

正如昨日莫尔蒙所说的,‘你可以把北方的花种在异乡的土地上,却无人能保证它存活。’

数个世纪过去,坦格利安早已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而女孩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最让丹妮莉丝揪心的,是已然爆发的战争。

如果要完整罗列瓦兰提斯与三女儿国的冲突史,恐怕只有穷尽半生研究的学士才能做到。

争议之地的锁碎纷争,实在太过频繁。

城邦之内,人们往往毫无察觉,贸易依旧繁荣,生活照常继续。

可使节的到来与那道最后通谍,只意味着一件事。

一场真正的大战,开始了。

她时而坚信一切都会顺利,毕竟韦赛里斯曾击败过多斯拉克大军。

可理智又会嘲弄般提醒她,曾在风暴地战无不胜的雷妮丝,最终不也葬身多恩的红沙之中?

有时她觉得韦赛里斯麾下的战士所向披靡,值得万般敬重,可理智又会告诉她,勇敢的戴伦大军一路连胜,最终却尽数死于瘟疫。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韦赛里斯已经是一个无比英勇强大的战士,三婊子城邦里,绝对找不到能够与他匹敌的决斗者。

可理智又会冰冷地提醒,觊觎者戴蒙也曾被认为天下无敌,最终却死于流矢与自己的过错。

诸神为何总爱如此捉弄凡人!

为了逃避这些纷乱的思绪,丹妮莉丝躲进了花园里那片安静隐秘的角落。

这里有一汪小湖,凄息着美丽的白天鹅,凝视着它们,女孩总算能寻得一丝慰借。

寂静、黄昏的微光、优雅的白鸟、潺潺的水声……

人们都说,天鹅一生忠于伴侣,她多希望自己与韦赛里斯的婚姻,也能这般坚贞。

韦赛里斯如今或许会暗示那些不祥之事,或许会直言不讳……可这都只是暂时的!

维斯特洛所有伟大的国王,都拥有幸福忠贞的婚姻,而她的哥哥,毫无疑问已然伟大,未来更将成就不朽霸业。

她会帮他认清这一点,毕竟朵蕾亚一直在尽力教导她。

“也该去找她了,她说要教我些韦赛里斯特别喜欢的东西。”

“我的公主,您哥哥要见您。”埃莉诺拉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现身,语气不容任何推诿与追问,“事情紧急。”

这声音猝不及防地将她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有那么一瞬,丹妮莉丝觉得自己不再是王子的妹妹与未婚妻,而是一个犯错被当场抓住的奴隶。

况且看埃莉诺拉的神情,就知道不可能从她口中问出半分消息。

她只得从躺椅上起身,跟着韦赛里斯的情妇快步前行。

埃莉诺拉的步伐快得惊人,丹妮莉丝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最终,两人停在一间专为密会修建的小屋前。

屋子不大,藏在宫殿深处极为隐蔽,双层墙壁中间夹着兽皮,足以保证主人与访客谈话安全。

“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丹妮莉丝问这位昔日的家庭教师。

“我的任务是找到您,然后守住门口。”

丹妮莉丝只能接受这个解释。

小屋里只点着一根蜡烛,光线昏暗,里面只有韦赛里斯与一个裹在灰色斗篷里的人。

丹妮莉丝看不清对方的脸,可下一刻,那人开口了。

“火焰的公主,愿真理之光永不熄灭您的前路。”

这声音她只听过一次,见过主人一次,却绝不可能认错。

就算是征服者伊耿复活站在面前,她也不会比此刻更震惊。

坐在维塞利面前的,竟是僧侣贝内罗本人!

那个被明令禁止进入黑墙的人,那个数月来对他们所有讯息都置之不理的祭司……

“血之王子尽可放心,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前来,在这间屋里,你们无需恐惧。”

“可你是怎么进来的?”

巨大的震惊,让丹妮莉丝全然忘了应有的礼节。

“滋养万物的圣火,自有它忠实的守卫,无论墙内之人多么高傲隔绝。”身着与信仰不符的灰色斗篷的人缓缓道,“他们带我穿过黑墙,来到这座宫殿,随后我通知了你们的队长……于是我们便在这里,在这根驱散黑暗的烛光下相见。”

“圣火的忠实守卫?”

丹妮莉丝瞬间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看来黑墙之内的守卫,远非古血贵族自以为的那般坚不可摧,否则圣火祭司绝不可能潜入进来。

好在本地卫队由埃莉诺拉负责,她挑选的都是最精锐的黑骑士。

又或者,祭司只是不愿冒险?

“贝内罗,丹妮莉丝来了,我满足了你的条件。”韦赛里斯语气平静,甚至过于平静,“现在该你解释了。”

“当然。”

“那么,这些天你为何一直沉默?我们感念神庙的帮助,可你为何始终不愿见面?”

“我们的意愿,祭司们的意愿,血之王子,本就毫无意义……唯有神的意志是真实的,唯有他决定我们的行动,我们只遵照他的命令与指引行事。”

“即便如此。”丹妮莉丝忍不住开口插话,“你今天还是来了。”

“是的。”

“你得到这个指示,可花了太长时间。”丹妮莉丝低声嘟囔。

“是的,但没人说过,这是一个简单快速的过程。”贝内罗耐心解释,“想象一个在海床寻觅珍珠的人,他需要潜入深海多少次?又有多少次能如愿收获?我们,圣火的奴仆,会凝视圣火数小时,甚至数天来寻求答案,真神并无义务一定赐予我们启示,那是恩典,是特权……更需要付出代价。”

“但是。”韦赛里斯接过话头,“你今天还是来见我们了,还是孤身一人,不请自来,冒着生命危险,我猜想,你是有话要对我们说。”

“确实如此。”

红神至高僧侣顿了顿,继续开口。

“您向这座城市、向全世界宣告,您拥有先祖的宝藏……您从蛮族手中夺回龙蛋,渴望重现逝去时代的奇迹。”

丹妮莉丝渐渐明白了谈话的方向,于是沉默不语,任由贝内罗把话说完。

“我们的神与主,命令我们助您完成此事。”至高僧侣庄严宣告,“他的旨意,我们这些孱弱凡人,必将以全部热忱与审慎执行。”

“那个宣告早已过去许久。”韦赛里斯的语气带着怀疑,“而你甚至从未通知我们一声,告诉我们你在研究这事?”

“血之王子,任何配得上名号的仪式,都绝不可能在仓促间完成。”贝内罗躬敬却坚定地反驳,“奇迹,尤其是这种不凡的奇迹,需要审慎、努力与时间……这一点您内心深处定然明白,否则您早已将那些骗子与乞丐赶出门外。况且,只许诺不兑现的人,注定蒙受永恒耻辱。但现在,我站在你们面前,火焰的公主、血之王子,是要告诉你们,一切准备就绪,仪式很快便能开始……”

“这……会成功吗?”

丹妮莉丝问出了心中唯一重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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