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拂晓,铁种的锋芒(1 / 1)

战马嘶鸣,身旁士卒紧张地窃窃私语,冰原狼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飞禽走兽早已被这支铁甲大军吓得禁若寒蝉,或许早已被掠杀殆尽。

这更成了即刻出击的理由,兰尼斯特的营地里,必定堆满了搜刮来的珍宝,他们早已将周遭劫掠一空。

拂晓发起进攻,是早已定下的计策。

此时营中大部分人还在酣睡,哨兵也已盯哨到疲惫不堪,奔流城的守军也更容易支持进攻方。

借着夏日晨光,他们能更精准地瞄准敌人的木筏与小船,正如诸位领主所言,准头至关重要。

席恩不由得咧嘴轻笑。

但他和新结识的伙伴们清楚真相,鹅毛箭固然能取人性命,他这般优秀的猎手自然知晓,可今日决胜,靠的是手中的利刃。

那些被指挥官寄予厚望的奔流城守军,在接连惨败后龟缩城中,席恩从不指望他们能帮上忙。

这场战斗与胜利,必将属于他追随南下的这支军队,更属于他自己。

这一点至关重要——

在铁群岛,一个男人,尤其是领主,必须用鲜血与钢铁赢得船长们的认可。

今日,葛雷乔伊要向父亲的王座,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即便旁人未必懂得这份野心。

或许会有族人不满他为史塔克家流血,总有些蠢货会以此嚼舌根。

可无数铁种远赴石阶列岛当海盗,为泰洛西的牡蛎商人、里斯的妓女卖命,回乡后却能备受追捧,领主与船长们争相拉拢。

他们的所谓功绩,不过是劫掠瓦兰提斯商船、追捕魁尔斯香料舰队,全是毫无意义的小打小闹,捡着狭海的残羹冷炙,一遇战舰便望风而逃。

若联合一方能换来更丰厚的回报,又有何不可?

等他,铁群岛的王子,带着从秃毛猫爪下夺来的战利品回归,没人再敢称他懦夫或傻瓜。

葛雷乔伊家族太久没有让兰尼斯特野猫付出血的代价,至于他打着谁的旗帜,根本无关紧要。

父亲与叔叔们定会认可他,所有人都会心甘情愿臣服于他。

“准备好了吗,葛雷乔伊?”梅利斯特问道,他是席恩在队列中的邻伴。

这个爱玩闹的汉子很对铁群岛继承人的胃口,一月来两人时常相伴。

“当然,梅利斯特。”少年故作轻松地回答,语气甚至有些刻意。

“你今日脸色发白,是吃坏了肚子,还是开战前没敢去茅房?”

“我准备去用泰温大人的茅厕,顺便看看里面是不是真堆满了金子。”十来道善意的笑声响起,这对少年而言是最好的奖赏。

让他们笑吧,待会儿厮杀起来,只会更加拼命。

卡史塔克家的子弟、梅利斯特的儿子、各家的继承人与幼子,人人都想扬名立万。

率先与兰尼斯特短兵相接,夺下或砍倒老猫的旗帜,甚至活捉他本人!

铁群岛的歌手会将他的名字传遍四方,少女与妇人都会为他倾心,待父亲离世,他便能稳稳坐上王座。

只需赢下这一战。

今日,他们必胜。

铁群岛未来的统治者,从不承认还有其他可能。

“前进!”

黑鱼终于下达了众人期盼已久的命令。

北方人营地与兰尼斯特营地之间的距离,在席恩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曾几何时,奔流城北有着茂密的木栅掩护,如今早已被砍伐殆尽。

秃毛猫驱使着奴隶,为打造攻城器械,就地取材拆了徒利家的栅栏。

此刻,黑鱼率领的先锋如铁拳般全速冲锋,毫不掩饰行踪,就让兰尼斯特人吓得魂飞魄散吧!

他们虽围着营地挖了壕沟、立了栅栏,却仍留着一道足够宽阔的信道,正好让先锋长驱直入。

等他们搅乱营地,后续部队便能毫无阻碍地从缺口涌入。

得益于良马的矫健与高超的骑术,席恩是第一批冲进营地的人。

少年一剑砸在矮个哨兵的头盔上,那人应声倒地,好一个开局!

他随即策动惊雷冲向一群士兵,左右劈砍。

号角嘹亮响起,与兰尼斯特士兵惊恐的呼喊交织,钢铁碰撞与首批濒死的惨叫,为这个美妙的清晨奏响了血腥的乐章。

“烧杀劫掠!为了奔流城!为了罗柏大人!”布尔登爵士怒吼,千百道声音齐声响应。

“杀!”席恩也导入呐喊之中。

他不愿歌颂史塔克或徒利,可沉默作战未免太过愚蠢。

他们的任务简单明了,以迅猛的突击撕碎营地外围,打乱兰尼斯特人的阵脚,阻止他们组织防线。

随后罗柏便会率主力杀入,彻底扫荡北营。

先锋能分到的荣耀,不过是残羹冷炙罢了。

“列阵!列阵,狗娘养的!”敌人的命令让席恩嗤笑。

挨了首轮突袭,他们还能列什么阵?

或许根本没料到会遭突袭。

一切太过容易。

席恩挥剑再斩,又一名敌人倒地。

他不识这些人的服饰与姓名,却依旧将这可怜虫送向了死神。

这辈子,葛雷乔伊从未如此快乐,如此充满活力。

这真是值得歌者万世传唱的绝妙讽刺!

这时,少年望见前方一顶格外华丽的帐篷,显然属于西境的小贵族。

他策马冲去,一心想掀翻帐篷,想象着将那贵族埋在自家床上的模样。

变故突生。

惊雷发出凄厉的嘶鸣,身躯剧烈摇晃,席恩这才发现,一名骑士的利剑砍断了战马的前腿。

多亏身手敏捷,少年才从倒地的马背上跃下,免遭困杀。

那名盾牌绘着燃烧之树、身披精美铠甲的骑士,本可取他性命,却被一名北方人缠住。

兰尼斯特的走狗三下便斩杀了北方人,随后便忘了这个被砍落马下的少年,径直冲向己方战阵。

“该死!”少年厉声咒骂。

但铁种自幼便学会克服困境。

没了战马,他还有手中可靠的利剑。

少年立刻扑向一名魁悟骑士,想要证明自己。

这时他才明白,真正的决斗何等瞬息万变。

两人交手未及五招,一名安柏家的战士便一斧劈开了骑士的头盔,席恩自己也堪堪躲过一支不知从何刺来的长枪。

想找偷袭者算帐?

根本无从下手,又一名胸口绣着狮子的士兵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紧接着是下一个。

兰尼斯特的人,到底有多少!

席恩彻底陷入混乱。

他的四周,人们厮杀、倒地,北方人、河间地人、西境人,领主与贱民,英勇的斗士与前天刚拿起长矛的少年。

战场上的喧嚣开始让他厌恶,钢铁撞击声震耳欲聋,伤员的呻吟、诅咒与哭嚎中,竟夹杂着几道熟悉的声音。

他强行驱散这不祥的念头,专注于眼前的目标,尽可能多杀狮子。

好在,敌人多得杀不完。

可每一次挥剑得手,少年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喜悦,一切都变成了漫长而恶臭的例行公事。

喘息之际,席恩望向营地深处,那是他们未能突破的地方。

那名盾牌绘着燃烧之树的骑士,正率领部下集结成一片红金相间的战阵,长枪如林,盾牌成墙。

随着斩杀惊雷的凶手一声令下,这片寒光闪闪的人潮开始向前推进。

敌人的数量,多到令人绝望。

“列阵!别在营地里四散奔逃!”是布尔登爵士的声音,老家伙还活着,还在坚守!这决断无比明智,绝不能孤身面对集结完毕的敌人,“列阵,所有人聚在一起!”

少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一个既不配称为战士,也不配身为铁群岛子民的怯懦想法——

布尔登爵士是不是该下令撤退了?

他们没能突破敌阵,没能在狮军之中制造真正的恐慌……

可就在这时,身后三声号角轰然响起。

罗柏终于率领主力发起进攻了。

少狼主必定看得比他更清楚,而席恩,只能看见自己的剑与盾,以及眼前方寸之地的厮杀。

少年立刻与另一名骑士展开殊死搏杀,试图以此驱散所有愚蠢的疑虑,将怯懦狠狠抛在脑后。

援军来了。

增援马上就到。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需要再多杀几头狮子……

他忽然看见一群士兵围住了一名盔甲饰有银色雄鹰的骑士。

梅利斯特!

他急需救援,席恩带着铁种与生俱来的狂怒猛冲过去,孤身一人,也能以一敌五!

一剑刺穿高个民兵的腹部,再一剑斩断另一名敌人的手臂。

混乱中,有人击中了席恩的头盔,幸好赶来的卡史塔克家战士将那人劈退。

首轮冲击过后,席恩才有机会低头看向脚下。

他再也不能和帕特雷克一起喝酒,再也不能带他去找心爱的磨坊主妻子了……

没人给他哀悼的时间。

救他的卡史塔克用震耳的吼声催促他后退,重新与北方人并肩列阵。

头盔上的重击让他心有馀悸,席恩立刻站回指定位置,握紧武器准备迎敌。

他们迅猛的突袭彻底失败了。

这里的狮子多到恐怖,倒下一个,立刻有三人补上。

敌军指挥有方,丝毫没有惊慌溃散。

席恩看不清奔流城方向的战况,但他清楚,老狮子必定有办法调来援军。

罗柏正率领军队陷入苦战,而他们,离河岸依旧遥远,遥远得令人绝望。

一个可怕的猜测猛地击中席恩,如果这场战斗,会有另一种结局?

不是他曾经匆匆设想的全胜而归?

铁种用尽全部意志力,把这个念头强行压下去。

只需要再多杀些狮子……一切肯定会好起来,只需要杀得更多。

为了帕特雷克,为了罗柏,也为了他自己。

他不能死在这条肮脏的河边,他还要成为铁群岛的领主!

要活下去,就必须战斗,战斗到底,直到斩杀最后一头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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