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血狗,血泊中的海怪(1 / 1)

头颅剧痛,仿佛要裂成碎片!

北方传来的厮杀声,每过一小时都更加难以忍受。

那里有流血,有燃烧的帐篷,有酣畅的杀戮,这名嗜血的骑士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奔赴战场。

可大人明确给他指派了任务。

泰温断言,奔流城守军迟早会试图摧毁主营的攻城器械,想把狮军预备队从北方的友军身边引开。

指令清淅,不容置疑。

可这些守军为什么还不出来?

你马的等待。

只有懦夫才会躲在城墙后苟活,真正的战士,理应持剑迎敌。

“布莱克伍德大人恳求派兵支持……”一名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信使打断了他的思绪。

“滚。”魔山连话都懒得听完,他真想一刀宰了这小子,但对方衣着华贵,显然是个小贵族,“去找莱佛德大人,乳臭未干的东西。”

“可是……”

“快——滚!”

泰温大人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角色。

援军确实来得慢了些,可总比被赶进河里喂鱼要强。

河对岸的战斗还在继续,他恨不得立刻带人渡河,却不能违抗命令。

泰温大人把最精锐的杀戮好手交给他,下达的是死命令,绝不可违背。

终于,城堡里有了动静。

魔山今天第一次露出满意的神色,号角声接连响起,紧接着,奔流城的大门缓缓打开。

泰温大人还给他安排了另一项任务。

他派出去的人,此刻该动手了。

挠痒痒清楚该怎么做,杀掉被俘的艾德慕·徒利,把尸体拖出来,割断绳索,将剑塞进他手中,伪装成“鳟鱼”被救却未能逃脱的样子。

格雷果不在乎大人为何要这么做,也不想知道。

大人只让他找个人办妥此事,仅此而已。

这种宰猪般的脏活,永远可以指望挠痒痒,一百条金龙的赏金,足以让他拼尽全力。

此刻的格雷果,更在意缓缓打开的城门。

那意味着杀戮,意味着他最痴迷的一切,断裂的肢体、流淌的血河、痛苦的呻吟、陌生人眼中光芒的熄灭。

很快,他就能重新感受到活着的滋味,那该死的头痛,也会暂时消散。

“徒利家的小崽子们总算有点骨气了!”魔山怒吼出声,满心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屠杀,“我们已经揍扁过他们两次,今天再把这群鳟鱼彻底宰了!”

泰温大人没说过要放过叛徒的家眷。

让那些鳟鱼和乌鸦靠近些吧。

让他们从石头壳里探出头来……

第一个骑手,第二个,第十个。

终于来了!徒利的旗帜、布莱克伍德的旗帜,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破烂旗号。

格雷果握紧手中那柄巨型巨剑,剑身早已嗅到鲜血的滋味,仿佛在为之欢呼。

城堡与营地之间距离极近,好戏马上开场。

“谁敢逃跑,我先杀了谁!”

他身后的士兵都清楚,这绝不是空头威胁。

他早已用双手在这群乌合之众中立下规矩,克里冈随时准备再上一课。

即便今天跟随他的不是自己的直属部下,军中每个人,都有机会见识他的手段。

“列阵!”

持矛举盾的步兵向前推进,克里冈与骑士们留在后方。

他们的时刻终将到来,等徒利家的战马耗尽体力便是。

那些马多半都是二流货色,好马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战死或被俘,也难怪骑兵的冲击软弱无力,根本无法撕开预先布好的防线。

当然,有些地方的长矛兵倒下了,可他毫不在意。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守军被死死缠住,很快就会被尽数歼灭。

格雷果满意地一剑砍下一颗马头。

摔下马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后悔穿上鳟鱼纹章的外衣,第二剑便狠狠劈在了他的头上。

紧接着,魔山向四周的敌人发起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他惊人的力量足以撕裂锁子甲,砸扁板甲,那些渔夫和农夫出身的敌人,根本不堪一击。

一名撞上来的倒楣蛋被他用盾牌狠狠砸中面部,随即被其他人斩杀。

头痛减轻了。

他得以环顾四周,对眼前的景象十分满意,徒利的军队没能冲进营地,被他的部下牢牢挡在外面。

失去冲锋优势的骑兵,对嗜血的猎犬而言,就是送上门的肥肉。

格雷果欣然沉浸在这熟悉又亲切的血腥氛围里,每一次挥剑,每一具尸体,都让疼痛愈发微弱。

当你亲手剖开一条鳟鱼的肚子,头痛又算得了什么?

当你象砸碎熟透的甜瓜一样,砸烂某个愚蠢乌鸦的脑袋,这点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从骑士们兴奋的呐喊中能看出,他们也同样沉浸在对鲜血与胜利的渴望里。

“别浪费时间!冲进去,烧了他们的塔楼!”一名骑黑马、盔甲饰有黑乌鸦的骑士怒吼道,“别愣着!”

声音响亮,战马精良,还有那纹章,是泰托斯·布莱克伍德,那个让奔流城不得不被围困的硬骨头。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格雷果的脑海,杀了布莱克伍德,他的乌合之众必定四散奔逃!

他猛冲向前,左右挥剑,第一人、第二人接连倒在他的剑下,胆敢阻拦者,全被他用盾牌狠狠推开。

攻击不断落在格雷果身上,却无人能穿透他的重甲,而胆敢挑衅的莽夫,无一能逃过惩罚。

终于,他面前只剩下最后一名瑟瑟发抖的民兵,双手握着一根几乎毫无用处的长矛。

“小心,大……”

喊声卡在民兵的喉咙里,克里冈的利剑直接刺入他的胸膛,皮革甲胄,根本挡不住西境最好的精钢。

“克里冈!”

布莱克伍德大人丝毫不缺勇气,策马直冲而来,举剑便要劈向他的头颅。

可魔山以惊人的敏捷侧身躲开,随即一剑砍断战马的前腿,这一击倾注了全部力量,骨头瞬间断裂。

年迈的布莱克伍德却以年轻人的敏捷跳下马背,没有逃跑,没有呼救。

他深知自己的剑更短,猛地近身突进,虚晃一招侧身闪避,随即挥剑反击,却只在格雷果巨大的头盔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反击接踵而至。

暴怒的魔山用盾牌狠狠砸向对手,布莱克伍德瞬间失去平衡。

眨眼之间,泰温大人的勇士,已经逼到了他的面前。

死亡,是一记劈向脖颈的雷霆重斩。

力道之猛,直接将头颅与躯干斩断,失去生命的躯体象一坨无用的烂肉,重重砸在地上。

“布莱克伍德死了!他死了!”

克里冈狂吼,左手高高举起那颗战败领主的头颅,“是我格雷果·克里冈杀了他!你们的领主,死了!”

再蠢的人,也能从骤然炸开的喧嚣里听出敌我。

狮子阵营爆发出狂喜的呐喊:

“死了!”

“死了!”

“乌鸦完蛋了!”

“听见了吗?这是胜利的吼声!”

而河间地的士兵,则瞬间陷入无边的恐慌。

“他们杀了他……”

“领主死了……”

“我们……”

“快跑!”

一切都如格雷果所料。

徒利军的后排最先动摇,先是后退,随即象被猎犬追逐的母鹿,四散奔逃。

“跟我冲!城堡是我们的了!是我们的!”

魔山咆哮着,冲入溃逃的人群。

敌人密密麻麻,营地与护城河之间的距离又近在咫尺……

剧痛彻底消失,脑海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今天杀的人,实在太少了,必须把这份亏欠,尽数弥补回来。

……

一剑劈落,又一名士兵轰然倒地。

席恩已分不清这是第一百个,还是第一千个。

可这具尸体连一秒喘息都没给他换来,新的对手便已持矛逼至眼前。

那人矛法娴熟,步步紧逼,席恩只得连连后退,身后所有尚在战斗的北方人,也都在一同退却。

他那面绘着金色海怪的盾牌,早已成了一块废木。

此前它替他挡下一记战斧,之后便再难支撑,被席恩忍痛丢弃。

如今他左手握着的,是一面绘着北境白太阳的盾牌,那是卡霍特的装甲兵留下的,死人用不着,活人却要靠它保命。

席恩拼尽全力,只为不让那钢制矛尖刺进自己的身体。

换作几小时前,甚至几年前,他定会试着劈断矛杆,挺身突进,将剑送入这乡巴佬的胸膛。

可现在,他连这般灵巧的招式都已无力施展。

罗柏在哪?

老布尔登在哪?

他们为何不吹号角下令撤退?

撤退!

席恩已不再奢望胜利,连想都不敢想。

该死的兰尼斯特军并未溃散,反而迅速重整队形,发起了一场足以让他诅咒母亲的猛烈反击。

他连一个西境领主或骑士都没见到,可那些隐于幕后、不知姓名的指挥官,显然深谙战阵之道。

北方人的突击虽势如破竹,怎奈狮子太多,太多了。

一场真正的屠杀已然拉开帷幕,席恩甚至分不清,他们究竟是屠夫,还是待宰的羔羊。

矛尖陡然刺向他的左腿,席恩眼看就要负伤,侧面却突然传来支持。

一记钉头锤砸在长矛手的头盔上,那人跟跄不稳,席恩抓住机会,迅疾一剑终结了他的痛苦,随即慌忙退回阵中。

救他的人身披莫尔蒙家的熊纹甲胄。

“葛雷乔伊,别打着打着睡着了!”音喝道,八成是梅姬·莫尔蒙夫人,“我可不会再救你第二次!”

席恩既无力气,也无心思回嘴,只默默后退一步,抓住这片刻的喘息。

吸气——呼气——吸气。

临冬城时便有人教过他,喘不上气的战士,离死也就不远了。

他抬眼望向晴朗的天空,想向已故监护人的神灵祈祷,却在这时,用那只曾在临冬城周边练就的锐眼,瞥见奔流城一座高塔上,徒利家族的旗帜正在坠落。

若还有力气,他定会破口大骂。

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那老狮子不仅源源不断地向北营派来援军,竟还同时发起了攻城?

难道凯岩城在这儿集结了十万大军?

泰温大人总不能从夜壶里变出披甲战士和骑士吧?

“是风,只是风。”席恩强迫自己不去想那面坠落的旗帜,挥剑迎向新的敌人,“是塔顶的风把旗子吹落了,仅此而已。”

右臂酸痛欲裂,每一次挥剑都重如千钧,可战场上从没有暂停可言。

又一名士兵倒下,又一支长矛狠狠撞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兰尼斯特杀……”莫尔蒙家的女人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一柄战锤便重重砸在她肩上。

女战士轰然倒地,紧接着,又一记重击落在她头上,终结了她的性命。

她的死给了席恩一线生机,也将他从半昏迷的状态中彻底唤醒。

他侧身躲过持锤者,用卡霍特的盾牌猛撞对方,那披甲士兵失去平衡,瞬间丧命。

最危险的几秒过去了,可接踵而至的,是无数同样致命的瞬间。

刀剑依旧在呼啸,他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只剩本能的抵抗。

可这些狮子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按席恩的估算,他此刻应在战场最中心,左手边本该是河间地的领主们。

佛雷、梅利斯特,还有一众骑士与士兵。

那是盟友,不是敌人!

为何这些狮子如此顽强,如此不顾一切地压过来?

是又一波预备队吗?

不,他们看起来绝非刚渡河赶来的生力军。

被席恩斩杀的,还有那些正向前冲锋的敌人,身上都带着激战的痕迹,浑身浴血,铠甲凹陷。

可他们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就在这时,北方人队列中爆发出一阵充满愤怒与恐慌的呐喊,席恩瞬间明白了一切。

“佛雷家的人跑了!”

“他们抛下我们了!”

“跑了!全都跑了!”

席恩说不出话,只发出一声狼嗥般的咆哮,用尽全身力气砍向一名冲上来的狮子。

该死的河间地人,血管里流的都是水!跑了!

难怪霍尔家当年能轻易征服他们。真是该死!

现在,必须立刻撤退!

“罗柏在哪?”有人发问,无数声音跟着附和。

“少狼主在哪?”

“撤退!快吹号角撤退!”

“等着命令,狗东西!”

“吹号!快吹号!”

“救命……”

席恩什么也没喊,只是一边抵挡着又一名骑士的进攻,一边步步后退,心中不断祈祷,号角声能早日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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