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1 / 1)

他这一走,桌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吴梦婷小心询问:“是不是这的菜不符合江神的胃口啊?”

胖子:“不至于吧,他平时嘴也没那么叼。”

钱波:“要不等下我们带份外卖给他?”

大家正在讨论时,曾可芩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时屿:【出来。】

她早就想逃离这种人多的环境,赶紧端起餐盘,“我在外面等你们。”

走出食堂,阳光明媚和煦,一眼就看见不远处树下的江时屿。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滑动手机,斑驳的树影落在身上,带着几分疏离。

她走过去,“什么事?”

江时屿抬起头,脸色并不太好看。

“你离我室友远点。”

室友?

曾可芩怔了怔,立即反应过来指得是廖峻宇。

“是他先主动找我聊天……”

江时屿不耐烦地打断:“我不管是谁主动,在没查清楚真相之前,我不允许身边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曾可芩愣住了。

她以为这么多天的相处,多多少少能换来一些信任,原来他一直在提防自己。

一种不被信任的失落感从心底蔓延上来,同时也明白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毫无意义,不如用实际行动证明清白,这比任何的辩解都有力度。

她闷闷开口:“我知道了。”

江时屿看着她低下去的眉眼,莫名有种烦躁,“知道了就行。”

曾可芩没再说话,转身走到食堂门口等待。

江时屿没料到她会这么平静,仿佛跟他争论都成了多余的施舍,心中的烦躁更甚,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钱波他们已经走了出去。

“芩芩久等了吧!”

“江哥,等会去干什么?”

吴梦婷眼珠子一转,“咱们这么多人,不如去唱K吧!”

汪春月连忙应道:“好呀,我都好久没唱K了!”

江时屿没有反驳,余光扫了眼曾可芩。

与此同时,廖峻宇问道:“曾同学一起吗?”

曾可芩抿了抿唇,攥紧帆布包,“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啊?一起去嘛!”汪春月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撒娇,“咱们四个人都没一起唱过K呢。”

方雨也劝道:“是啊,难得周末。”

曾可芩依旧不为所动,抽回胳膊,“我真的有事,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汪春月不解地看向刘影——

“她生气了?”

“没有吧,刚才还好好的。”

“可能真的有事,要不咱们去吧。”

……

曾可芩回到寝室,宿舍里空荡荡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条。

她把帆布包放在书桌上,打开电脑,认真调查那些关于‘齐玉’的线索,其中包含了许多自己的照片。

她点开那些照片,里面的自己面带微笑地看着镜头,乖巧文静,没有半分不自在。

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拍过这种照片?

‘啪——’

寝室的门被推开。

汪春月第一个冲进来,一屁股坐在床上:“气死我了,KTV没唱成!”

曾可芩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询问:“为什么?”

方雨解释:“江时屿临时有事,先走了。他一走,大家就散了。”

“本来这次唱k就是为他……咦,你什么时候拍了这么漂亮的照片啊?”

汪春月眼尖,瞅到屏幕上的照片。

她这一说,方雨和刘影也围了过来。

“是啊,这妆容打扮不太像你平时的风格?”

“不过你画这种妆还挺好看,更加灵动可爱呢!”

曾可芩耳根一热,“没有啦,瞎拍的。”

她又瞥了眼照片上的自己,底妆清透,淡粉腮红配雾面红唇,温柔又明艳。可是心底隐隐有种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好好好,我们不问了。”

汪春月挤挤眼,没再起哄,几个人也回到自己的床位上。

电脑右下角的微信图标闪了闪。

她点开,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江时屿:【有空?】

她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手机开始响了,来电显示——

【目中无人的红毛】

她按下静音,把手机翻了过去。

好不容易歇停,电脑上的微信又弹出一条消息。

江时屿:【我找到了新线索,图书馆见。】

曾可芩抿了抿唇,最后关闭对话框,合上电脑,选择眼不见为净。

*

夜色弥漫,J大图书馆的暖灯在一片黑暗中撑起柔光,偶尔有学生走出来,无不被门口那道高挑身影多看一眼。

江时屿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似乎要看出个窟窿。

第一次有人不回他消息,不接他电话,还让他等这么久,正要再次打过去,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他抬起头。

那张恬静的面容正对着自己,神色淡漠。心底的焦躁竟奇迹般消失了。

曾可芩本不想来,但是看见线索两字还是没忍住,开门见山:“什么线索?”

江时屿下颚一抬,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便利店,“边吃边说。”

曾可芩顺着方向望去,是那家躲过雨的便利店。

“欢迎光临。”

这个点的便利店没多少人,店员也换了一位。

江时屿快速扫过货架,拿起一桶泡面和一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

“她的也一起结了。”

曾可芩端着一碗关东煮站在他身后排队。

便利店里有热水,靠近窗户处还有供应顾客用餐的桌椅。

江时屿一边拆泡面一边掏出手机,“这是我查到的新线索。‘齐玉’那个社交账号曾在二手交易平台买过一台相机,发货地是W市。”

屏幕上是一年前的交易订单截图,佳能单反,八成新,价格3500元。

收件地址写:J大东门菜鸟驿站。

曾可芩:“那能联系到卖家吗?”

江时屿掀开泡面盖子,吃了一大口,看起来是真的饿了。含糊不清道:“能,但是没见过买家本人,交易全程线上。”

曾可芩用竹签戳起一块白萝卜,“相机是去年十一月买的,菜鸟驿站监控最多保存九十天,看来这条线走不通。”

江时屿抬起头,“有纸巾吗?”

曾可芩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下一秒。

手背被温热的指腹轻轻蹭了一下。

江时屿擦了擦嘴,不紧不慢道:“断了一半。买家取件总得出示取件码,驿站系统里的取件记录不会删。”

曾可芩目露惊色:“你能进系统?”

“不能。但学校每学期都会统计各驿站的包裹量做后勤报告,数据存在校内服务器上。”

“也就是说只要有了取件记录,我们就能查到手机号码,从而找出‘齐玉’的真正身份。”

“没错,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双十一期间的包裹量,光东门一个驿站一天就有上千件。就凭我一个人,估计明年也查不出来。”

原来,他在这挖坑等着自己。

“行,我跟你一起查。什么时候能拿到数据?”

“最快后天。”

曾可芩站起身,将吃完的关东煮杯子丢进垃圾桶,“那我先回寝室了。”

江时屿也站了起来,收拾泡面盒时动作慢了一拍,目光落在食指上,仿佛那里还带着酥麻的触电感。

他皱了皱眉,把泡面盒扔进垃圾桶。

“我送你。”

“不用。”

曾可芩已经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校园的路上,昏黄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嵌在夜色里,碎成星光。

眼看马上要到女生宿舍楼。

“白天的事……”

江时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不是有意针对你,只是真正的凶手很有可能就在你的身边,我怕他靠你太近,有危险。”

曾可芩停下脚步,转过身。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可是现在离我最近的人,是你。”

江时屿瞳孔一缩,张了张嘴:“我,我不一样。”

曾可芩来了兴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怎么不一样?”

明明那双眼眸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可他偏偏移不开。

“我又不怕他。”

江时屿转过身,声音闷闷的:“走了。”

他的步子有些乱,比脚步更乱的是

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