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空,昏暗的病房,病床之上的林大海比起昨天更加糟糕了,林晚匆忙赶到,跪坐在了病床边,紧紧抓着床单。我缓缓来到林晚身旁,心中止不住的凄凉,就这么看着她因为悲伤而说不出话的沉默。
林大海艰难地睁开双眼,轻轻用手抚摸着林晚的脸颊。
钟表的跳动,四周的安静,我仿佛可以感受到林大海的生命正在飞速流失,灵魂在窒息中被缓缓抽离肉体。
林大海无数次想要张嘴,艰难地吐出了四个字:“要好好的。”
林晚擦了擦眼角的泪,哽咽着低下头,红着眼睛带着哭腔说:“我知道,我一定好好的,不惹事,照顾妈妈爸,你别走”
“要听话,别总哭。”
“嗯”
“人都有这么一天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大海挤出丝丝笑容:“最后你能陪着我我很知足了,以后自己要好好生活,唉,我累了,也有些乏了这辈子真是太苦,让我现在好好休息下吧。”
林大海缓缓闭上双眼,停留在林晚脸上的手缓缓放下。
林晚目光呆滞,就这么一动也不动地跪着。
我无奈搀扶着林晚坐在椅子上,跟林晚在这里陪着林大海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这个过程是煎熬的。
时间缓慢流逝,仅仅两个小时不到,林大海就丢失了呼吸,丢失了心跳,丢失了一切可以证明活着的特征,林晚依旧默默坐着,我不敢擅自离开,只能一直抓着林晚的手,害怕她在情绪激动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直到医护人员进入病房。
带着林晚站在医院外的阶梯,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时不时鸣笛的车辆,最后视线落在一片神情麻木的林晚身上,暗自叹息。
人的一生,真是苦啊。
我不知道死亡到底是生命的尽头,还是重新的开始,却一遍又一遍地见识到了世间的疾苦和挣扎,大多数的人一生带有太多的磨难了,所以我时常安慰自己:苦难过后,会有福报的。
可是着这虚无缥缈的福报真的存在吗?
如果不存在,那活着的意义又该是什么呢?
林晚为林大海操办了后事,她再也没有笑过了,这几日大多是情况下都是躲在房间里面。
我独自看着林晚家门贴着的青色对联,这是今年因为林浩的死而贴上的,这才多长时间,又再一次经历了亲人的离世,接连的至亲离世,何其悲痛。
周日,这又是一个寂寥的午后,临近傍晚的时刻。
我点上一支烟,手中拿着书本,一句一句地念给姚阿姨听,她依旧和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像是在仔细倾听着,也像是在发呆。
“你有点心不在焉。”
姚阿姨突然说了句,我不好意思地合上书本,随后找了个板凳坐在她身旁说:“刚刚走神了。”
姚阿姨笑了笑问:“是因为林晚吗?”
我摇摇头,低声道:“一部分是。”
姚阿姨沉吟了半分钟,随后说:“你去劝劝她吧,不要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了。”
我无奈道:“我劝不动她的。
和姚阿姨闲聊了几句,王老师来了,他带着一袋苹果,放在桌子上,随后笑着问:“林晚在家吗?”
我弹了弹烟灰,点头说道:“在房间里面呢,你找她有事情?”
王老师摆摆手,想了想说:“学校那边派我过来问问,她下个礼拜能不能去上课,马上就是中考了,学生的成绩不能被耽误,我也想要来看看她的情况如何。”
话落,他朝着林晚的房间走去,但是没多久就去而复返了,苦笑道:“林晚不开门,估计是不想要见人吧,实在不行你去问问吧。”
我摆摆手,古怪道:“她不愿意见人,我也没办法。”
“你去试试吧,现在估计也就只有你可以劝她了,唉”王老师坐在我身旁,脸上的表情带着点唏嘘。
见姚阿姨和王老师都要求了,我也是没有办法,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苹果,擦了擦后朝着林晚的房间走去,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我又喊了句:“林晚,是我,你开门一下吧,我有事情找你。”
几分钟后,房门打开了,我走进去发现一阵的漆黑,窗帘遮住了落日的余晖,林晚失魂落魄地回到床上坐下,抱着膝盖一阵发呆。
我顺手把苹果丢在她身边:“王老师要我问你,明天要去学校上课吗?”
林晚没有理会我,我坐在床边说:“我之前答应过你爸的,要会好好照顾你,你之前也答应你爸了,要好好的生活,别一直闷在房间里面了,出去走走吧。”
她抬起头望着我,突然问:“许树,你爱我吗?”
我愣住了:“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单纯想要问问。”
我一并不知道林晚为何会这么问,但是为了迁就她的心态,还是轻“嗯”了一声。
林晚摇摇头:“你撒谎。”
我一阵沉默。
林晚顺手打开灯,白炽灯发出的光芒并不足以很快让房间明亮,反而多了些朦胧,她拿起苹果看着天花板说:“我太想要有个依靠了,也好累,完全不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办,许树,你能说一遍你爱我吗?”
我一时间失语,林晚笑道:“算了,你不用说了,一句言不由衷的假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咬了一口那个苹果,等吃完后,才说:“我吃完了,你也可以走了吧。”
我没有离开,还是坐在床边:“你明天去上课吗?”
“或许吧。”
我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离开房间看着正在焦急等候的王老师:“她说了,明天去上课。”
“那行吧,我晚上还要看晚自习,就先走了。”王老师长出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了声谢。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来到阳台趴着护栏吹着风,恍恍惚惚中,我陷入了失神。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脑海中想着关于林晚的事情,其实林晚刚刚说的话,表明了很多东西了,也直接验证了二狗和王老师过去说的都没错,林晚确实对我有点意思,林晚的那些话严格意义上来说,甚至算是一种另类的表白了。
可是我也不是很懂,这种之前从未被我察觉的爱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切都太无法理解了。
抽了半包香烟,我想了想还是准备去找林晚再说点什么,可是来的她房间再次敲了敲门,没有人作答,尝试转动门把手,门直接开了,朝着里面看去,发现林晚压根不在。
难道出去了?
我赶忙来到外面,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她,打她的电话也打不通。我皱了皱眉,想着林晚会不会是去墓地了,于是快步朝着林大海和林浩的墓地放下走去。
到地方后果然看到了林晚,月光的照耀下,就见到她此刻正坐在林浩的墓碑前,她身上穿得很单薄,手里好像还攥着什么,像是个小瓶子,我就这么看着,一刻钟后突然就见到她将手中的小瓶子拧开,想要将里面的东西往灌入嘴中。
我意识到不好,大喊一声,吓得林晚身子哆嗦了下,下意识停止了动作,我冲上前一把抢过林晚手中的东西,仔细看了看,发现是一瓶阿普唑仑片,吓傻了,看着林晚捂住脸流泪的模样,药瓶里面的药片不断地掉在地上,发出“劈里啪啦”的轻微响动。
我将药瓶丢在地上,将她强行拉起质问:“想要拿这个东西自杀,你是疯了吗?”
林晚一把推开我,崩溃地大喊:“我哥哥死了,我爸死了,我妈又是个瞎子,我早就不想活了!”
看着她这样,我心痛万分,轻轻伸出手擦去她的眼泪,主动抱着林晚,她的哭泣声越发的大。
“我要怎么办!许树,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办?”林晚将头埋在我怀里,身子发抖,不断质问。
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凑到她耳边轻声安慰:
“在我很小的时候,院长经常说过一句话:生活本就是悲欢离合组成,有意外,有惊喜,有渴望,有迷茫,遇到苦难不用怕,只需要心怀希望,静待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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