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推理小丑(1 / 1)

福田綾香子觉得自己坏掉了。

不是在此时此刻,也不是在少年看守所冰冷的房间里。

而是在更早以前——在福田瑠奈带回第一个男人,在她第一次明白那些黏腻目光的含义,在她意识到自己从“女儿”变成“商品”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彻底坏掉了。

那滩淤泥太深,太黏稠。她曾拼命挣扎,想带著妈妈一起游上岸。

后来她想,不带妈妈上岸也可以,只要自己能离开就好。

可渐渐地她发现,淤泥之所以叫淤泥,是因为它足够骯脏。

而沾染上淤泥的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解脱的方法。

有些人在爱里找,有些人在恨里找,有些人在毁灭里找。

直到她亲手將那个世俗意义上最亲近的女人送进监狱,直到她借秋山雅司的刀斩断了安藤信四的政治前程,她才终於感觉到一丝解脱。

她不在乎过程中会有多少人因此受伤,只要自己幸福就好。

在拘置所的每一天,福田綾香子都会对著狭小窗户透进的那一小片天空默默祷告:

“如果真的有上帝的话,请您祝福我——让我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刻吧。”

所以当她听见秋山雅司那个矛盾的、冷淡的男人,话语里流露出试图安抚的意味时,她笑了。

“秋山桑。”

她隔著玻璃,声音很轻。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睁大眼睛好好看著——一定要看著他们的下场。”

浅灰色的光幕在秋山雅司视野边缘无声浮现:

【已收束福田綾香子的世界线】

在这之后,日子像流水般平静地淌过。

秋山雅司拒绝了铃木真希她们想要“经常来探望”的请求。

实在是每次这些女孩来,他都要尽地主之谊提供餐食。

可问题的关键是,他是个穷鬼。

虽然借著福田綾香子的案子在东京律师界打响了名气,可说到底他还是个新人。

在讲究资歷与人脉的日本律师界,天然就缺少优势。

更麻烦的是,这间私人事务所位於东京都练马区。

这片区域除了些小本经营的商贩,大部分是普通市民住宅。居民的法律意识相当淡薄。

对很多人来说,“律师”还是个新奇又遥远的玩意儿。

这些日子,秋山雅司不仅没接到正经案件,反而收到各种千奇百怪的委託。

寻找走失的猫狗、跟踪疑似出轨的丈夫、甚至还有付费陪睡的请求。

“我是律师,不是侦探。”

他一边义正辞严地解释,一边又任劳任怨地接下除陪睡外的委託。

没办法,挣钱嘛,不寒磣。

律师费虽然微薄,但好歹能补贴事务所的日常开销。

今天也不例外。

傍晚时分,秋山雅司將委託人走失的松鼠成功送还。

被松鼠抓了几道红痕的手臂还在隱隱作痛,他精疲力竭地坐回那张二手办公椅,终於有空查看最近的收穫。

心念微动,浅灰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姓名:秋山雅司】

【资產:92,120円】

【道具:无】

【置业:一间私人律师事务所】

技能:推理小丑

核心:用两段绝对真实的前提,通过三段论话术让目標得出符合逻辑但对使用者有利、甚至偏离常识的结论,且目標会对此深信不疑。

发动条件:必须用对方认可的事实做前两句;必须口头清晰传达。

初始范围:3米內,1人(可升级扩大影响范围和人数)

这是个相当霸道的技能。

秋山雅司拿到它时就做过实验。

可惜,“推理小丑”不能让人直接把钱送给他。

技能能否成功,还要看被影响对象的心智是否坚定。

目前的“推理小丑”能做到的事情有限,更像一把精巧的钥匙,需要找到合適的锁孔。

他摇摇头,起身准备拉下卷闸门结束营业。

律所的牌匾到现在还空著,他计划明天叫工人上门安装,看看能不能拯救一下这惨澹的生意。

然后——

他被绊倒了。

准確地说,是被蹲守在门口阴影里的一个身影绊倒的。

秋山雅司甚至没看清对方的长相,那身影就像受惊的兔子般弹起,冲他深深鞠了一躬,丟下一句细若蚊蚋的“实在抱歉”,扭头就跑。

“等——”

声音还没落下,对方已经消失在街角。

明明看著瘦瘦小小的,跑得却出乎意料地快。

秋山雅司站稳身子,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这才注意到地上落著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不是证件,不是钱包,而是一本漫画书。

封面是手绘的彩图,画风细腻,只可惜漫画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漫画吗?” 他弯腰捡起,隨手翻了翻。

內页是铅笔绘製的分镜,线条乾净,看得出画者功底深厚,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

没有署名,没有出版社信息,像是自製的同人誌。

“下次见面再还给她吧。”

他这样想著,將漫画册塞进公文包。

第二次见面来得很快。

依旧是傍晚,秋山雅司正准备放下卷闸门。

那个身影又蹲在门口的角落里,穿著宽大的深灰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像要融进阴影里。

听到脚步声,对方再次受惊般跳起,转身又要跑。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每次都是傍晚,每次都是同一个角落,每次都在秋山雅司出现时惊慌逃跑。

直到第五次——

秋山雅司忍无可忍,在对方逃跑前伸手,精准地拉住了卫衣帽子。

“啪嗒。”

很轻的一声,是帽子被拉住的声响。

那身影瞬间僵住了。

像被捏住后脖颈的猫,整个人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定在原地。

別说逃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秋山雅司能感觉到,手下那具瘦小的身体正微微颤抖。

“喂,我说。”

秋山雅司不敢鬆手。他有种直觉,只要稍微放鬆,对方就会像受惊的兔子般立刻消失。

“你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没有反应。

卫衣帽子下,只有压抑的、轻微的呼吸声。

秋山雅司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稍稍用力,將对方往后拉。

那身影顺著他的力道,不情愿地、一点点转过身。

她似乎很不习惯暴露在別人的目光下,正用尽全力蜷缩自己。

卫衣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整张脸。双手紧紧攥著卫衣下摆,指节泛白。肩膀內扣,像要把自己藏进这件过於宽大的衣服里。

秋山雅司试图启动“心理洞察”。

失败。

他只能看出对方十分紧张,甚至带著恐惧。

但表情被帽子投下的阴影彻底掩盖,什么也看不清。

“情感操控”也没有反应。

对方全身心沉浸在恐惧中,对秋山雅司的话语毫无回应。

五次。

整整五次,这只“小兔子”在他门口蹲守又逃跑,成功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好不容易抓住,他无论如何也要在得到答案前问个清楚。

所以——

推理小丑,启动。

秋山雅司將声音放柔,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看,你穿著衣服,我也穿著衣服。你是人类,我也是人类。所以”

他停下,等待。

对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秋山雅司以为“推理小丑”也失败了,久到街灯次第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然后——

卫衣帽子下,传来一个细细的、像被掐住喉咙般的声音:

“所以”

“我们是朋友?”

成功了。

秋山雅司鬆开拉住帽子的手。

对方没有立刻逃跑,只是站在原地,微微抬头。虽然还是看不清脸,但那姿態似乎放鬆了些许。

秋山雅司从公文包里取出那本漫画册,递过去:

“这个,是你的吧?”

对方没有立刻接,只是盯著那本漫画。

然后,一只纤细的、苍白的手从宽大的袖口伸出,小心翼翼地接过。

“谢、谢谢”

秋山雅司推了推眼镜,在渐浓的暮色中看著这个神秘的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

帽子下,传来一个细若蚊蚋的回答:

“西园寺。”

“西园寺?”

“西园寺凛。”

西园寺凛说出全名,然后,她抬起头。

卫衣帽子稍稍往后滑落,终於露出那张一直被隱藏的脸——

秋山雅司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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