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异能行者也要吃饭(1 / 1)

秋山雅司学生时代也曾有过一个朋友,整天念叨著什么“异世”、“骑士”、“公主”、“大贤者”之类的词汇。

耳濡目染之下,他对中二病早已形成自己的一套相处逻辑——

总而言之三个字:先相信。

先相信对方,按照对方的逻辑走。

只要获得了认同,接下来就简单很多。

“没错。”

於是他点点头简单自我介绍。

“我是秋山雅司。”

然后秋山雅司顺著西园寺凛的话往下说。

“所以现在,你愿意將你的委託告诉我了吗?”

西园寺凛迟疑著点点头。

她双手攥紧卫衣下摆,慢吞吞地挪到会客室的旧沙发上。

那沙发是二手货,布料已经有些磨损,但还算乾净。

坐下时,她將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要把自己藏进沙发的角落。

“我的漫画已经出版快一年了。”

“可是到现在我还没有拿到稿费。社长说,因为是初成立的公司,周转资金不够。我作为公司的一员,也有义务把赚来的钱拿出来贴补公司的运营成本”

西园寺凛顿了顿,头垂得更低:

“社长说,等到公司正式运转起来后,会把属於我的那份报酬还给我。但是最近我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动用那笔钱。可是社长听到我这样说之后,態度变了甚至已经不回我的讯息了。”

西园寺凛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她的坐姿也从正常坐在沙发上,渐渐变成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

膝盖抵著胸口,手臂环抱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像要把自己摺叠起来,藏进这个安全的三角空间。

秋山雅司抬眼看向她时,西园寺凛下意识地又往角落缩了缩。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

虽然对中二病有自己的相处经验,但对於这类过於內向、缺乏安全感的女性,他实在有些苦手。

能看出西园寺凛的退缩並非性格使然,更像是某种过往经歷留下的创伤应激。

但这种事本该交给心理医生,而不是他这个律师。

“所以,”秋山雅司將话题拉回正轨,“你希望我帮你討回属於你的那份报酬,是吗?”

西园寺凛快速点头,幅度很小。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从卫衣帽檐下望过来,带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可以做到吗?”

说实话,即使秋山雅司想昧著良心说“这件事很难”,都做不到。

事实上,哪怕五六岁的孩子面对不喜欢的事情,也能大声说“不”。

那个所谓的“社长”显然是看中了西园寺凛的软弱、好拿捏、缺乏社会经验,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我可以接下这桩委託。”秋山雅司说,“但问题是——我能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

西园寺凛愣住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秋山雅司一圈。从一丝不苟的西装,到熨烫平整的衬衫,再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然后,西园寺凛有些不可置信地、弱弱地问出声:

“你不是异能行者吗?”

“即使是异能行者也要吃饭。”秋山雅司面无表情地回答。

西园寺凛显然被说服了。

她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然后急急忙忙站起来,开始翻自己卫衣的口袋。

动作有些慌乱。

先掏出一支短到几乎握不住的铅笔,一块边缘磨损的橡皮,一串叮噹作响的钥匙,一本巴掌大的、锁著小小密码锁的日记本

她將这些东西一样样放在沙发上,像在展示自己所有的家当。

直到翻到最后一个口袋深处,她才终於掏出一个颇具年代感的钱包。 皮包的外观是深棕色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搭扣处的金属也有些氧化。

她將钱包高高举起,开口朝下,用力抖了抖。

“哗啦——”

纸幣、硬幣、几张揉皱的收据、一枚锈跡斑斑的百円硬幣形状的护身符全部散落在旧沙发的绒面上。

“我、我只剩这些了。”西园寺凛慌慌张张地说,声音里带著窘迫,“这些够吗?”

秋山雅司的视线快速扫过沙发。

光是目测,散落的纸幣里就有不少於五张“福泽諭吉”,是万円钞。

对方显然对物价毫无概念,或者说,根本不清楚律师的收费標准。

“够了。”

秋山雅司站起身,几步走到沙发前。他略过西园寺凛,俯身將沙发上散落的纸幣一张张拾起。

秋山雅司动作很快,很稳,连硬幣也没有落下。

纸幣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独属於纸钞的、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你的委託我接下了。”秋山雅司將钱收好,直起身,“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早上,我们再来详聊。”

他说著,伸手提起西园寺凛卫衣的帽子。

然后他像拎一只不情愿的小猫,他將对方一路“提”到事务所门口。

傍晚的风从门缝漏进来,带著深秋的凉意。

秋山雅司迅速从刚收好的那叠纸幣中抽出一张,连带著那枚护身符一起塞进西园寺凛手中,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晚安。”他说,“明天见。”

“哗啦——”

事务所的门被重重关上。

接著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咔嗒,咔嗒。”

清晰地在寂静的走廊里迴响。

西园寺凛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张突然被塞进来的纸幣,还没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等等——

我的东西还在里面

她看著紧闭的门,犹豫著是否该再敲门。

西园寺凛的指尖在冰冷的门板上停留了片刻,终究,想要逃避的那颗心占据了上风。

算了。

她自言自语。“反正明天也会来的。”

西园寺凛低头,看向手中被秋山雅司塞进来的纸幣。

那是一张印著野口英世肖像的千円钞。

纸张很旧,边缘有些毛糙,但被抚得很平整。

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纸幣泛著陈旧的、温和的光泽。

“律师先生”

“是个好人呢。”

门內。

被发了“好人卡”的秋山雅司,其实只是不想委託人因为没钱吃饭而饿死。

毕竟饿死了,委託费的尾款就收不到了。

很现实的理由。

他走回办公桌,將刚才收好的那叠钱摊开,一张张数过。

五张万円钞,三张五千円,还有一些零散的千円钞和硬幣。

总计:六万八千七百四十円。

不算多,但对於一桩事实清晰、证据充分的劳务纠纷案来说,作为前期委託费已经足够。

秋山雅司將钱收进抽屉,锁好。

然后立刻送自己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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