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探寻(一)(1 / 1)

僻静的街巷内,赵匡济听着谢长恒肯定的回答,点了点头。

事情开始变得复杂了。

州衙大牢仅有三名老弱病残看守,并非赵匡济猜测的外松内紧,足以说明白公并没有被关押在州衙大牢。

赵匡济埋头思索,心想符彦饶到底是已将白公偷摸戕害,还是依旧关押在某处呢?

良久,他摇了摇头。

白公必然还活着!

原因有三。

其一,符彦饶与北地的范延光不同。

他虽已是死局,但毕竟和当朝天子是儿女亲家,即便自己可能会落个砍头的下场,但绝不会傻到私自戕害白公,害了自己膝下儿女与阖家老幼的性命。

私捕一方节帅,已是死罪,徜若再罪加一等,便是夷三族的后果。

他不会这么傻,傻到让整个符家为他陪葬,傻到让天子去为难。

其二,根据这几日搜罗到的消息,符彦饶似乎和范延光不是一路子人,反倒是白奉进昔年曾与范延光共事过。

如果符彦饶当真是要响应北地叛军,白奉进便是他最好的投名状。

活人,在大多数时候,还是比死人有用的。

至于第三点,则是赵匡济自己的猜测。

上一世的自己,虽未读过新、旧五代史,但在高中时期,因一篇名为《赤兔之死》的高考作文名满中华,自己班上的国文老师,曾要求班上的学生通读过《资治通鉴》。

虽然已过去多年,又历经两世为人,他已记不清具体细节。但却隐约记得,历史上的符彦饶,好象还真不是自己要一心谋反的。

……

赵匡济揉了揉眉心,靠着墙角坐了下来,开始思考起符彦饶关押白公的真正地点。

滑州城并不大,其附郭县仅滑台一处,另有两个下辖县,一为距州城西南方向五十里处的酸枣县,二为正东方向,近百里之外的匡城县。

这三个县衙中分别有一处用以关押人犯的牢狱。

白奉进所部本就驻扎滑台,将之关押于滑台县狱是有可能的,至于其他两处下辖县的牢狱,则有些鞭长莫及。

另外,最有可能的关押地点,便是牙城中的节度使府。

符彦饶节制一方,要说他的府中没有私牢,别说赵匡济不信,恐怕就连死去多年的朱温、李存勖等人听到,都能笑得从棺材板中蹦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适合关押的地点,便是其牙城中的牙兵军营。

“事情有些棘手了。”

赵匡济看向谢长恒众人,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们。

“酸枣、匡城,皆在距离州城较远外的局域。”谢长恒同样眉头紧锁,“若是我们分出人手前去探寻,莫说探查的时辰,光是一来一回都需半日。”

赵匡济点了点头:“时间紧迫,我们人手也颇为吃紧,这两处可先排除。”

“那其馀三处呢?如何探查?”谢长恒急道,“牙城戒备森严,我等混入都难,更别说悄悄潜入府宅和军营之中。”

赵匡济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巷口。

日头已渐渐沉了下去,滑州城的城郭在夕阳的馀晖下显得格外肃杀。

街巷间不时有巡街的甲士列队而过,铁甲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尤为刺耳。

时间不多了。

“指挥。”谢长恒低声道,“不如我等分头行事?我们去牙城打探,让王彦宁那队人潜入滑台县“

“不可。”赵匡济摇了摇头。

“人手一旦分散,风险便会成倍剧增。且牙城、滑台,现下皆是符彦饶的势力范围,人手一集中,暴露的风险便更大,届时我等贸然潜入,无异于自投罗网。”

正说话间,巷口忽然传来了一阵甲胄碰撞的声响。

谢长恒听觉尤佳,下意识地便按住腰间的短刃。

“有人!”谢长恒急道,“警戒!”

赵匡济自觉今日入城时并没什么问题,当即抬手制止。

“莫慌!跟着我!”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率先迈步走出巷口。

其馀四人虽然心中忐忑,但还是跟了上去。

巷外正街上,一队甲士正列队而行。

为首的小校手持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街面。

“站住!”看见赵匡济一行五人从巷中走出,小校当即喝道,“尔等何人?在此鬼鬼祟祟!”

赵匡济不慌不忙,操着一口浓重的河北口音。

“回军爷,俺们是贩茶的脚夫,方才干完活,在巷中歇脚,这就走,这就走……”

甲士小校上下打量了五人一眼,见其衣着粗鄙,手上又都是老茧,倒象个常年劳作之人的模样,语气稍稍缓和。

“既如此,快些离去!近日城中戒严,马上就要宵禁了,莫要乱逛!”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赵匡济赶紧带着众人离去。

眼看这队甲士走远,赵匡济望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

岂不知满手老茧者,除了干体力活的,还有可能是军士否?

谢长恒长舒一口气:“指挥,还得是你。”

“越是紧张时刻,越要从容。”赵匡济拍了拍几人肩膀,这是他上辈子办案的经验。

他回头望了一眼州衙大牢的方向,低矮的牢门在夕阳下投下了长长的阴影,上午那个老卒还在墙边打着盹。

忽然,赵匡济望着那老卒,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如电光火石一般,从他的脑中闪过。

赵匡济点了点头。

他知道该如何找出白公关押的地点了。

“长恒。”赵匡济转身,目光如炬,“还记得昨日与德安约定的地点吗?”

谢长恒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带兄弟们立即去和德安汇合,除我之外,所有人即刻行动!”

“行动?”谢长恒不解,“是让我们去分头探查吗?”

“不!”赵匡济摇摇头,“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赵匡济带着四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将心中的计划告诉了他们。

谢长恒听完赵匡济的计划,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妙啊!”他忍不住连连夸赞,“看来我得跟你好好学些兵法了!”

赵匡济笑了笑,说此事不急,待我们救下白公,安全回汴梁,再论师徒关系也不迟。

“只是……”谢长恒看了赵匡济一眼。

方才赵匡济所言确实是条妙计,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只是你单独行动,会不会太冒险了?”

其馀几人也都明白了行动方案,颇为担忧地看向他们的指挥。

“无妨。”赵匡济安慰众人,“我自有分寸。”

谢长恒等人见赵匡济一再坚持,便不再多说什么,一一叉手行礼:

“大郎,保重!”

“指挥,保重!”

……

赵匡济告别众人,只身向着牙城方向走去。

主街马上就要宵禁了,自己的时间已所剩不多,必须在兄弟们行动前,迅速潜入牙城之内。

很快,在夕阳洒下最后一缕馀晖之前,赵匡济成功潜入牙城,在节度使府衙附近,找了个地方,将自己的身影隐藏了起来。

他的计划其实很简单,简单概括的话,其实只有五个字:

让敌人带路!

既然时间仓促,既然人手有限,那就让敌人带着自己,找到真正关押白公的地点!

符彦饶既然已经囚禁了白奉进,必定会严防有心之人潜入滑州城。

可他若是知晓了已经有人潜入的消息呢?

只要制造声势,将林林总总的消息传入符彦饶的耳中,他定会加强戒备,甚至亲自前往关押地点查看情况。

如此一来,届时只需要观察城中何处防备最严,或是暗中尾随于他,便可找到白公所在!

赵匡济将人手散布出去,便是要散布谣言,借机造势!

方才,他告诉谢长恒等人,一定要将他今日早间冒充符昭信之事散布出去。

看守牢狱的老卒不识得符昭信本人,不知晓符昭信行踪,但符彦饶一定知道。

试问,当他听闻有人冒充自己的侄子,潜入滑州城,他会想到什么?

总不会是有人拿他寻开心吧?

他定会差人遣来那个老卒,仔细盘问。

赵匡济心想如果自己是符彦饶,在这些消息传入自己耳中之后,不亲眼看到白奉进,绝不会安心!

……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赵匡济仍旧躲在符府附近的阴影之中,一动不动。

忽然,他望着符府大门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符彦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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