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一张字条(1 / 1)

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赵匡济本能般地便攥紧了腰间的短刃。

可待看清来人之后,赵匡济与白奉进皆是愣了愣,随后,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君贵?!”

推门之人,身着义成军样式的衣裳,虽未着甲,眉宇间却是自有一股子英气,正是郭荣。

赵匡济将短刃收回鞘中:“君贵,怎会是你?”

郭荣听到义兄言语,疾步至赵匡济身前,双手缓缓抬起,庄重地叉手行礼。

“见过兄长、白公!”

赵匡济连忙扶起郭荣,开口问道:“君贵,你是如何得知,我与白公在此的?”

“是王兄弟告于小弟的。”郭荣言简意赅。

王彦宁?

赵匡济更加不解,自晚间与谢长恒等人分别之后,他并未见过手下兄弟,王彦宁又是如何得知的?

难不成,自己所有的行动,他都推测到了?

赵匡济思索了片刻,索性摇摇头也不去管它,只待二人见面,一问便知。

郭荣此刻正与白奉进说着话,赵匡济虽不忍打断二人叙旧,但想到眼下局势,还是说道:

“白公,君贵。如今情势焦急,晚些说话也不迟。”

郭荣与白奉进笑了笑,也不再言语。

“君贵。”赵匡济问向郭荣道,“你与卢顺密二人,可是已经取得原滑台驻军的指挥权?”

“已经取得。”郭荣点了点头,“我先率领三个都的马军三百馀骑先行,卢兄押后,算算时辰,应是天明之刻便可抵达滑州。”

白奉进闻言,当即问道:“如今城外局势如何?”

“我已遣所有马军分别于东、南二门外制造声势,假扮东都留守的侍卫亲军模样,佯装大军攻城。”郭荣继续说道。

“符彦饶用兵有方,可他手下的守城牙将却是个十足的酒囊饭袋。一见禁军到来,也不见派人细查,便开始调兵遣将。他们自西门而出,向南绕行,居然妄想从侧面偷袭佯装攻城的将士。”

“我扮作义成军的模样,趁乱在城门开合之际,混入了城中,没走几步便遇上了王兄弟一行人。”

赵匡济点了点头。

“乱中取静。”白奉进欣慰地看着郭荣,双手紧握郭荣的手掌,“君贵好谋略。”

郭荣听到白奉进夸奖,脸上却未露出任何喜色。

“只是耍了些小聪明罢了。我能骗过守城牙将,却蒙不得符彦饶本人,只待他亲至城门,便会立刻看破。”

“白公、兄长,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是快些离去,尽早出城为妙。”

赵匡济与白奉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

牙城军营,帅帐之中。

符彦饶此刻已换上了甲胄,正静坐在帅帐之中,独自盯着眼前的州城街道图,苦苦思索着。

帐外梆子已然敲过四更,可他却困意全无,府邸家奴已来过三四次,说是二夫人催他回府用些宵夜,皆被他断然拒绝。

派出去的几波人马都已回营,皆是言辞凿凿说已掘地三尺,却并未寻得白奉进与那入营的贼子,这让他如何安得下心回府?

今日夜里颇不寻常,他已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此时唯有静坐军中,才能让他内心稍安。

符彦饶正独自思索着,忽听帐外甲士来报。

“报大帅!”入帐的甲士半跪叉手,“守城将士来报,说东、南二门有贼军攻城!”

“胡说八道!”

符彦饶大怒一声。

他纠结数日,终于下定决心明日起兵。

至于东京方面,无论是消息传递,还是反应部署,皆需时日,绝非是仓促之间便能决断的。

即便是有消息传了出去,平叛的军队也不至于抵达的如此之快。

可眼前之人竟说大军已经抵达,并且展开了攻势,符彦饶断定这绝不可能!

此人莫不是在拿他当耍子?

“混帐东西!”符彦饶冷声喝道,“你可知假传消息的后果?”

这名甲士已是冷汗直流,符彦饶虽距离他一丈有馀,可大帅身上浑身散发的威压瞬间便直抵他的脑门,其中的怒意清淅可知。

只是无论如何,他只能据实禀报。

“回……回大帅!”甲士的嗓音已然有些颤斗,“千真万确!”

“什么?!”

符彦饶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可心中却已是大惊失色。

莫不是……有人提前走漏了消息?

他猛地站起身子:“是原先驻守滑台的昭信军部,还是东都留守的禁军?可看清来军旗帜?”

“属……属下不知。”

“混帐!那还等什么?”符彦饶重重拍了一掌帅案,“还不引我前去?”

……

约莫两刻钟后,符彦饶来到了南城门口。

“赵德韬何在?!”符彦饶一边登楼一边喊道。

驻守南城门的副将见到符彦饶亲至,赶忙上前行礼。

“报大帅!赵防御他……领兵出城了……”

“什么?!”符彦饶怒极反笑,“来军不明便出城迎敌,哪个叫他去的?本帅不是下过军令,令尔等不得出城吗?”

符彦饶虽已意识到自己平日里驭下不严,但他断然想不到,手下将领竟敢公然违抗他的帅令,私自出兵。

“直娘贼!睁开尔等的狗眼看看!”

符彦饶愤愤地指着城门楼下的敌军骑兵,唾沫星子都已快喷到副将的脸上了。

“来军虽身穿禁军所部的绯色内衬,可披的却是昭信军的甲!这分明就是在吸引尔等的注意力!”

“此等拙劣的计谋,竟将尔等诓骗至此?”

副将讪讪地抬眼望去,这才知晓这只是敌军的佯攻之计,立时愧疚得无地自容。

“直娘贼!还等着作甚?还不鸣金令那个狗东西回城?”符彦饶狠狠地踹了几脚守城副将,“莫不是等本帅亲自动手?”

“喏!”副将应了一声,也管不得谢罪了,立即动手。

“报!”

符彦饶听到有人来报,立即回身看去,见是负责搜查的甲士来此,当即询问:“可是抓到了?”

“回大帅……属下等已将州城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是……是……”

符彦饶听到来报甲士吞吞吐吐的话语,不用想也知道了结果,顿时怒火攻心,只觉得眼皮似有千钧之重,一岔气差点没昏了过去。

一旁亲随见状,立即上前搀扶着符彦饶,竭力帮他顺着气。

良久,符彦饶睁开眼眸子,缓缓地张开了嘴,带着无尽的疲惫。

“仔细想想……还有何处没寻过……?”

“只剩一处了。”甲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大帅您……您的府邸……”

……

城西大门口,某条暗巷之内。

“大郎!”

王彦宁见到赵匡济等人平安归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君贵、长恒,你们带人去警戒,莫要让人察觉到此处。”

赵匡济吩咐了一声,快步走向王彦宁。

“德安不必多言,我都知晓了。”赵匡济抬了抬手,示意王彦宁不必再汇报眼下情形。

“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

王彦宁点了点头:“你问吧。”

“你是如何得知,我与白公藏在符彦饶府中的?”

王彦宁闻言一愣,眨了眨眼,颇为不解。

好半晌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字条,递给了赵匡济。

“不是你留的字条,告诉我的吗?”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