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泄露消息的人(求追读!)(1 / 1)

昭德殿内的钟磬之音缓缓敲响,一场暗流涌动的朝见大会与赐宴终于落下了帷幕。

同赵匡济方才心中所想的一样,耶律德光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冯道离去,而是以“探究中原经史,校雠两国文书”的名义,强行将冯道留在了皇城之内。

冯道对此泰然处之,并没有做多馀的反抗。

临别之际,他甚至都没有回身看使团众人一眼,只是平静地跟在一个契丹内侍的身后,斑驳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深宫的重重阙影之中。

而赵匡济和使团中其馀的数十名官员,则在一队契丹皮室军的护送下,沿着原路返回到了汉城西南角的同文驿内。

回到驿馆时已是申时末,使团众人经今日殿上的几番折腾,神情中都透露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徨恐。

不少人一回到同文驿内,便匆匆走回了自己的屋舍,竟连晚膳都懒得用。

赵匡济是最后一个踏进使团所居的偏院之内的,当他刚一进入自己房中,便发现院外的契丹人全部撤退了。

赵匡济并未点灯,而是站到了窗棂旁,通过一丝缝隙,冷静地观察着驿馆外围的动静。

“咦?”

约莫观察了一刻的时间,赵匡济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他敏锐地察觉到,之前一直驻守和监视在偏远外围的契丹暗哨,竟然比前几日使团刚抵达上京城时少了许多。

就连原本十二个时辰不间断换守的契丹守卫,竟也退出了好远,退到了别院的另一边。

赵匡济揣度着契丹人的意图,心想他们莫不是以为冯道身居皇城内,使团众人便群龙无首,掀不起风浪了?

还是说,这是故意卖个破绽,想要引蛇出洞?

赵匡济在心中暗自盘算着得失,随后抿了抿嘴,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这对他而言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今夜,他必须出去一趟。

赵匡济迅速换下了那身深绿色的朝服,从床榻旁的包袱中翻出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粗布便服换上,又从床底抹了些灰,均匀地涂抹在了自己的脸颊和脖颈上。

做完这一切,他将那柄跟随了自己很久的短刃别在了腰间,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后窗,悄无声息地钻出窗外,翻墙出了同文驿。

此刻夜幕已然降临,上京城汉城中并没有宵禁,但街巷中却依旧很是冷清。

冰冷的夜风打在脸上,尤如顿刀子割肉一般生疼。

赵匡济管不得这些,他凭借着前世的警察经验,并未着急赶路,而是特意在几条胡同间绕了几个大圈。

随后,他在一处马厩旁的阴影中蹲了下来,看向街道口。

果然,两名契丹武士状的人便紧随而至。

那二人用契丹语说了几句,随后,其中一人便兀自返回,另一人则继续守在街道口,暗自窥探着街道的角落。

赵匡济冷笑一声,悄无声息间行至那名落单的契丹武士身后,并掌如刀,斩在了契丹武士的脖颈处。

随即,那名契丹武士发出一声闷哼,就此晕厥了过去。

赵匡济将他拖到胡同里隐藏好,随后确认了下身后已再无契丹人的尾巴,这才加快了脚步,向着城南的一处不显眼的坊市走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赵匡济的脚步停在了一家挂着破旧酒幌子的酒肆前。

酒肆的正门已经上了一半板子,几道昏黄的烛光从里面透出,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粗野的叫喝声。

赵匡济走进了酒肆,顿时便有一股夹杂着酒味和烤肉膻味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的伙计看到来人进入,上下打量了赵匡济一眼,懒洋洋地说道:“客官,本店已经打烊了,要喝酒的话还请明日再来。”

赵匡济走到柜台前,用手指在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一长两短,随后用低沉干哑的嗓音说道:

“我想要些中原的烧刀子,最好是汴州的,温热一些,然后再切一盘中原的咸菜。”

那伙计拨弄算盘的手猛地一顿,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汴州的烧刀子太烈,伤胃,不如给客官上壶太原的汾酒,再配两碟干果?”

“汾酒虽醇,却解不了滑州的渴。”赵匡济回道。

伙计确认了暗号,立即毕恭毕敬地从柜台后走出,低声说道:“掌柜的在后院等您,请随我来。”

说着,他便将剩馀的门板全部安上,领着赵匡济穿过前堂,顺着一条幽暗的夹道,走进了后院。

最终,二人在一扇隐秘的房门前停下脚步,轻轻扣了扣房门。

门扉从内打开,一只粗壮的手一把便将赵匡济拉了进去。

房间内并未点灯,只有几许微弱的月光从一旁的窗台照射了进来。赵匡济冲着里头的四人点了点头,借着月光看清了他们的脸。

王彦宁、谢长恒、郭石头和冯六郎四人早已在此等侯多时,他们见到赵匡济平安到来,皆是舒了一口长气。

“大郎!”

“大家都没事吧?”赵匡济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在几人身前坐下。

“放心吧大郎,弟兄们按照你的吩咐,一直蛰伏在汉城的贫民窟里,没人察觉。这处酒肆是一个月前盘下来的,很安全。”

王彦宁倒了碗热水递给赵匡济,急切地问道,

“今日宫里朝见的情形如何?冯令公怎的没出来?”

赵匡济端起水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随即将今日在开皇殿和昭德殿内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几人说了一遍。

“你们用那两个契丹人引出了藏在水面下的耶律阮,这一点做得很好。”

赵匡济微笑着冲着几人点了点头,随后,有些兴奋地说道,

“今日我观察了使团中众人的神情姿态,已大致可以确定,向契丹人泄露消息,出卖我等之人,便是鸿胪寺的阖门使,高勋。”

“直娘贼!”王彦宁一拳砸在身前的桌子上,压低声音怒骂道,“这狗东西!”

“此事说起来还得怪我。”赵匡济拍了拍王彦宁的肩膀,轻声宽慰道,“要不是当日在汴梁,我去鸿胪寺之时,带了你和长恒前去,那高勋也不会看见你们。”

“后来你二人虽一个赶赴太原,一个北上契丹,未曾再见过那高勋,但还是让他记住了你二人。”

“可他又是如何得知我二人的姓名呢?”谢长恒问道。

这时,一旁的郭石头却脱口而出:“他是高信韬的儿子,高信韬在侍卫亲军做过都指挥使!”

赵匡济点了点头。

王彦宁气得咬牙切齿,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当”的一声拍在桌上,狠声道:

“这等吃里扒外的内奸,留着就是个祸害!我看不如找个机会潜入同文驿,去割了这厮的喉咙!”

赵匡济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心想王彦宁怎的比自己还冲动,于是示意他坐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此次北上,一来是为了护卫冯令公和使团众人的人身安全,二来则是摸清契丹国内各路人马的底细,引发他们的内乱,让他们无力南下。”

“若是现在就要了高勋的命,不仅会打草惊蛇,更有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变故。你们别忘了,冯令公还在他们手里!”

“况且,一旦行事过于莽撞,惹得两国彻底撕破脸皮,即便咱们那位天子事契丹如大,但真到了那时,受苦受难的,还不是边境上的黎庶百姓?”

“所以,我的想法是,把他留下来,让他为我们服务。”

谢长恒听懂了赵匡济的弦外之音,眼睛微微一亮:“大郎的意思是,让这恶贼替我们传递假情报?”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