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初入镇州(1 / 1)

白家祠堂内部十分整洁,显然是何府下人时常打扫照料。

赵匡济独自一人走到白家先祖的灵位前,对着它们躬身一拜。

随后,他取来一块上好的雷击木,拿起一旁的刻刀,无比庄重地在木牌上刻下了几列大字。

“大晋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昭信军节度使,检校司徒,太傅,白公奉进之灵位。”

他将刻好的牌位躬敬地摆放在神案的正中央,为白奉进上了香,又去拿了一壶酒,将之倾洒在了牌位前。

“白公,伯安带您回家了。”

赵匡济双膝跪地,对着牌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抬起头,看着那木牌上入木三分的字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滑州地牢里,白奉进那宛如雕像般端坐于血泊中的身影。

赵匡济的眼框渐渐泛红,对着白奉进的牌位轻声诉说道:

“白公,杀害您的魏永兴,我已经亲手将他斩首示众。符家的老贼也被押解回了京城,于去岁问斩。您的仇……伯安替您报了。”

赵匡济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祠堂内,带着无尽的悲凉。

“您的女儿娟娘,我已经打听到她去了洛阳。您放心,只要我赵伯安还有一口气在,哪怕走遍天涯海角,我也定会找到她,护她一世周全。”

“白公,您曾在遗书中说,让我替您看一看清平盛世。可如今举目所望,这天下皆是吃人的景象。”

赵匡济直起了脊梁,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在向那位逝去的忠魂立下了重誓。

“伯安今日当着您的面,在此立誓,我定会还这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清风穿堂而过,吹得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晃,却始终未曾熄灭,仿佛是白奉进在天之灵的回应。

赵匡济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牌位,叉手一躬,随后毅然转身。

李蛮一直静静地站在祠堂外边,看着赵匡济做完这一切。

见他走出来,她并没有问他许了什么诺,也没有说多馀的安慰之语,只是递给了他一块干净的帕子。

赵匡济擦去了手上的灰尘和木屑,看向李蛮。

“走吧。”

赵匡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望向了东南方那片风起云涌的中原大地。

“去哪?”李蛮问道。

“去青州。”赵匡济声音冷肃如铁,“去把那些啃食中原骨血的蛀虫,一个一个,全都揪出来!”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云州城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赵匡济便与李蛮早早地退了房,牵着马匹来到了城门口。

今日他们便要离开云州,正式启程前往青州赴任。

“昨日睡地板,‘官人’可还睡得安稳?”李蛮问道。

“不安稳,‘娘子’打呼噜吵着我了。”赵匡济打趣般地回道。

听见赵匡济这般说,饶是李蛮这尊冰山美人,也不由得脸上一红,垂眼嗔了他一句:“乱说。”

晨风微凉,吹拂着李蛮素净的衣衫,她此刻正站在马旁,低着头,伸手整理着被风吹乱的青丝。

那支粗糙的木簪依然斜插在她的发髻间,将她那清冷出尘的气质衬托得愈发出挑。

赵匡济将行囊绑好在马背上,缓步走到李蛮的身边,目光变得极其柔和。直到李蛮察觉到了身侧的身影,微微转过头来,略带疑惑地看向了他。

赵匡济没有说话,而是突然伸出了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李蛮的耳畔。

李蛮的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赵匡济的另一只手却已经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彼此的呼吸都清淅可闻。

李蛮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慌乱,白淅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一抹红晕,尤如初绽的桃花。

赵匡济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薄之意,有的只是满眼的珍重。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动作轻得象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悄悄地从李蛮的发间抽出了那支老旧的木簪。

随着束发的木簪抽去,李蛮的青丝瞬间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在了她的肩头,发间的清香扑进了赵匡济的鼻尖。

还没等李蛮开口询问,赵匡济却是手掌一晃,瞬间便取出了一支崭新的发簪。

这是一支用兽骨打磨而成的骨簪,簪头的位置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正是昨日李蛮曾驻足留意过的那一支。

赵匡济昨日便看出李蛮对这骨簪情有独钟,于是便趁着她不注意,悄悄去将它买了回来。

赵匡济微微低下头,神情专注地为她重新挽起发髻,将那支兰花骨簪轻轻地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赵匡济后退了半步,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美人儿。

骨簪的光泽与李蛮清冷的气质叠加下,那朵兰花更显得栩栩如生,仿佛真的在她的发间盛开了一般。

赵匡济的嘴角挂上了一抹温煦的笑意:“这簪子很美,很适合你。”

李蛮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发髻上的那朵骨雕兰花,感受着上面赵匡济残留的体温。

聪慧如她,怎会不明白赵匡济这番举动之下,背后的深意?

她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前的男子。

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却泛起了层层涟漪。

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乱世之中的儿女情长,并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辞藻来点缀。

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李蛮微微地点了点头,嘴角绽放出了一个嫣然浅笑,随后利落地翻身上马。

“来比比吧!”李蛮很是高兴,抬手指着前方,“看谁先到那片山脚!”

“好!”

赵匡济同样大笑一声,翻身跃上马背。

随后,两人一抖缰绳,迎着初升的朝阳,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

数日后,当赵匡济与李蛮踏入镇州地界时,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官道两旁的村落显得异常箫条,原本应该在田间劳作的农夫更是寥寥无几,取而代之的,是一队又一队行色匆匆的兵马。

赵匡济头戴斗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他看到大量的粮车在泥泞的官道上碾压出深深的车辙,被强行征发的民夫们步履蹒跚地推着沉重的辎重车向镇州城的方向汇聚。

沿途的关卡哨塔林立,盘查得极为严苛,守关的甲士们个个披坚执锐,刀枪出鞘,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镇州城外几处隐秘的山坳里,火光冲天,象是有无数座铁匠炉正在日夜不休地打造兵刃甲胄。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坚甲利刃齐备,显然在大肆屯兵。

赵匡济冷眼注视着这一切,种种迹象表明,安重荣那老贼,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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