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去坪石镇找晏央央(1 / 1)

第109章 去坪石镇找晏央央

方旭东吃完鱼粉,回宿舍睡到中午,又吃完午饭,骑着自行车冒着烈日晃悠悠来到货场捷达服务部。

赵红旗正和林晓梅、杨涛一起吃饭,当然不是自己做的,而是让附近餐馆老板送来的,他看到方旭东进来,立刻招呼。

“东伢子,吃饭没有?没吃啦吃点!”

“吃过了,你们吃。”方旭东笑着婉拒。

“那我给你倒茶。”林晓梅连忙站起身,倒了杯凉透的金银花茶放在桌子上。

方旭东坐下喝着茶对赵红旗说道:“小舅,今天早上我跟车回来,李建国找我了。”

“他?找你说啥?”

方旭东就把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呵这小子,在我这里碰了钉子跑去找你了?你不知道上周他狂的,真忘记去年的钨矿是谁帮他解决运输问题的!”

赵红旗边吃边问:“东伢子,那你的意思?”

“差不多了,毕竟李建国的钨矿是陈广生那边急需的。”方旭东说道。

“行,听你的,就这出戏算是你唱了红脸,我唱白脸。”赵红旗笑道。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赶紧把货运出去,陈广生那边正等着呢。

“好嘞这两天就搞定!”

“那行,我走了。”方旭东转身出了房间。

仅仅过了两天,赵红旗将整整一车皮的钨、钼和锌矿发到花城,经营重新走向正轨。

签下郴嘉铁路窄轨的合用协议后,赵红旗更忙了,又招了个年轻人叫于海波,专门负责同心桥换装场的业务。

时间已经到了八月初,到了一年最热的时候,方旭东准备休假。

这年头也没什么公休假,他只不过是准备调休三天,代理组长暂时交给马德胜,队里有备班的乘警里临时调配一名顶岗,保持三人一组的队伍不变,现在各个乘警组休假基本上都是这样。

三天时间方旭东并不想呆在家里,他想去找晏央央,挺想念这个姑娘的,和她在一起没有多少工作上的烦恼,生意场上的勾心斗角,格外轻松。

晏央央现在在坪石镇的外婆家。

今天一大早,方旭东换上便装,背着相机,当然不会忘记拿工作证和乘车证。

这年代,铁路系统工作人员除了带工作证,还必须带单位填发的乘车证,才能免费乘坐某个区间的列车。

方旭东作为成功执勤郴江到花城段,带的是花城公安处颁发的全年定期乘车证,也就是说只要拿上这个乘车证,花城铁路公安局管辖的各条线路他都可以免费乘坐。

当然不能空手去,昨天方旭东准备了特产玲胧茶。

这是一种高山云雾茶,汤色杏绿明亮,滋味醇厚鲜爽,要买就要买高档点的,一斤特级礼盒装,花了方旭东32元,这相当于他三分之一的月工资,不过对他现在来说也没什么。

骑着自行车赶到郴江站,方旭东搭上了一列从长沙开往花城的特快绿皮火车。过了湘省边界第一站就是粤省的坪石镇,两个小时车程,早上九点左右就能到。

坪石镇在南岭山脉的南麓的山里,旭东刚落车,一股凉风就扑面而来,风里裹着淡淡的煤屑味,带着这座小镇独有的气息。

坪石镇号称“粤省北大门”,与其说它是个镇不如说它是一座因煤而生的“城中之城”,大名鼎鼎的坪石矿务局就坐落在这里,据说光是职工加家属,就有上万人,学校、医院、菜市场一应俱全,热闹得很。

整个镇子沿着武江河谷铺开,一排排红砖宿舍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抬头望去,蔚蓝色的天空层次分明,不象花城那样被暑气笼罩得灰蒙蒙的。

站台上涌过一股深蓝色的人潮,都是准备上班的矿工,他们脸上带着煤尘的黧黑,嗓门洪亮,说着夹杂着湘粤口音的方言,三三两两地往出站口走。

站前的空地上,几个小贩支着摊子用一口地道的湘省话吆喝着:“烤红薯嘞!热乎乎的烤红薯!”

方旭东随着人流走出车站,站在街道边饶有兴趣打量着四周。

他每次出勤都要路过坪石镇,可这还是头一次落车真正走进这座小镇。

去哪儿找晏央央?

方旭东并不担心,他记得晏央央说过,她舅舅是坪石矿务局计划科的科长。

凭着这个身份,还怕找不到人?

只不过去年冬天在火车上看到月台上那个严肃男人模样,方旭东心里有点发憷。

自己好象要拐骗他宝贝外甥女似的。

但方旭东也没啥彷徨的,自己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小青年,就是老男人见另一个老男人呗。

他拦住一个矿工模样的男人,发了一支烟询问矿务局机关位置,对方很快就告诉了他。

“喽,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看到一栋六层楼房,楼顶立着坪石矿务局”几个大字的地方就是。

“谢谢。”

果然,十分钟后一栋规整的六层办公楼出现在眼前,楼顶的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身上的t恤牛仔裤虽不起眼,但警察生涯养出的沉稳气质,让他在矿务局机关畅通无阻。

上了三楼一眼就看到挂着“计划科”牌子的办公室,敲开门后,一个年轻工作人员指了指斜对面:“刘科长在那儿,刘显尧,你直接敲门就行。”

门虚掩着,方旭东下意识地整理了下衣扣,轻轻敲了敲。

“请进。”

屋里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方旭东推门而入。

只见一张宽大的木制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当时流行的小西装领白短袖衬衣,袖口挽到小臂,手里夹着一支烟,另一只手握着铅笔,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报表,眉头微蹙。

听到动静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在方旭东脸上,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是你?”

显然他已经认出了方旭东,就是去年冬天在月台上,和他外甥女挥手告别的那个年轻乘警。

方旭东脸上露出笑容,走上前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语气躬敬:“刘叔叔,您好。我叫方旭东,是花城铁路公安处乘警队的,家在郴江。这是我的工作证。

对方摆摆手,却没接。

“不用看了,央央都给我说了,没人胆大冒充公安。”刘显尧看着他一脸审视的目光:“你来找央央?”

“是的,还是服装厂的事,生产过程中有急事要和央央商量。

找晏央央这是最好的借口,姑娘一定把这些事情告诉了他舅舅。

果然刘显尧说道:“央央都给我说了,你先坐下,我问你点事你是怎么认识央央的?”

方旭东没有隐瞒,从火车上偶然相识,到知道她是花城美院的学生,再到她设计旗袍参加青年服装大赛、两人一起筹备服装厂的前因后果,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刘显尧边听边抽着烟,偶尔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看来晏央央也是这么给他说的。

“行吧,你跟我来。”刘显尧站起来。

ok!

方旭东心里大喜。

这一关算过了。

两人出了办公楼,刘显尧似乎没打算骑车,就这么领着方旭东往家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刘显尧兜里的烟抽完了。方旭东眼疾手快立刻掏出自己的烟盒递了一支过去。

刘显尧接过烟,方旭东赶紧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半晌刘显尧吸了口烟,烟雾从他嘴里缓缓吐出,他忽然转过头,看着方旭东,突然问道:“小方同志,你老实跟我说,你和我家晏央央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和央央是朋友关系。”方旭东回答得坦然,没有半分闪躲。

确实,两人的关系仅限于此,并没有超过友谊的界限,唯一真正意义上的拉手,还是在参加完服装设计大赛失利后,姑娘的沮丧的心情被他抚平,变得开心起来主动拉起他的手去溜冰。

当然,方旭东打心底喜欢晏央央。

漂亮、天真,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粹,善良又热心,象一朵干净的小白花,正是他这种历经沧桑的“大叔”最偏爱的模样。

刘显尧听了这话,默默抽了口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起方旭东的工作,出勤路线、日常职责,他都如实相告。

两人并肩走了约莫十分钟,穿过一条铺着碎石的小路进了一处家属院,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红砖老家属楼,有的上面爬着青藤一看就有了年头。

走到中间一排楼房前,方旭东忽然眼前一亮,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晏央央穿着一条蓝底白花的的短款碎花连衣裙,露出雪白的小腿,手里拿着一个塑料洒水壶,正弯腰给门前小花坛里的凤仙花浇水。一簇簇火红的花朵开得正艳,衬得她的侧脸格外娇俏。

“央央,你朋友来找你了。”刘先尧冲着姑娘喊了声。

晏央央猛地转过身,看到穿着t恤牛仔裤的方旭东,眼睛瞬间亮了,又惊又喜,立刻放下水壶跑了过来,“阿东?你怎么来了?”

“找你有点事。”方旭东含糊地笑了笑。

“央央,你们聊,我上班去了。”刘先尧插了一句,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方旭东一眼,才转身慢悠悠向外走去。

“舅舅再见!”晏央央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转过头立刻追问方旭东,“是不是服装厂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没有,一切正常。”方旭东忍不住笑了,说出实情,“我不是说过嘛,等我休假了就过来看你。”

晏央央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你看,这凤仙花漂亮不漂亮?我还用它染了指甲呢。”

凤仙花就是俗称的“指甲花”,是这个年代女孩子们最爱的“天然指甲油”,喜欢把红色花瓣捣碎,敷在指甲上染出淡淡的红晕。

方旭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她白淅纤细的手指,还有穿着白色凉鞋的脚丫上,都涂着一层淡淡的红色花汁,象是抹了一层通透的指甲油,透着自然的娇俏。

“挺好看呀。”

姑娘甜甜笑了。

“来,我帮你浇水。”方旭东接过洒壶,边浇水边问道:“央央,你的裙子设计得怎么样了?上次说的新款,有眉目了吗?”

“已经设计好一款啦,等会儿拿给你看!”

两人边干活边闲聊,方旭东才知道,这里是她外婆外爷家,她舅舅刘先尧并不住在这里。

正说着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走出来,操着一口地道的东北腔:“央央,跟谁在这儿唠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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