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天幕未散。
康王赵构于应天府登基称帝、誓言迎回二圣的画面,仍清清楚楚映在每一个人眼中。
汴梁城,太庙回宫的御道之上,一片死寂。
仪仗、乐队、文武百官,尽数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赵佶身体僵硬,久久不语。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是恐惧那亡国被俘的命运,是不甘自己落得如此下场,还是震惊于第九子赵构竟能在废墟之中延续大宋国祚?
几名近侍壮著胆子,悄悄抬眼,偷瞄了一眼皇帝的脸色。
只见赵佶面色苍白,嘴唇微抿,眼神空洞望着天幕,看不出半分喜怒,却让人更加心惊胆战。
那是一种被天命彻底击垮后的麻木,是连愤怒与恐惧都已无力表达的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只能静静陪着帝王,一同仰望那早已注定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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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东宫之内。
太子赵桓正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意气风发、受百官朝拜的身影——康王赵构。
他的双手在袖中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骨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凭什么?
天幕之中,未来的他,懦弱无能,仓皇逃窜,最终落得个被乱马踩死的凄惨下场。
那段画面一出,朝野上下早已暗流涌动,暗地里讨论易储的议论声,从未断绝。
如今赵构再被天幕定为中兴之主,他这太子之位,岂不是更加岌岌可危?
一旁的太子府属官察言观色,连忙凑近,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殿下,您看康王经此一事,声望必定暴涨,天下人都会视他为大宋未来的希望。如蚊徃 追最新璋踕
臣斗胆进言——殿下必须早做打算,不然恐生大变啊。”
赵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心中的屈辱、不甘、恐惧,如乱麻般绞在一起。
他贵为太子,却是天幕之下最狼狈的人。
而那个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九弟赵构,却成了上天选定的中兴之主。
一股冰冷的恨意,悄然在心底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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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内,康王府中。
赵构仰头望着天幕上那个身着龙袍、受百官朝拜的自己,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那龙袍,那冠冕,那山呼海啸的“万岁”之声,是他从前连做梦都不敢多想的景象。
身边,康王妃邢氏依偎在旁,眼中满是崇拜与欣喜,轻声赞叹:
“大王大王穿上天子衣冠,真是威武不凡,有万乘之君的气象。”
赵构猛地回过神,连忙故作镇定,低声呵斥,语气却虚得很:
“休得胡言!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若是传出去,满门抄斩!”
可他嘴上呵斥,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天幕,目光灼热,死死盯着那个九五之尊的身影。
一缕从未有过的野望,如同火星,在他心底轰然燃起,越烧越旺。
原来未来的天下,是他的。山叶屋 已发布嶵新章結
原来,他才是赵氏血脉中,最终能坐稳江山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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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深处,后宫之中。
郑皇后正领着一众妃嫔、帝姬焚香斋戒,为江山社稷祈福。
天幕突现,赵构登基的画面映彻长空,瞬间打破了后宫的宁静。
人群之中,韦贤妃怔怔望着天幕,目光落在那个新帝身上,先是一怔,随即涌上浓浓的欣慰。
那是她的亲生儿子啊。
国破家亡之际,大宋皇室尽数被俘,唯有她的儿子赵构,保全性命,还登基称帝,延续赵氏江山。
下一刻,一个更让她激动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赵构是她的儿子。
若赵构当了皇帝,那她岂不就是皇太后?
从一个不起眼的皇妃,一跃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想到这里,韦贤妃呼吸一促,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整个后宫,所有妃嫔的目光,全都有意无意地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也有疏离。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诡异。
韦贤妃脸上的笑容一僵,一时语塞,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郑皇后率先回过神,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韦贤妃,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道:
“恭喜妹妹了。
康王这孩子,我一向知道,仁厚稳重,颇有胆识。
既然他能在未来继承大统,重振大宋,便是上天垂青,国家之幸,赵氏之福。”
郑皇后语气平和,笑意得体,可那笑容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她是皇后,她的儿子是太子。
可天幕之下,太子落得惨死下场,皇位却落到了康王一脉。
韦贤妃看着皇后那口是心非的笑容,心中一慌,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讷讷站着。
不等她开口,周围的妃嫔早已一拥而上。
“妹妹真是有福气。”
“恭喜姐姐了。”
一声声“恭喜”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有的语气真诚,满眼羡慕;
有的语气酸涩,言不由衷;
更有人脸上堆著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真心有多少,假意有几分,谁也说不清。
韦贤妃被这突如其来的簇拥与奉承包围,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仿佛已经提前坐上了太后之位。
她连忙摆手,故作谦虚客气:
“诸位姐妹客气了,这这只是未来之事。
如今天幕已现,天命或许会改,未来未必就会如此。”
话虽如此,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盛,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欢喜,怎么掩都掩不住。
郑皇后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的苦涩愈发浓重。
心底一股不服与怨怼,悄然翻涌,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儿子就能当皇帝?
不过是命好,国破之时恰好不在汴梁,没被金人抓去罢了。
若换作是她的儿子
可她也只能在心中不甘,脸上还要维持着端庄温和的笑容。
后宫的风向,从来都变得比翻书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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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水泊梁山。
一众好汉依旧仰首望天,看着天幕之上气宇轩昂、登基为帝的康王赵构,神色各异。
之前招安的争执,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人群中,不知是谁压低声音,悄悄说了一句:
“你们看天幕上这康王,气度沉稳,言辞慷慨,比当今圣上,更有人君之相啊。”
另一人立刻接话:
“是啊!当今圣上昏庸无道,宠信奸臣,大兴生辰纲搜刮百姓,才有这天降灾祸警示。
不如咱们早早投靠康王,将来也好搏一场从龙之功!”
这些话不大不小,恰好飘进不远处宋江的耳中。
宋江眉头微挑,心中猛地一动。
原本他一心想着招安,归顺朝廷,为兄弟们谋一条出路。
可天幕所示,当今皇帝与太子,结局皆是凄惨无比。
反倒是这康王赵构,成了大宋的中兴之主。
若是若是提前投靠康王,拥立新君。
那岂不是比在昏君奸臣手下看脸色,要强上百倍千倍?
一丝异样的念头,在宋江心底悄然滋生,隐隐有些意动。
他抬眼望向天幕,目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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